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沉重的要命。
  贺率情嘴角抿成一条线,此刻他终于看起来正常了些。
  他从芥子中拿出六支细香,点燃后分给辛琪树三支,三支香并成一排握在手中,两人默哀。
  香烟缓缓飘出,贺率情直起身将香插入。
  身穿白衣的男人五官俊朗,嘴角抿直,看似在一心上香,但如果看的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他颜色偏深的瞳孔并没有居中看前方,而是稍稍偏了右。
  就是这一点偏差,让人后背发凉,觉得这一幕格外诡异。
  房间里除了叶亭的泣声没有其他声音,又因为叶亭的哭声其实非常低微,所以房间几乎算得上安静。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他的斜后方,辛琪树弯着腰闭目默哀,手中捏着的香飘出乳白的烟。
  他表现的很正常,辛琪树一直都是个软弱的人,见此心中一定想了很多。正是因为这样,贺率情觉得不正常。
  白天他和段施的对话他全听到了。
  ——叶子京是你杀的吗?
  ——你猜?
  猜什么猜,贺率情不喜欢辛琪树这个回答。他在意的不是回答的内容,而是辛琪树回答问题时的情绪。
  在他的印象里,辛琪树很在意在别人眼中他是否有杀业。如果没有杀,他应该会明确否定。如果杀了……不必如果,贺率情觉得他没有杀。
  你猜?
  贺率情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他那时是心情很好吗?
  别人怀疑他他为什么会开心呢?因为是段施问的吗?换成自己问他肯定又要生气。
  贺率情又有些吃味。
  在他想起无意间看到的那双眼的样子时,贺率情的吃醋情绪到达了顶峰。
  他骨子里的强势像白骨刺般扎了出来,刺透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恐吓着那些弱小的生灵。
  辛琪树并没有察觉到贺率情森然的目光,在看到叶子京的碑时,他确实是想了很多,但他的注意力下一刻就被转移到了突然出现的剧痛上。
  在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他鼻尖嗅到了一种奇异的药香,同时全身的血液像是在被一只手搅弄。
  辛琪树强行维持着正常的表情。
  奇异的药香充斥在房间的空气中,无端的,辛琪树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他很少闻药味,最近一次是在那个凌霄堂弟子身上,他忍着痛多吸了几口,细细分辨。
  他确定了,这药味前调与叶擎身上味道一样。
  贺率情插入香,辛琪树也跟着上前一步把香插入,贺率情低声劝慰叶亭几句话,看起来面色如常。叶亭的表情也正常,他们都没有察觉。
  这香只有他能闻到,那叶擎身上的味道呢?也只有他能闻到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撑过了最初的疼痛,血管开始发痒,辛琪树隐蔽地挠了挠,不管用。
  天暗了下来,贺率情还在和叶亭交流,他们的对话辛琪树已经听不清了。痒意之后是更剧烈的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喝他的血。
  他腿开始打摆子,为避免暴露,辛琪树在无法站立前,唇色发白的依靠在贺率情身上。
  肩上一沉,辛琪树从背后把脑袋枕在了他肩头。霎那间,贺率情面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俊朗的面容闪着温和的光。手顺势紧紧握上了他的腰。
  辛琪树此刻无暇顾及他,也无暇顾及叶亭的想法。
  他把半边脸颊都藏在贺率情身后,他出了汗,颊边几缕发丝都黏在脸侧。
  剧痛中,辛琪树眼珠转动,细细辨认几番,味道最浓的是这个方向。
  他看过去,那个方向只放着一样东西:拔步床。床上的褥子都整齐叠着。
  这么浓重的味道,丹药一定还在这里。
  这丹药是叶亭让叶子京吃的吗?辛琪树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令郎想必年纪不大吧,怎么去世了?是先天有疾吗?”
  这话辛琪树也不想说,他知道叶子京是怎么死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叶亭和他来说都很沉重。但他必须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不能再拖了。他必须要借韩双山庄困住贺率情,如果被带回法雨廷,贺率情肯定会再次将他囚/禁起来的!
  这一次贺率情想必不会再改主意了。
  庄主没有深入房间,站在桌前垂头凝视着石碑,“我儿子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在生他的时候我受了重伤,导致他生下来魂魄就无法合成一体。就像一颗珠子,天生就裂成了两半。”
  “只有把其中一部分取出来,他才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辛琪树愕然,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为了让他活泼起来,我和我道侣收养了叶擎。准确说,是子京下山游玩时,给自己找了个弟弟。”
  “子京和叶擎关系很不错,他们一起玩,一起修炼。他们在幸福里长大了,我想要让子京接触山庄事务,以后当庄主,叶擎反应很激烈。然后出了一些事情……叶擎和我离了心。”
  一起修炼?叶擎明明无法修炼,看来他的经脉就是在“一些事情”中断裂的,从此绝了修仙之路,只能当一凡人。
  “叶擎虽无修为,但很会拉拢关系,山庄里愿意追随他的人很多,相对来说,子京就只有我们支持。”
  “叶擎到底是个凡人,我还是想让子京开始接触门派产业,所以让他也去这次歼灭魔族行动,想蹭个名声,回来后好服众。”
  “我怕他死,特意让他带上仙器,结果还是遭遇不测……没有人见到尸体,莫宗派的段施说是费珈杀死他的。”
  叶亭说着说着,两行清泪从面颊上滚落。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她大可以把那几魂放了,让叶子京转世投胎,可那样叶子京就是真的死了,不再是她的孩子了。
  白烟在空中如同缎带般流淌折转。
  “为什么没人支持叶子京呢?是他修为不高吗?”辛琪树略微失态,声音稍稍高昂了一些。
  叶亭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留意,没有任何动容的贺率情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虽然子京修炼过程非常艰难,但出乎意料的,他修为还是很不错的。去魔渊时,已经是金丹后期了。”
  听到这话里的一些字词,贺率情挑起了眉。
  “喂丹药堆出来的吗?”贺率情问,“修仙讲究一个灵肉合一,叶子京这种情况筑基应该已经是极限。”
  他的话太过冒犯,叶亭不由瞪了他一眼,抽噎道:“你说话注意一点,我们从没有给他喂过什么丹药。我们也怕给他喂出毛病。”
  庄主悲伤不已,无法待客。两人离开叶子京的住处。
  离开了房间,辛琪树身上蚀骨般的疼痛缓解了许多。他额前出了薄薄一层细汗,里衣也紧紧贴着皮肤,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了出来。
  贺率情没看他,他的情绪就像滑滑梯,现在不知道滑到了哪儿。紧紧箍着他的腰,辛琪树觉得腰快要折了。贺率情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上飘下:“怎么,知道服软了?”
  辛琪树闷声不语。
  “你不告诉我,我就去自己查。”贺率情开口,“杀叶子京有你一份么?”
  两人走了段距离,辛琪树恢复了些力气,想要挣开他独立行走,阴阳怪气道:“自己查喽。好好的查,查透了。不要被别人的话骗了。”
  贺率情面上没有表示出不悦,但搭在辛琪树腰上的手上力度加大了。
  “想知道我杀没杀人?用孽海镜呀!”腰像是要被掐断了,辛琪树挣不脱非常不爽。像是替他好,出主意一般说道,“怎么啦?现在拿不到手了吗?”
  贺率情表情瞬间不平静了,两条长眉搅在一起,“你……”
  辛琪树没有功夫听他说话,蹙眉用力拍了他的手,喝道:“松手!”
  一阵天昏地暗后,辛琪树被推在床上,身上衣衫尽数被剥落,荔枝果肉般莹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肌肤雪白的美人赤身裸体躺在大红锦被上,黑发散落,五官娇丽,猫一般的眼眸不服气地盯着他。
  “呃……”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辛琪树呻/吟勉强撑起上半身,对贺率情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贺率情指尖一动,金链现形,强制将他两只手束在一起。辛琪树被迫平躺在床上,两条长腿被无形的力量分开。
  ……
  辛琪树面上泛起潮粉,嘴张张合合,但没有声音发出。
  贺率情站在床边,高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将辛琪树笼罩,榻上的美人发丝缠绕在一起,面上渐渐出现欢愉。
  他满意了,身侧手指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
  ……
  雪白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脚趾发颤,美人难捱地把头埋入被褥不肯出来。
  看不到他的表情,贺率情又不是很满意了,有些粗糙的手去摸床上人的头。
  “怎么不看我了?”
  “滚啊啊……”回应他的是模糊不清的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