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琪树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叶擎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天下真有这种好事吗?
  灵修功法……辛琪树对其并不是很感兴趣,辛琪树把功法推回去:“我不想当灵修。你现在就可以找别人了。”
  辛琪树站起身,魁梧男人挡在他身前,过大的身高差给辛琪树一种压迫感。
  叶擎轻笑一声,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覆了一层薄冰:“这也不是你说的算的。”
  “小五,把她带回我那里。我亲自盯着你修炼。”叶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辛琪树震惊地看向他,美眸失色,耳垂的银链流苏耳饰猛地晃动:“你想干什么?你当法雨廷是空气吗?!”
  “你一个旁观弟子,就算消失,能引起多大的波澜呢?”叶擎漫不经心道。
  辛琪树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可不一定,你不如去法雨廷打听打听,看看我是谁。”
  叶擎从他的表情中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片刻后他意味深长地挥挥手,率先离开了房间。
  辛琪树被男人推回了椅子上。他狼狈的一手撑住头,扭头看向楼下。一楼的客人少了许多,叶擎离开,随后一高大的男人站起身掏银两,准备离开。
  辛琪树眸色微微变冷,这人他第一天到韩双山庄时曾见过,是个类似护卫的职位。这男人是来监视叶擎的,配合叶擎如同做戏般刻意拉开帘子落泪的举动……
  韩双山庄真是一个好的戏台啊!
  既然如此,他不如也上台演两场。虽然有点冒险,但也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不久后,叶擎笑意吟吟地回来了:“早听闻贺长老不近女色,原来只是爱人从来没有露过面啊!”
  “刚才多有得罪了。”他非常恭敬地鞠了一躬。
  辛琪树单手撑着头,闻言微笑转过头看他,双眼发亮:“现在你还要‘亲自盯着我修炼’吗?‘”他故意学了叶擎刚才的语气,打趣他。
  叶擎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两人对视间,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其中流淌。
  叶擎动作一顿,轻笑道:“当然不用了。”他把功法递给辛琪树,“如果有事,找小五就可以找到我。”
  “天色不早了,道友早些休息吧。”叶擎和小五离开。
  辛琪树喝了一口桌上的茶,刚才的对视中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叶擎并非是那么好心,这其中一定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辛琪树拇指一搓,随意瞥了一眼功法内容,双目捕捉到上面的字词时,他顿住了,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出现。
  御兽术本质上用灵力打通和灵兽上交流的隔阂,建立一条新的灵力流动。灵修的功法是用灵力打通阴阳两道,与鬼魂交流、让鬼魂附体,甚至是把鬼魂带回阳间的功法。
  他摩挲着功法纸张,他只要改良一下……这部灵修功法对他有大用。
  至于把叶子京召回人间,辛琪树是绝对不可能做这件事的。叶子京看到了他的脸,一定会认出他的。
  他不担心叶擎会生气,树灵力的存在最多说明他易染阴气,并无太多帮助。他不信叶擎找不到更好的人选。
  让一个修炼半月的小白做这种事,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叶子京重回人间。
  辛琪树喝完杯中的茶,起身离开。这次身后无人跟踪,他一路溜达回到了韩双山庄。
  夜风阵阵,许多修士结伴提前去看明日比赛的场地。辛琪树想避开贺率情,便也往那边走去。
  在空阔的广场上,建了近二十个长宽十米的正方形台子。比赛选手已经抽过签了,布告栏上贴着抽签结果、比赛时间等信息。
  辛琪树跟着看了几眼就往外晃,广场后是一片树林,树干干秃秃地指着天。他听到了欢快的流水声。
  辛琪树朝树林走了几步,瞧见一棵树底盘腿坐着一人,人前铺了一张蓝布。辛琪树已是金丹修为,却还是看不清这人面容。
  是专门遮掩过面容?
  女修细眉轻挑,白洁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初雪般亮着微弱荧光,她心情颇好的走近:“道友怎么选在这里摆摊?生意很少吧。”
  那人声音男女难辨,“我出来摆摊不为钱财,有缘才卖。”
  “我看你与我就挺有缘,道友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他面前的蓝布上放置着几个白瓷瓶。
  辛琪树俯下身,手指随意夹起一个拿到眼前欣赏,“这是什么?”
  “此药可使人更快速地收集灵力,进而快速增加修为。售价五百中品灵石。”
  “这么贵,一定管用吗?”
  “这你放心,就算是个毫无灵脉的凡人食了这枚丹药也能步入炼气期!”
  辛琪树被他夸张的言辞逗笑了,他曾经也关注过这些可能让凡人修炼的丹药,想从中找到他自己的解药,但结果是这些丹药无一管用。
  辛琪树拔开木塞,一枚白色药丸滚落在他手心。
  鼻尖嗅到一种熟悉的草木味。叶擎身上就是这味道,但他身上毫无灵力。辛琪树随意一笑,这也是个江湖骗子。
  他把丹药倒回去,打算离开,“也太贵了。”
  “你想要买他的丹药吗?”辛琪树愕然回头,说话人是许久不见的杨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杨郦看起来更瘦了,眼下泛着乌青。他礼貌一笑,“这是凌霄堂的弟子,遇见不容易的。凌霄堂制出卖的都是好丹药,不过你手上的这粒丹药并不适合你。”
  凌霄堂?辛琪树确实听过这个名字,据说里面的弟子都是医仙。
  弟子哈哈大笑,承认道:“那确实是,这枚丹药只适合魂魄有缺的人服用。天太黑了,刚才没看清。”
  辛琪树微微眯眼。
  见状弟子笑得更开心了,“你放心,我不管你们这些事的哈哈哈。”
  杨郦也俯下身,他的呼吸打在辛琪树耳垂,问道:“你这里有他能用的丹药吗?”
  “有,”弟子单手撑住下巴,听声音仍是笑着的:“但前几天被买走了。”
  “被买走了怎么还叫有,”杨郦蹙眉。
  “因为那颗丹药最终还是会进这位修士的口啊。”
  “没有别的了吗?”杨郦不甘心地问。
  辛琪树轻推了他一下,“没有就走吧。不要再问了。”
  “嘻嘻嘻,修士现在走了,以后可就要后悔了。”弟子手从蓝布上一掠过,两个新瓷瓶就出现在蓝布上。
  他语气很神秘地说:“红塞的这瓶你最近一年就会用到……在生命垂危之际、在一切重建之时,你会用得上它。紫塞的这瓶稍稍迟一些……”
  “生命垂危……一切重建……”辛琪树低声重复道,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又是这种语气,段施也拥有类似的天赋,可段施从没有和他提过什么未来,这弟子比段施还厉害?
  辛琪树十分好奇,自从和徐其耀退婚后,未来对他来说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未来:“这丹药是什么作用?”
  “红塞这瓶不能告诉你,我怕你提前用掉。那里我可进不去……”
  “紫瓶的就没关系吗?”杨郦问。
  “紫瓶的是忘忆丹,时效最短五百年,最长一辈子。你多会儿用、给谁用,都会造成不同的未来。”
  “你有一点要记住,这忘忆丹只有在人心思复杂时喂下才管用。”
  辛琪树不知道未来他会给谁用这枚忘忆丹,“‘那里我可进不去’中那里是哪里?”
  弟子摸了摸下巴,笑容神秘:“额,是一个很黑暗的地方。”
  第35章
  凌霄堂弟子说话语焉不详,无端让辛琪树产生几分畏惧,很黑的地方?
  辛琪树一颗心颠来颠去,面上表情不似方才明媚,多了几分忧愁,平添几分韵味:“请问这两瓶丹药多少钱?”
  “你我有缘,不要钱。”
  “为什么那一瓶要钱?”辛琪树指了指他第一次拿起的瓷瓶,那个白瓷瓶静静陷在蓝布中。
  弟子笑道:“那一瓶不是你自己要用啊。自然要收点费用。”
  他算到叶擎的事了吗?辛琪树在他脸上停留几瞬,仍看不清那双眼。道谢收起瓷瓶离开了。
  夜色浓稠,将景色染上一团团黑雾。辛琪树和杨郦漫步在树林里,两人往树林深处走。
  一条在月光下闪着粼粼白光的小河缓缓流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了刚才的交谈,两人熟稔了许多。
  辛琪树心里还装着凌霄堂弟子的话,心情沉闷。
  但他也想和杨郦多待一会儿,错过了这次,未必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以前对友情的执着早就被别的情绪掩盖下去,只留下淡淡的印子。
  他问:“你也要参加明天的比赛吗?”
  “不,我只是过来看看。”杨郦动作很拘谨,目视前方,“和他们争没有必要。”
  杨郦踢开脚下的石子,眸光闪烁,他欲言又止。余光里辛琪树面如玉盘,双眸失神的看着前面的路,悲伤迷茫的样子。杨郦一下就被刺痛了心,心底泛起阵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