言情社区 > 综合其他 > 不许叫我宝宝 > 第72章
  几次下来,就连易方都看出不对劲,“安然爸爸,你是抓住程欺什么把柄了?也跟我分享一下呗,我刚刚让他带饭,他问我是手残还是脑残。”
  他不懂程欺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只不过,他对你是真好啊!”
  易方的感慨让陆安然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逐渐习惯程欺对他的好,脚伤只是借口,是他任由自己放纵沉溺的借口。
  陆安然看着自己已经消肿的脚踝,缓缓开口:“易方,我没有他的把柄。”
  他倒希望程欺是被迫,可事实是,他正恬不知耻地利用程欺对他的喜欢占尽便宜,却不作回应。
  更关键的是,陆安然能感受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心情微妙的变化,每次看到程欺那张脸,他都会觉得安心,想多跟对方待一会。
  或许是这份心情传达到了程欺那里,程欺最近格外粘人,就算吃饭,两人也是搬着小凳子在一个桌子上吃的,他把胡萝卜给程欺,换来几块香喷喷的排骨。
  真的很不对劲。
  这跟情侣有分别吗?
  这个问题陆安然在心底问了自己很多遍,他回答不了,也没脸回答。
  以至于发展到向来心大的易方都感觉到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晚上,易方和赵时博出去吃饭,而陆安然跟程欺说等会点外卖,两人便单独在宿舍。
  只是,陆安然觉得宿舍并不适合正经谈事。
  他看着正在玩游戏的程欺,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
  【ran:打完这一把来二楼的小阳台,我有话跟你说。】
  陆安然刚到小阳台,准备把窗户关上,身后伸出一双手,“我来。”
  他偏头,入目的就是程欺英俊的侧脸,利落的下颌线绷着淡淡的弧度,鼻梁高挺,轮廓周正。
  这样的样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很喜欢。
  陆安然后退一步,跟人保持距离,程欺则是顺势将小阳台的窗户关严。
  现在天气太冷了,以前吹点小风是情调,现在吹风就是受罪。
  “什么话要出来说?”程欺动作自然地将陆安然的棉袄帽子拉起来搭在他头上,“外面冷,你脚也没好。”
  “我脚伤已经好了。”陆安然强调,“真的好了。”
  他说完,将头顶暖和的帽子也放了下来。
  这样戴帽子一点都不酷,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程欺见他表情冷淡,顿了顿,“是不是外卖超时了,饿了?”
  “电话给我,我来催。”
  最近几次的排骨饭,都是刷的他的卡,陆安然不喜欢占他便宜,要是他带饭,下一顿就点外卖,由陆安然付钱。
  程欺并不觉得陆安然这种行为是在跟他划清界限,还借机尝到了不少附近好吃的外卖。
  陆安然看程欺伸过来的手,没动,“不是外卖。”
  他抬眼,定定看着程欺:“你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
  程欺就算再想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逃避,他喉结滚了滚,“我以为,你对我也有好感。”
  陆安然没说话。
  他的确对程欺有好感,可他分辨不出这个好感是爱情,还是长久缺乏社交后将程欺当做救命稻草。
  “程欺。”
  陆安然低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半晌,才开口:“我不是gay,一开始我只是想吓唬你,很抱歉给你造成误解和困扰,我现在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陆安然很清楚,越是感受到悸动,越不能再逃避,他怕感情越过理性,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程欺不负责任在一起。
  如此真挚热烈的感情不该被这么对待。
  他说完,很久,程欺都没有回应,可他知道程欺在看他。
  于是,乖乖低着头。
  他甚至做好了程欺会生气打他的准备,可是程欺没有,伸手,再次帮他盖上帽子,“是我最近逼得太紧了。”
  “外面很冷,回去吧,我今晚不住宿舍了。”
  陆安然抬头,“那点的外卖你还吃吗?我点了两份。”
  程欺看着他紧张的表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陆安然,这是我第一次跟人告白,虽然我现在看着正常,实际上脑子里闪现了很多疯狂的想法。”
  “你要是再邀请我,我真的会直接把你打包偷走。”
  陆安然还想说什么,被程欺打断,“不用安慰我,我挺好的。”
  就是有点挫败有点伤心有点憋屈有点想发疯。
  而已。
  程欺走后,陆安然回到宿舍,盯着两份外卖发呆了很久,在饭菜彻底凉透之前,陆安然打开吃了起来。
  易方和赵时博都是吃了饭再回来的,所以他得一个人解决两份。
  花了半个小时,陆安然把两份饭都吃完了,干干净净。
  陆安然跛着脚去扔外卖垃圾,感觉很难受。
  肚子难受,心里也难受。
  *
  性向挑明后,陆安然和程欺的关系一下倒退回最初。
  程欺不常回宿舍,他也恢复平日的独行模式,早早去图书馆,等闭馆了再回来。
  有天晚上,陆安然爬上床准备睡的时候,不远处床铺上的易方忽然问了句:“安然,你跟程欺又吵架啦?”
  他其实没太当回事,两人分分合合的,又不是第一次。
  陆安然躺进被窝,抱着旁边的熊仔,慢慢开口:“没,只是最近考试科目比较集中,忙着复习。”
  易方嘟囔:“你说的怎么跟程欺一样啊!”
  陆安然抱着熊仔的手紧了紧,装作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他怎么说?”
  易方咳了咳,学着程欺的语气,不耐烦道:“忙,别管。”
  陆安然哦了一声,将脸埋在熊仔的肚子里,没再说话。
  寒假在即,陆安然也只剩最后一门考试,听易方跟赵时博的聊天,经管学院的课已经全部结了。
  那程欺就更没有回学校的理由了。
  可最近陆安然开始失眠了,有时候半夜都能听宿舍楼走廊传来的行李箱滚动的声音。
  预示着分别。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不见底的黑洞,一直一直往下掉,害怕和孤独从黑暗中朝他翻涌而来,而陆安然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自己的娃娃。
  可天亮之后,他有时看着床铺里这么多娃娃,会觉得很没意思。
  他为什么要跟这些不会动不会笑的布娃娃谈感情,这些真的能给他带来快乐吗?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这些娃娃怎么能这么可爱,会一直默默守护陪伴他。
  它们就是陆安然的全世界。
  这些反复无序的想法让陆安然隐隐意识到自己的病情加重了,可他不想去看心理医生。
  只要熬过这个过渡期,他就能回归原来的生活。
  几天后,他的腿伤彻底好了,易方就跟放飞的小鸟一样,高兴地再次拉着赵时博去了网吧,说要通宵。
  陆安然点头:“玩得开心。”
  人走后,宿舍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他看了眼程欺的位置,快一周了,程欺连面都没露过,将小鼠交托给易方,消失得彻底。
  陆安然上前,摸了摸程欺的桌子,起灰了。
  想起对方在自己腿伤期间的照拂,陆安然拿了个手帕,帮他把桌椅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这是程欺的宿舍,他总会回来住的。
  给小鼠添上粮食后,陆安然拿着伞出了门。
  中性笔用完了,得去超市买一点。
  今天的天气依旧阴沉,就算下着雪,也让人无心欣赏,只觉得压抑。
  陆安然站在宿舍楼底下,看了眼黑沉沉的天幕,长长呼了口气,试图赶走心底的郁结。
  当然是没用的。
  陆安然撑起伞,一步步走进雪里,买完笔,去猫猫林看了眼小猫。
  可天实在太冷,没有一只猫愿意出来跟陆安然打招呼。
  陆安然在雪地呆站了十几分钟,无功而返。
  心情更沮丧了。
  陆安然朝手心哈了口气,暖暖冻僵的手,迈脚往宿舍走,没走几步,他在一个垃圾桶边上看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娃娃。
  有一条长长的尾巴,看形状,是猫咪。
  可能是有人经过,将雪泥点子溅到它身上,尾巴也被人踩了好几脚,瞧着又脏又狼狈。
  临近放假,不少人都会把没用的东西扔出来,旁边就是女生宿舍,陆安然又碰到了几个来扔垃圾的。
  只是陆安然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娃娃也在其中。
  他莫名其妙想到了自己,心情更糟糕了,逼着自己挪开视线,绕了另一条路。
  不要再犯蠢,跟之前看到没人光顾的摊贩非要去贡献一单一样,对路边被丢弃的娃娃,没必要心软。
  而且,他的人设不会允许他捡这种没人要的东西。
  刚才旁边好几个女生都眼神奇怪地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