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参加你的婚礼。”贺率情又问,“请我吗?”
  辛琪树被他的话噎住,大声道:“我不会和徐其曜成婚的!”
  “你这么积极干什么?我们的婚礼你都没参加。”
  成婚那一日,贺率情只在一开始出来露了个面,之后的环节都是辛琪树一个人完成的。
  “你记得就好,如果不打算和他结婚,说话、做事就不要留任何余地。”贺率情站起来,“你留给他的余地,最后都会让你走向不想走的深渊。”
  辛琪树仰起头看着他月光下越显俊美无瑕的面颊,知道他要走了。从芥子里拿出玉镯,殷殷切切道:“你戴上吧。”
  贺率情认识玉镯,心里有些惊讶辛琪树会送给他,说话声音依旧很平稳:“你送给我,不怕我功力恢复杀人吗?”
  “我更怕你被别人杀掉。”辛琪树眼里盈着水光。
  他直白的话语让贺率情心神大震,“你送给别人或许更合适。”
  “没有更合适的人了,我只想送给你。”月光下少年肤白貌美,杏眼水光盈盈,此时此刻他有种疯狂迷恋一人的痴感,是可爱的、漂亮的。他花瓣般娇嫩的嘴唇微启,能看到口腔里的白牙和红舌。
  贺率情不说话。
  辛琪树托起他的手,把一个冰冷的物什套在手腕上。
  贺率情偏过头,“我走了。你记得赴约。”
  辛琪树沉默地回到寝宫,推开门,里面亮着灯,徐其曜竟然在等着他。
  辛琪树后退半步,“谁放你进来的?!”
  “谁都可以放我进来,因为我已经是这里的半个主人。”灯光只照亮了徐其曜的半张脸,另一半脸藏在浓郁的黑暗中。
  辛琪树握紧手,“你走吧。无论是谁同意了这桩婚事,我都不会和你成婚。”
  “我只喜欢贺率情。”
  “为什么?因为他能让你舒服?那我也可以。”徐其曜歪了歪头。
  辛琪树惊骇,徐其曜身前的桌子上摆着那本被他藏起的《行/房秘术》。
  “你乱翻我东西?”辛琪树气势汹汹地一把把书收进芥子。
  徐其曜道:“我说过了,我也是这里的半个主人。我的东西你也都可以翻。”
  “什么半个主人,我的东西我就是唯一的主人!”
  “这么长时间了,他喜欢你么?你还上赶着用热脸贴冷屁股。”
  “你知道你今天看了他多长时间吗?”徐其曜阴冷地质问。
  “我叫你来是让你看他吗?”我在旁边都他妈快孔雀开屏了,你看都不看。
  “都签断缘书了,还这么拉拉扯扯,这不太好看吧琪树。”徐其曜勉强心平气和。
  “我和贺率情没有签断缘书。”辛琪树忍不住后退一步。
  “什么?”徐其曜一步上前,面目狰狞地抓住辛琪树的手。
  他探入辛琪树的神海。
  辛琪树没有结丹,神海深处只有巨大的、隐隐发红的婚契。
  徐其曜咬着牙和辛琪树对视,“好,没关系。我可以当小三。”
  “你要当什么?”辛琪树震惊。
  “我可以不结契,只要名分。”
  辛琪树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遍徐其曜,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看徐其曜。
  徐其曜红着脸,恶狠狠看着他。
  辛琪树侧过头,“我接受不了,你走吧。”
  徐其曜的自尊不允许他再去乞求,他站起身:“那你就准备一直追着贺率情活?”
  “他能让你追几年?”
  “这几年出了多少新秀。出了魔渊,他分分钟遇到一个真爱。到时候你就哭吧,我也不要你。”
  徐其曜的话如同一柄柄刀刃,辛琪树被插的遍体鳞伤。血管里的血液爆出来,流淌在皮上接触着空气,热血渐凉。
  他的话点出了辛琪树一直在担忧的问题。
  “我困了,你走吧。”辛琪树低着头。
  “你不要这样,你听我说。”
  徐其曜想掰正他的脸,“血容宫以后不会给你,你不要我,又找不到靠山。你现在就过这样的生活,你以后怎么办呢?你是凡人吗,短短几十年就寿终就寝?”
  “我都是为你好。第一点:你要上进,我知道你情况特殊,如果不进入血魔戒的秘境历练就提升不了境界。”
  辛琪树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血魔戒有秘境?”
  血魔戒是一件仙器,同时是血容宫宫主的象征,如果不被血魔戒认可,就不能当上宫主。通过秘境,是获得认可的一部分。
  血容宫与谛听一族结过盟,但徐其曜不应该知道的这么详细。
  徐其曜支支吾吾。
  一个突然人选出现在心里,辛琪树不可置信但又想不出别的人,他头脑一阵发晕。绕过徐其曜坐到椅子上。
  辛琪树努力冷静,他眼眶泛着红,“我不怀疑你想让我好。”
  不管徐其曜是什么情感,对他好是实实在在的。虽然今天的事几乎败尽好感,辛琪树也不介意和徐其曜多聊几句。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坦白跟你讲,我刚知道这件事时就毛遂自荐过,辛霎……明确说过不会让我进秘境。”
  他说话带着浓浓鼻音。
  这件事是扎在辛琪树心底里的一根刺,今天猛地一使劲儿拔了出来,连血都流不出来,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洞。
  徐其曜一时说不出话。
  辛琪树凝视着徐其曜,暗色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轻声说:“这些费珈都没告诉你吗?”
  徐其曜低下头。
  这是默认了。辛琪树又流下泪来,晶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面颊。徐其曜灰溜溜走了。
  费珈父母一方为纯血魔族,费珈一生下来就拥有相当金丹的修为。
  魔族混战时期血容宫内部也并不安全,为隐藏他的出生,长老们让他当辛琪树的护卫,与辛琪树一同到况锦境生活。派出的人名为保护辛琪树这只独苗,实则是为了将费珈教导成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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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心][蓝心][红心][蓝心]
  第7章
  “碰!”房门被人撞开,费珈闯进来单膝跪地,飞快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狠狠砸在地板砖上。辛琪树看着他额头渗出了血。
  “少宫主,费珈来请罚!”
  费珈低着头,声音从嗓子里扯出来。咸涩的汗珠混着血迹从额角滑进眼里,他紧张地眨了眨眼。
  给徐其曜消息是他一时鬼迷心窍,他以为辛琪树多少是喜欢徐其曜的,在贺率情这个选项被划掉后,徐其曜还有上位的可能。
  “这两天的事你都知道?”辛琪树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听起来并没有动怒。费珈的心还是颤了颤,沉声道:“是。”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费珈大声喊道:“请少宫主赐罚!”
  他不为自己辩解一句,辛琪树却更难受,他偏偏要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费珈眼神坚定,他压着嗓子:“我是为您好。”
  “你不知道,贺率情之前趁你睡着取过你的血!谁知道他打算用那滴血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
  “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
  “我,我先去找过宫主。”
  今天之前没有人和辛琪树提过这件事,他不抱希望,但还是扯扯嘴角应付地问:“他说什么。”
  费珈再一次沉默了,辛霎说这是辛琪树自己的事,他帮辛琪树把贺率情娶进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其余的麻烦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徐其曜总比贺率情好。”费珈不忍把那些话告诉辛琪树,生硬地换了话题。
  “我觉得你比他好,你觉得呢?”辛琪树声音轻柔。
  费珈失声,他陡然抬起头,瞳孔放大。
  “真真的吗?”
  屋外雷声轰隆,噼里啪啦的雨珠打到窗户纸上。辛琪树冷冷瞥了他一眼,血色眼睛盛满了杀意和失望,“不要打着对我好、希望我幸福的旗号泄密。”
  “……这次算了,下次自己去领罚。”辛琪树疲惫地说,“你已经过了秘境,将来的血容宫一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你不要干损害自己利益的蠢事。”
  费珈一颗心沉到底,道:“是。”
  辛琪树让他下去,费珈不动,他忍不住问:“贺率情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费珈弯着腰不敢看他,“你不要被他骗了。那滴血……”他生怕辛琪树不知道血液的重要性。
  辛琪树没有应声,贺率情颤颤抬起头。
  辛琪树疲倦地看着他,黑发柔顺的披在肩上,血色瞳孔毫无生气,费珈被这一幕扎了眼,嘴里的话堵在嗓子眼。
  辛琪树没有问他为什么当初不阻止,放松身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藕般的小臂搭在扶手上,费珈发现他白皙细腻的腕部松松套着一只银手环。
  手环上映着费珈变形的脸。
  他声音拖的有些长,像是在反复思虑:“血是很重要啊……我刚才想起来法雨廷也留有一滴,你去帮我追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