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率情的不悦表现在两人口腔里逐渐浓郁的血腥味。
“呃…”辛琪树不虞地侧开脸,黑发,他白皙的脸上眉间皱起,被贺率情的大手捏了回去,两人又吻了一会儿,贺率情掠夺着他嘴里的空气,微微窒息感,辛琪树实在忍不住了。
“你要干就快点,别搞这些。”
“你……我是想和你温存一会儿。”贺率情的行为不被理解,怒火瞬间又燃了起来。他这些天老是这样,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贺率情也不知道现在他的情绪为什么变得这么不稳定。
看着辛琪树一脸的冰冷,不甘心和无力感再次从贺率情心中浮了上来。既然这样,贺率情决定拿出那枚丹药……
他原本不打算用的。
……贺率情目光微凉,这样能让你的态度有所改变吗?
辛琪树瞧着,贺率情掏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白色的丹药抵在他唇上。
“这是什么?”辛琪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生子丹。”贺率情鼻梁亲密地抵着他的脸颊,在柔软面颊上戳出了一个小坑。
“什么?!”辛琪树大惊,眼瞳微微睁大,竟看起来有些乖巧。
这取悦到了贺率情,他用暧昧的目光注视着辛琪树,再张口时嗓音很低,尾音拖长,“我们生个宝宝吧。”
辛琪树先是被他的语气撩到,而后是不可置信,“你骗人的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还记得我之前喂给你的那枚丹药吗?这些都是一位凌霄堂弟子的丹药。”贺率情说。
辛琪树眼前一黑,他记得贺率情喂他的那枚丹药。那之前他被捏碎了肩膀,服下丹药后,肩膀瞬间就恢复了。
那枚丹药这么有用的话……难道这枚也是真的?辛琪树心惊胆颤地看着唇前的丹药。
“我那次为澹钰讨要丹药,一共讨要了三枚。一枚给了澹钰,就是叶子京用的那种丹药。”
“另外的两枚是给你的。”
辛琪树扭过头,避开丹药。拉着贺率情的手往下摸。
辛琪树说话声音也很低,他们在床榻间极少大声说话,不过他的嗓音非常清亮,不会让人听不清话的内容,“我是男的,贺率情你懂吗?我生不了。”
贺率情虽然在他上方,但并没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辛琪树身上。贺率情用手撑在他两侧,减轻了压到辛琪树身上的部分重量。
贺率情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发亮,有几分逗人的意思,道:“我知道啊,我也是。”
“你摸摸。”
辛琪树被反将一军,手被带着摸上那物什,物什温度很高,只一下就有肤感奇怪的粘稠液体沾在手心。
辛琪树羞得闭上眼,贺率情低笑几声。他早就发现了,辛琪树在直视时总是发羞,眼皮和脖颈都画上了粉嫩的颜料。
平时也不是很喜欢正面。
贺率情很喜欢正面。他喜欢看着辛琪树。虽然身上皮肤的触感,馨香的体香都能说明这是辛琪树,但这些都没有脸来的直接。
贺率情颧骨上也染上了粉色,看起来有些色气。
“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你喜欢?”辛琪树不敢张嘴,气声反问他。他可不觉得贺率情是喜欢小孩的人。
根据他对幼时杨郦的态度,他根本没有什么泛滥的爱心。
贺率情说:“你生的我就喜欢。”
辛琪树说:“你都不喜欢我,能喜欢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贺率情道,“如果我不喜欢你,我跑这么大老远找你干什么?”
“如果我要杀你,那我为什么现在不动手?”
“我喜欢你啊辛琪树。”贺率情心中的情绪涌上高峰,胸口又闷又疼。
随着他的话,一股无形的力量让辛琪树张开了双唇,他全身都被定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浅灰的丹药从水润的粉唇中挤了进去。
定身解除的一瞬间,辛琪树恼怒扇了上去。响亮的一个耳光把贺率情脸扇到另一侧,这一下力气不小,贺率情耳朵嗡嗡作响。
他腾出手揉了揉红手印处,扭正头目光沉沉地与辛琪树对视。
他的目光幽深,整个人犹如一座高峻的大山,挡在辛琪树身前。无法越过,只能直视。
辛琪树气急了,他狠狠推了一把贺率情,这次贺率情早有准备,没有推动。
孩子?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他从小就没有对女孩子动过心。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生孩子的一天。
他会从哪儿出来?
辛琪树只是想想,头脑就一阵晕眩,淌出泪来。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贺率情心里也不好受,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拥抱住了辛琪树,希望能用怀抱让辛琪树平静下来:“你别这样……我逗你玩的。”
“世界上哪儿有这样的丹药,就是凌霄堂的弟子也炼不出来的。”
贺率情对孩子确实没兴趣,他只是逗辛琪树。他没有想到辛琪树反应会这么大。
他总是期盼辛琪树会软下语气求他,但辛琪树永远都比他想象的有骨气。
他屈指擦掉了辛琪树眼下的泪水。
第44章
辛琪树抬起血红的眼,几抹凌乱的发丝黏在他额边,黑发衬得他肤色愈发白。像是脆弱的瓷娃娃,有几分凋零白花的味道,但他的双眼暴露了他的真实性格。
辛琪树眼边红了一圈,嗓子也哑得不行。他眼瞳闪着诡谲的光,哑声问道:“我们现在在哪儿?”
贺率情感觉到几丝不对劲。辛琪树明显是在试探。
这时候就能体会到瞳色异常的好处了,平时接触的都是黑眸,其他瞳色没有黑瞳容易看得出情绪。
“韩双山庄。仙争会已经取消了,后日我们就启程回法雨廷。”贺率情答道。
后日就能走。叶擎一事对贺率情真的毫无影响啊。辛琪树又想哭又想笑,哭他还要和贺率情待在一起,笑他不自量力,想对贺率情造成伤害。
最终,他还是呜咽起来,面上全是滑落的微凉泪水。他狼狈伸手去擦,擦完泪又流下来,一直擦不干净。
空气变得很沉重,贺率情好似已经尝到了泪水的咸味。
欧根纱般的黑雾从辛琪树擦拭眼泪的手上飘出,肌肤的莹白渐渐被黑雾掩盖。黑色气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逐渐充斥整个房间。
见此,贺率情知道辛琪树刚才问话的意图了,他静静呆在那里,等待辛琪树,没有提前做任何举动。
下一瞬,还在哭泣的辛琪树突然暴起,毫无征兆地掐上他的脖子,他面孔凶狠地看着贺率情,漂亮的大眼睛里出现了汹涌的杀意。
不多时,贺率情的脸因窒息微微发红,呼吸也变得更紧促。还不过劲儿,辛琪树把一条腿搭到贺率情腰上,勾住他的腰使劲儿一翻,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了。
辛琪树的长发落到贺率情脸上,他红唇微张,像是摄人心魂的艳/鬼,卷翘的睫毛在他脸上拉出一道纤细的黑影,闪着亮光的魅惑眼神下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贺率情被美得呼吸一窒。
辛琪树举起拳头朝贺率情打了下去。贺率情没有还手,被打得口腔内牙齿微松,眼球干涩痛苦,也是微微偏头。
两人没有再对话,房间里只有肉挨肉的闷声。辛琪树无声发泄着。
忽然,辛琪树的拳头顿了顿。这当然不是他良心发现贺率情已经快被他打破相了。
也不是他泄气了。孩子,或者说一条新生命给他的的冲击很大,他被惊吓得好像缺失了一部分。感知到的情绪一直模模糊糊的,没有之前清楚了。
他的拳头落到贺率情上时,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妙。这个微妙不是来自贺率情的态度,贺率情早就是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了。
他和贺率情的距离好像变得更近了。
他细细侧耳去听,甚至能听到贺率情的心跳。但这声音不是耳朵捕捉到的,是灵魂。
他的灵魂在随着贺率情震动。
辛琪树再次用力掐住贺率情的脖子,晶红眼眸瞪大,从下方绝望睨着贺率情。
他细瘦的手鼓起根根血管,透过莹白的人皮下露出黛色,像数根数根一样,蔓延至某处消失。
“你干了什么?!”辛琪树嘶声力竭地喊道。
这时候,贺率情做了第一个动作,他轻轻举起手抱了他一下,“你睡的时间是长了点。”
辛琪树心里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坠下去了。他之前的想法应验了,他早知道的,他不该闭上眼的!
他又坠入了疯狂的边缘。
贺率情仍在说话:“你不是一直很担心别人杀你吗?加深婚契后,危机时刻你可以借用我的灵力。不会有人杀得了你了。”
顿了顿,他贴心补充道:“不过使用过程中会有一点疼痛。你毕竟不是魔族。”
“你的经脉容纳不了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