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人,一只成年妖兽三口的事。
这里距离南林路途遥远,他全力要花……辛琪树身后就是一扇敞开的窗,浅蓝色的天空被框在一个木框内。
微凉的风吹动了辛琪树的发丝,众目睽睽之下,段施从怀里拿出一块儿手帕,“前几日误闯姑娘房间,不小心误拿了这块手帕,今日物归原主,还望姑娘海涵。”
手帕角落绣着一团蓝色,针脚很乱,看不出图案。
两月前歼灭血容宫后段施一直住在法雨廷,不曾下山。他在几日前见过韩婉,除了法雨廷,还能是在哪儿见的?
于是澹钰以为能挑起对立的话没有激起任何波动,碍于段施这个强劲对手在这里,法雨廷的弟子不愿外扬家丑,都退回房里。
澹钰不可置信地瞧着段施,想要说什么,被刚才那个师姐给拽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两人。
段施往前递了递,他的眼睛依旧被白布蒙着:“我真的是无意。”
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但辛琪树就觉得这个人在逗他。
辛琪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相信你,为了感谢你还我手帕,这个东西送给你。”
他从芥子里揪出丑兔子塞进段施手里,“你一定要收下啊。”
段施有他自己的方法视物,他一看就知道这个兔子和他手里手帕出自同一个人,真心实意地问:“这个东西给我好吗?”
辛琪树也用同样的语气说:“你放我一马好吗?”
他打不过段施,段施一定不会让他逃走。辛琪树这么说只能算是斗嘴。
“当然了,我又没有困你的必要。这个兔子我就不要了,太丑了。”段施语气轻松,把兔子塞回辛琪树手里,然后飞速退开几步,“如果你真想报答我的解围,不如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段施左右看了几眼,嘴角抿成一条线,压低声音说话:“我们去你房间说。”
“你是杂血魔族,曾经与纯血魔族少主订过婚,我没说错吧?”
段施站在桌前,辛琪树坐到椅子上。
“你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吗?”他这么一提,辛琪树也想起了纯血一族。纯血一族也被屠尽了吗?
他没有正面和贺率情聊过这件事。贺率情也没有告诉他魔渊的现状。
“不是。”段施向他压下来,语气一瞬间变得深奥:“我是想问你,能变成红色颗粒的,是杂血还是纯血?”
辛琪树说:“纯血。”
“你碰到纯血魔族了?在哪里?”辛琪树问。他直觉,他的回答让段施确定了一些事。
“……你知道清融笛吗?”
辛琪树点头。
“我牺牲了双目,获得了窥得一些事情走向的能力,在卦象一脉小有成就。”
“我和我的几个师兄弟一直在追盗走清融笛并杀死斛同派弟子的魔族。我们追上了,但是当我们信誓旦旦可以抓住对方的时候,对方变成红色颗粒逃走了。”
“…信誓旦旦可以抓住?”辛琪树想起了他和费珈逃走那天落下的大网,放在桌下的手不住颤抖起来。
段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是的,捕魔网是专门为杂血魔族设计的,只要步入网的范围就无法逃脱。这是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在那座山上找到了仙器的碎片,也翻到了碎网。费珈是怎么让你逃出网的?”
辛琪树看着他,贺率情知道他的匕首,他没有告诉他们吗?
段施倏地抓住他的手腕,纯净的灵力冲击他的血脉,辛琪树痛叫一声。额头瞬间流出了汗。
刚才房间里忽然出现的魔气被压制下去。
段施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与辛琪树变得晶红的眼眸对视,严厉喊道,“你干什么,快变回去!”
“你不想活了吗?!”
第32章
话落,房间的门就被用力推开。
贺率情表情愤怒地闯了进来,浅青色眼睛闪着阴森的光,施展开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辛琪树一下捏紧了手,反射般站起身。
门砸到墙上又反弹了回去,贺率情把段施拽到一旁。
辛琪树诧异的看着他,不可能,明明他刚才还感知到贺率情在很远的地方,怎么一瞬间就回来了!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贺率情低下头与他对视一眼,表情深沉,双眸似千尺水潭,窥不见池底。
贺率情又突破了?!这对辛琪树来讲是个糟糕的消息。现在左有贺率情右有段施,前有澹钰后又有对他频繁关注的其他弟子。
他如同困兽。
段施被贺率情抓住衣领,没有还手,贺率情看起来还沉浸在他自己的情绪中。辛琪树试探性地走到贺率情背后,忽然,他被定住了。
房门就在眼前,他却无法再向前一步。屋里另外两人对话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贺前辈,”段施恢复了那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徐徐道,“下次能别这么粗鲁吗?”
贺率情声音阴冷:“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你可不要这么看我。我只是问了辛…一个问题。”
“请你相信,我对令正没有恶意。”
贺率情嗤笑一声,根本没信:“没有恶意?那其他的呢?”
段施故作俏皮,“杀意当然也没有啦。”
“我们不如坐下来探讨一下。我已经确定清融笛是被纯血一族盗走的,我们之前的行动打草惊蛇,现在纯血一族踪迹全无,现在我们该怎么去找清融笛呢?”
“前辈有思路吗?”
纯血一族踪迹全无?纯血一族早就逃窜了吗,辛琪树看着门扉,仙盟里有卧底,亦或者这一切都是纯血魔族想要重新回到舞台上的计谋。
从现在结果来看,血容宫消失首先是对仙盟有利,其次就是纯血魔族。
他之前没有猜测纯血魔族,一是因为他以为对方已经同样被歼灭。
二是他心里认为,纯血魔族战斗力不行。因为这样,即使自己退婚让徐其曜颜面尽失,徐其曜看起来非常生气,他也从来没想过纯血会报复。
多可笑啊,两个阵营都以为第三阵营虚弱可欺,结果被耍的团团转。其中一个的下场甚至是消失。
辛琪树心情复杂,他十分想看贺率情的表情。以为是为大义献身,结果一脚踏入了别人的阴谋,高高在上的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命已经被人拿捏在手里,如何解救,还需良机。这个良机不用别人,贺率情自己的幼稚,就一定会给他制造。
魔气在体内不自觉的游走,体内像是有什么被唤醒了,源源不断地涌出充实着这副躯壳。
脑后的发带终于滑开,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及腰。辛琪树从那种生长的感触中抽离,开始强行压抑魔气的游走。
“这些事以后不必和我说了。”
有一点粗糙的手攥住了他的手,听起来,贺率情心情奇迹般平复了下来:“他有点不舒服,你离开吧。”
“离他远点。”
“如果你能一直护住他,我怎么会有机会接触他呢?”段施挑衅道。
段施凝视了两人许久才离开。
贺率情把一动不动的辛琪树转了过来。
“是魔日要来了吗?”他动作浮夸地把辛琪树公主抱起,搂入怀里。贺率情解开定身术,俯下身想讨一个亲吻,辛琪树别开了脸。
贺率情还在演!那层薄薄的纸皮已经被戳破了,还演什么?
自己当初竟然能看上这么虚伪的一个人!
“早上是发生了什么吗?”贺率情猜到什么。
“澹钰说我偷了他的东西,要带我回法雨廷审问。质疑韩婉存在时,段施为我解了围。”辛琪树从他怀里挣脱,语气平静道。他说这个不是告状或让贺率情为他做主。
让阴谋策划者处理这件事,想也知道会得到什么恶心的反应。
他不想和贺率情维持刚才这种亲密的氛围,所以他开口回答了贺率情的问题。
“段施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是临时决定的落脚地点。
“我会对掌门进行汇报,可能是掌门告诉他的,也可能是他自己算出来的。”
贺率情思考了一会儿,道:“澹钰这个人选是掌门提出来的。掌门的态度比较模糊,他可能有别的想法。我会处理好的。”
辛琪树默默听着,“你处理的结果就是永远都是让我承担后果。你还装作一副什么都能解决、什么都会负责的样子。”
“我向他们说明了你的情况,”两人对视,一人目光深沉,一人眼神锐利。
贺率情接着道:“我让出了我应该拥有的资源,他们承认了韩婉这个人。就算澹钰闹回法雨廷,你也不会有事的。”
“掌门立场比较复杂,但他也绝对不会明目张胆否认我的。”
辛琪树依旧没有看他,早晨起来的床榻还没有收拾,床褥胡乱堆叠,说:“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都是事后才和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