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不易察觉地哂笑一声:“应该是这种设定吧。”
“想啊,当然想!”莉莉丝非常兴奋,可转而又沮丧了起来,“不过那种地方,我这辈子大概是去不了啦。”
“为什么?”渡鸦叼着那根穿着莓果的牙签,“做人呢,要有点野心嘛。”
“其一,我哥不会放我一个人去l城生活。”莉莉丝·李扒拉着手指,“其二,学费很贵。”
符泽对着第二点不置可否。
看起来威尔斯·李没有告诉莉莉丝·李自己的真正营生。
区区学费,只要不被执行官捉到,接上三五个违规改装单就出来了。
“就算以上所有条件都满足了,我还是没办法去的。”点完了一边的手指,莉莉丝·李顺势摆摆手。
“为什么?”渡鸦好奇。
“因为进那所学校,需要推荐信啊。”
“推荐信,什么推荐信?”
“据说校董、名誉校友或者社会知名人士的推荐信吧,反正都不可能是我和我哥能认识的人了。”把抹布扔进水槽,莉莉丝·李摊开双手,“他就是个酒吧老板,我呢,不出意外的话,就算出去读了一圈书,最后也要落脚在这里。”
“甘心吗?”渡鸦突然没由来地问。
“什么甘心不甘心的。”莉莉丝·李此时说话的强调带着一种模仿大人腔调的抑扬顿挫,“做人呢,要知足常乐。”
“哦?可我不这么觉得。”
听到渡鸦的回答,符泽突然福至心灵,当场掏出了手机,开始给龙脊发消息。
符泽:你认识l城努伯立音乐学院的校董或者能够格写他们家推荐信的人吗?
龙脊:认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符泽:那你做好准备,渡鸦可能很快就去找你了。
龙脊:你们已经找到渡鸦了?
符泽:可以理解为找到,也可以理解为遇到,总之你做好准备。
符泽:详情我回头联系你。
“搞定。”将手机收回到口袋里,符泽颇为老道地对原见星进行着经验分享,“下策又怎么了?时来运转,下策也是上上签。”
看着怀中洋洋得意的符泽,原见星不得不稍稍将自己的身体拉远一些,避免对方感受到自己怦然跃动着的心跳。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的符泽似乎并没有真的像对方表现得那样从容。
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渡鸦说:“多谢你的款待。”
又捏起牙签,将上边的莓果吃掉后,他又说:“而作为那首《加州旅馆》的报答,等你下次再见到我的时候,你会得到一封足够让你进入努伯立音乐学院的推荐信的。”
身在酒吧,莉莉丝·李听习惯了顾客这种酒酣耳热后或为炫耀、或为安慰的不着调的话。
面对这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的承诺,她脸上绽开一个标准而礼貌的营业式笑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颔首,用清脆又带着点程式化的声音回应道:“按照你的习惯,下次来就是三天后对吧?那我可就期待起来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没把渡鸦的承诺当一回事儿。
毕竟一个需要从自己这里知道进入努伯立音乐学院需要推荐信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三天内搞到推荐信呢?
渡鸦也不多解释,只是将钱放下后,转身出了烂提琴酒吧。
-
那边渡鸦离开了烂提琴酒吧后,原见星和符泽也回到了卡座。
注意到这两人的回归后,牧望卓大为震惊:“这么快?”
这句“快”,显然不是什么好含义。
重新落座后,原见星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在牧望卓身上,嘴里却淡淡道:“处理个文件而已,能要多久?”
众人腹诽:处理个文件需要有人陪同吗?绿衣捧砚红袖添香啊?
符泽主动切走了话题:“方才你们聊到哪儿了?什么什么难得?”
圆框眼镜女回道:“聊到我们大博士的毕业课题,什么什么……”
听完对方复述的内容,驼衣女子嗔怒道:“你这有一个字对上了吗?!”
圆框眼镜女小脖一缩:“既然人员到齐了,能麻烦您用正常人类能够听懂的方式,再讲一遍好吗?”
看在原见星和雀翎的面子上,驼衣女子清了清嗓子,又完整地说了一遍她的课题。
似乎解释了,但什么都没解释明白。
一众鸦雀无声中,原见星竟然问:“这课题居然还在继续?我以为它早就因为伦理问题被禁了呢。”
“禁止倒没有,但被严格监督也是真的。”驼衣女子感慨说:“如果不是你当时拦截了那个人渣教授公开了他的学术不端,这课题可轮不到我导师接手,最后分到我这里。”
虽然并没有听懂,符泽很是关心地追问:“那这课题听起来很难办啊,那你最后是怎么攻克的呢?”
符泽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似乎正中对方的下怀。
重重将酒杯撂在桌子上,驼色衣服的女子一改之前的温文尔雅,撸起袖子就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这个课题卡我好久好久了,就卡在最后一步复原出某个论文的结果,就能形成闭环。”
“可结果迟迟复现不出来。”
“各种方法都我都试了,从到做实验前转三圈倒上香拜佛,无所不用其极啊。”
“直到半年前吧,医院里进来一个见习执行官。”
见习……执行官?
“这个见习执行官的情况非常特殊,虽然出于昏迷状态,整个人不吃不喝,但身体指标一点问题都没有。”
“为了救他,也为了自己的课题,l城的各个大学和研究所可以说是各显神通啊。”
听她这么说,符泽脑子中有根弦儿突然被触动了,以至于后边对方说了些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听到。
对!就是这个!
一个绝对不能算正常的情况!
第124章 杜洋,之后,与我有关
这场接风聚会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等从烂提琴酒吧出来后,众人便心领神会地结伴离开,留下原见星和符泽两人单独相处。
确定没有外人在场后,符泽立刻对原见星说:“我要去一趟l城。”
虽然表面上神态自若,可切切实实地为符泽挡了很多轮酒的原见星,此时的思考速度确实慢上了不少。
没能第一时间理解符泽的意图,他便问:“怎么这么突然?”
符泽提示:“你还记得当时在家具城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就一直保持着昏迷状态的执行官吗?”
“杜洋?”这下原见星反应过来了,“你是觉得,他是玩家?”
点点头,符泽进一步解释:“按照‘写信人符泽’的猜测,黑客植入的病毒一共有两种主要途径来实现让玩家无法登出的效果。”
“其中一种就是让玩家忘了自己是玩家,从而不会做出‘登出’的对应操作。”
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是很难去做出不在他理解范围内而且没有任何意义的举动的。
“但这种方法有个弊端。”符泽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那就是在这个游戏中玩家是会‘死亡’的。
“而根据程序设定,‘死亡’的玩家就会自动登出游戏。”
也就是说,如果病毒只影响玩家的认知,而不作用于【万物中枢】,那么就无法避免总有那么一些玩家死于极端情况而登出游戏。
但根据“写信人符泽”的说法,截止他进入游戏时,没有任何玩家自动登出游戏,他们也无法定位玩家然后强制他们弹出。
“所以更大的可能就是另一种,即,让因为各种原因主动或被动登出的玩家卡在【万物中枢】里,处于一种‘既不存在于游戏里,也不存在于世界外’的两不沾状态。”
此时的杜洋似乎完美佐证了这个假设。
否则,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一个陷入持续昏迷的人可以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保持身体状态的良好运行。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两种原理应该是同时存在的。”确定原见星跟上了自己的思路后,符泽继续说,“否则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在【钥匙】出世并引发这么大骚乱后,没有任何一个玩家主动宣布自己的身份以寻找其他玩家。”
原见星沉思:“那杜洋的存在岂不是跳脱出了全部的规律,完全违背了黑客的意图?”
对于这一点,符泽倒没多纠结:“都临时加进去的病毒程序了,出现bug不太正常了吗?”
“万一是陷阱呢?”原见星还是有所顾虑,“就像当初龙脊让犀角拿着假【密钥】招摇过市一样,专门吸引一些没被处理的‘漏网之鱼’。”
“假定你说的没错,这真的是一个预设的陷阱。”身为最狡猾“漏网之鱼”的符泽倒推了一下时间,“那他应该在发现第一批gm进入游戏后就设置这样的一个陷阱,而不是等到事情意外发生后,再留下它作为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