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泽发现,或许是仗着自己对谎言的绝对判定吧,原见星真的很喜欢问这个问题。
好在自己已经能非常娴熟地应对这种突然袭击了。
“想回去躺着,这几天真的累死了。”符泽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在口中的吸管上留下几道泛白的咬痕。
原见星有些无语:“我印象中,你好像没有一天不喊累的。”
“不必怀疑,事实如此。”经由碳水快速补充了能量,符泽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这种劳模似的精神充沛。”
“你每天倒头就睡,闹钟不响到三遍不起。”原见星头也不回地反唇相讥,“我倒是好奇以你这种生物钟是怎么在执行官特选组活下来的。”
正当两人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时,另一边的记录员似乎发现了盲区。
他瞅瞅原见星,又瞄瞄符泽,鼓起勇气小声搭话:“所以你们现在还一起住酒店啊?”
被迫直白地面对这个悲惨的事实,符泽没好气道:“打到l城的第一天就开始上工了,哪有闲工夫去物色房子啊。”
哪知记录员突然支棱了起来,一拍胸脯:“来!这片儿区域我门清儿!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符泽眼神一亮,即刻盘算起什么“坐北向南”、“干湿分离”、“独立书房”等等一系列要求。
可不等他开口,原见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幽幽道:“你确定以你那点闻者落泪的见习补贴要单独出去住吗?”
瞬间,符泽火热的心就冷了下来。
倒不是说他缺钱,毕竟经历了那么多次“死而替生”,单凭舔包也给他舔得滚瓜流油。
虽然之前改装魔蜥757几乎是把他的家底给掏了个干净,可这博格丹的小金库宛如及时雨一般填补了空缺,足够他潇洒上很久了。
但问题是,他没办法解释这个钱是怎么来的。
前后脚从原见星得了两轮好处,记录员拍马屁啧啧道:“这么关心下属,星哥您真是绝世好领导。”
符泽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希望绝世好领导能良心发现给自己涨点补贴。
正当原见星即将完成日志的编写与提交时,一名执行官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对原见星说:“有人指名要见昨天那公子哥以及抓获公子哥的执行官。”
见看原见星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又俯身在对方耳侧低声道:“他是康明集团的一个小中层,代号:獾齿。”?!
符泽无比庆幸此时的自己是背对着原见星的,否则以对方的敏锐度,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骤然紧缩的瞳孔。
獾齿来干什么?
就算是为了跟那公子哥达成协议拿走许可证,有没有必要他亲自出面啊?
这跟之前在拳场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回事儿?!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代号,立在裁定局大厅的獾齿端端地将头扭转了过来,向原见星所在的地方投来了瞥视。
而这道瞥视在发现座位紧邻原见星的符泽后,又带上了几丝玩味。
这是敲打?还是要挟?
符泽暂时没有头绪。
不过并不妨碍他自己在嘴角勾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作为绝对不会犯错的回应。
第37章 同行,偷听,引狼入室
好在受限于视角,无论符泽当前内心如何波涛汹涌,原见星都无从得知。
“他指名了,我就得去见他?”他停止了写日志的动作,微微抬头,“我不记得执行官行为条例里有这种规定。”
听到这有理有据无比正当的质疑,那前来请人的执行官似乎有满肚子的辩解要说,可奈何如今时间有限,只能双掌合十以示事急从权,回头再行解释。
尽管原见星整个人看着正气凛然,但他接人待事还是很有一套的。
当然,这点也可以从他非常灵活的办案流程看出来。
“行,走吧。”将设备锁屏休眠,原见星行云流水的站起身。
他无意刁难对方,但也不介意凭此机会卖了个好。
那执行官如释重负,立刻引着他向獾齿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原见星路过符泽工位的时候,蓦地摆了一下手腕,抛下一句:“我回来之前,你把这些东西安排好。”
这些东西?
顺着原见星示意的方位看去,符泽这才意识到自己桌上还摆着没有拆封的六份食物。
至于安排……
依照这几天符泽对原见星的观察和理解,对方所说的“安排”应该是指把它们分发出去。
而怎么发,发给谁,用什么理由和措辞,那就是符泽要头疼的事情了,原见星只负责验收成果。
好一个甩手掌柜!
虽然脑海中如此愤愤地吐槽着,但符泽身体上还是很诚实地开始落实起对方的指令。
在综合考虑这些食物的属性和来源后,符泽盛情邀请了几位这两天跟他打交道比较多的年轻执行官过来将它们分而食之,美名其曰“节约粮食”。
因为符泽邀请的都是同龄人,这种一视同仁的做法就不会有不尊重领导和前辈的嫌疑。
又因为相互之间多少有所来往,所以聚在一起吃饭也没什么隔阂。
再加上这帮大小伙子上了一天班,此时饥肠辘辘,只要是能果腹的都来者不拒,就算是“嗟来之食”也无所谓。
包括记录员在内,几个执行官围坐在桌旁将剩下的几份抓阄用的食物哄抢一空。
不参与这场战争的符泽就那么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叼着吸管,透过你来我往相互搏杀的刀叉勺筷死死地看向那个立在接待处的身影。
此时的獾齿依然身穿之前在拳场的那套打扮,唯一的区别在于他的头发似乎用发胶抓了一点造型,显得整个人更文质彬彬衣冠禽兽了些。
“又是他啊……”他身边的记录员在保护自己食物的同时,小声发出了一道溢于言表的嫌弃。
“你认识这人?”符泽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
“岂止认识。应该说这一片儿的执行官都或多或少地跟他打过交道。”一个假动作晃过试图从他碗里偷走一块鳗鱼的同事,记录员凑到符泽身边碎碎念了起来,“大概是职业使然,每当发生了类似于昨天那种事儿,都是他来出面交涉处理的。”
“所以他是什么职业?”符泽饶有兴趣地问。
记录员顿了一下,随后在朝左右两侧张望了一番后,飞速凑到符泽耳边说:“高级点叫职业经理人,通俗点叫妈妈桑。”
嚯,还是前同行啊。
细想来,这职业属性倒是挺契合獾齿斯文败类的气质。
“所以啊,他在看人的时候从来都用的是那种把你当商品看的眼神。”记录员不自在地哆嗦了一下,“反正我每次被这人扫视到都浑身不舒服,不撒点什么糯米圣水御守灰都好不了那种。”
你这驱魔方法还挺全面的呢。
另一位表现得深有同感执行官随即补充:“他还特别狡猾。永远会踩在红线前一寸的位置,并且会在察觉危险的第一时间撤退,让你完全抓不到他的漏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之夭夭。”
听他这么说,符泽联想到了在犀角同意自己行动计划时獾齿那稍显微妙的神情。
嗯,一个被冒险主义者领导着的风险厌恶主义者,有点意思。
等等……
符泽突然觉得自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话说回来,这獾齿来裁定局的事儿,真的是犀角的指令吗?
或者说,犀角知道吗?
似乎受方才那人的启发,记录员一拍大腿:“这人还喜欢给你挖坑,但凡你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踩中他的陷阱。如果你以后跟他打交道千万要多留个心眼,别管什么道德和规则,能先下手为强就先下手为强!”
符泽频频点头,仿佛将这番痛彻心扉的肺腑之言刻在了脑海里。
可实际上,这两段话对他来说充其量算个提示。
毕竟本来他也没什么道德。
而至于规则……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原见星都只会视情况遵守的东西,他自然也有样学样,根据需求视其于无物咯。
就在符泽依照着方才得到的线索开始推测獾齿此番行动的目的时,话题已经被这聚成一球的执行官信马由缰似的带到了奇怪的方向。
“我总感觉所有人都会在他的评价体系里被打上各种标签,然后按需上秤叫卖。”记录员信誓旦旦,“而且越好看的,价格越贵。”
符泽突然介入了交流:“那你说凭我这张脸,在这獾齿的秤上能卖多少钱?够不够我单独出去住一个坐北向南、卫生间干湿分离还自带一个书房的屋子。”
他神情肃穆,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听到符泽这话,这一圈执行官人都傻了。
那记录员嘴是张了又张,最后憋出来一句:“应该,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