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率情用拇指蹭了蹭辛琪树的脸侧,指腹下的皮肤细腻,他也直直看着镜子。
“琪树,我们再办一次婚宴吧。”
他们明明就站在彼此旁边,却只隔着镜子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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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一梳……二梳……三梳”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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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铜镜是模糊的,只能看出人大致的轮廓。贺率情的表情从镜子里看也没有现实那么温情脉脉。
“有意义吗,你在干什么?折磨我?”辛琪树罕见的严肃犀利,他轻声质问。眉间的花钿皱成一团。
贺率情不说话,他立马又提出另一个猜测,咄咄逼人,“粉饰太平?还是觉得真的能继续?”
“没有。”贺率情飞快反驳,但他也只吐得出这苍白的两个字,然后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辛琪树也没有再开口,沉默中,他心里也有点后悔,刚才就不该说话。
贺率情想重办就重办,总之他会不留余力地逃。逃走了皆大欢喜,逃不走到头来就还是要顺贺率情的意。
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避免激怒贺率情。但话已经说了口,收不回来了。
更何况,辛琪树其实也找得到必须要说刚才那番话的理由。在他看来,这种关于感情的事情不能给余地给留白,必须要给出准确的回答。
他摸了把脸,把头发从贺率情手中拽回来垂到胸前,拿出手帕就着月光擦嘴上的唇泥。
点点红色染上布料,唇瓣露出它原本的颜色。
很长时间后,贺率情把话题换了回来:“还是继续说澹钰吧。”
“那时候,他父皇,也就是皇帝对道教很着迷。招了许多道士入宫。”
“这些道士很多都不是正经道士,只是长得和凡人认为的仙风道骨接近。”
辛琪树没有回头也没有插嘴,贺率情站在他身后看他卸妆,慢慢讲着。两人就这么各干各的。
“道士们招进来也不干什么,只要帮皇帝炼丹药。招进宫的道士实在是太多了,也有拥有真本事的道士,这些真道士把活全抢光了,希望能在皇上面前露个脸。”
“假道士们就整天无事可干,又不能出宫,经常干出一些糊涂事来。其中有一个假道士经常吃酒,人疯疯癫癫的。”
“一次酒后他把脚上的鞋脱下放到水池中,指着飘在水面上的鞋说:‘这是船。’侍从全都装眼瞎夸赞假道士。不巧那天小皇子澹钰也在花园里,澹钰天真童趣,他看到后说池子里飘的是鞋,不是船。”
辛琪树卸完了妆,兀自坐在镜前,没有移动。
“假道士大喊:‘它能浮在水上,怎么不是船!’澹钰仍摇摇头,‘不是船。是鞋。’他的话惹怒了假道士,假道士拿起拂尘把他劈成了两半。”
“但澹钰没死。这假道士其实是有两把刷子的,他是因为心性不好被赶出原本的道观。澹钰的魂魄被他一劈为二。”
“一半留在澹钰自己的身体里,另一半,被他塞进了澹钰养在花园的宠物兔子里。”
“从此,澹钰就不是澹钰。兔子也不是兔子了。”
故事讲完,天边翻起了鱼肚白,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天亮了,又要开始新的一天了。
院门被敲响,外面人说道:“在下是叶擎,请问贺长老现在方便吗?”
他们现在在贺率情的住所,辛琪树那边毕竟是女孩的地盘,明面上贺率情一个男修天天呆在那儿不是很好。
有外人来,贺率情脸上渐渐恢复血色,他似乎并不意外叶擎的到来,“是有什么事情?”
“听闻昨日法雨廷的弟子澹钰出现了一些意外昏迷了,我带医修来看看。他们说要有您的许可才能进入。”
“好,你稍等一下。”
贺率情抿唇,对辛琪树报备道:“我跟他去一会儿。你今天就不要出去乱转了,白天可以睡一会儿。”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再绑住辛琪树。
辛琪树回过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贺率情顿了顿,没有上前做什么,推开半边门扇,贺率情就这么挤了出去,没有让辛琪树看到半分外面人的身影。
贺率情离开后,辛琪树并没有依他的话去补觉。他坐在椅子上,晨曦撒在他的身上,为他覆上一层柔光滤镜,清晨的气温还有些凉,这些阳光并没有带来温暖。
今天叶擎就一定会感觉到不对劲。他今天一定会来见自己。
啊……
辛琪树仰起头闭上双眼,阳光落在他绝佳的骨相上,形成的阴影简直是神来之笔。
辛琪树的美是多种的,会随着他的状态改变。
洁白无暇的脸颊上,纤长卷翘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平添几分纯洁。他在沉思。
一炷香后,他拿出那卷灵修功法默读一遍,起身离开了房屋。
微风阵阵,路边绿草柔软摇摆着身躯。
走出几米后,身后响起声音。
辛琪树回头,叶擎对他咧开了一个虚伪的笑,“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叶擎今日脸色病态的苍白,厚衣服裹在身上,看起来很臃肿。
“你放心,贺前辈被我支开了。”叶擎笑眯眯的,递来一本功法,“我今天是来给你下卷功法的。你先大致看看,大概几日能学会?”
他没有提澹钰,辛琪树自然也不会提。辛琪树翻开看了几眼,“这太简单了。给我一晚时间,明天我就能修成。”
叶擎面上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情,“可以,那等我挑个合适的日子就……”
“真的明天就可以吗?”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温婉女声忽然插进了对话。
叶擎笑容顿了下,辛琪树朝声音来源看去,叶亭和郑骁就站在院门外,叶亭激动落泪:“真的明天就能练成吗?”
“是的,前辈。”辛琪树道。
“那你赶紧练吧,”叶亭说话带有浓重的哭腔,郑骁捏帕为叶亭擦泪,“我们…不,不如你去我们那儿练吧。”
“不要再挑日子了,明天练好了我们直接就开始好吗?”叶亭把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泪水沾湿了她的面容,“对不起…这么仓促,但是我真的等不了了……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叶亭哭得伤心,郑骁也并非无动于衷,只是情绪没有叶亭明显。
非常感人的画面,“可是……”辛琪树犹犹豫豫的拉长语调。
叶擎会意,开口道:“贺长老那里我可以拖住。真的明天就可以吗?”
“当然。不过我想留在这里修炼。”
“好的,那我们可以院外等吗?”叶亭扶着郑骁的手臂,询问道。
思前想后,辛琪树面上泛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他回答道:“可以的。”
隔着浓雾,他们看不清他的灵力运转途径,不会对他有威胁。而且他们留在这里,还能避免叶擎试探他。
辛琪树走回小屋,盘腿闭目,隐了形的金锁链还在他身上,他根本没有办法修炼,不过是装个样子。
他一直留意着屋外的动静。刚过子时,叶亭就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的走。
辛琪树适时睁开眼,微笑推开院门:“可以了。”
小院不方便,他们去了大堂。大门闭合,辛琪树站在空地中间道:
“虽然我已经和叶擎说过一遍了,但保险起见,我现在还要再说一遍。一、我不接受现场有鉴定类的法器。二、我的能力只能让对方附灵……”
“附灵?不是说能复活我儿吗?”叶亭激动地冲上前。与辛琪树的距离一下子缩短。
辛琪树表情不变。
紧要关头叶擎拽住了叶亭,凑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叶亭失魂落魄地坐下。
“三、你们知道进过地府会对灵魂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所以一些习惯可能和生前有些不同,请不要大惊小怪。”
叶亭面上闪过迟疑,辛琪树视而不见,嘴角勾着一抹笑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这人眼皮掀起,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几人,泪珠从眼眶里滚落,“叶子京”嚎叫出声:“爹!娘!”
顿了顿,他才迟疑地补上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叶擎。”
见此,叶擎笑容逐渐变得勉强。
叶亭没有细问这个插曲,她想上前拥抱“叶子京”,被郑骁拦住了,“你快告诉娘,你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有人陷害你?”
“叶子京”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娘我觉得我很倒霉,明明吃了那么多丹药,提升了修为,怎么还是死了呢?”
他回忆道:“我们遇到了费珈,费珈那时的状态不是很好,我又有仙器在手,于是决定冒险打一架。”
“打之前我感受到了我们的境界差距,想吃一枚丹药强提境界。可当我吞咽下丹药后,我的丹田突然剧痛起来。如果不是这样,在费珈自爆之前,我本来可以逃走的!”
郑骁站了起来,连忙询问道:“丹药?什么丹药!我们没给过你丹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