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综合其他 > 夫郎有喜[种田] > 第94章
  风愈吹愈烈,如千军万马,嘶吼咆哮。门窗被吹得激烈撞响,像应和这场热闹。
  杏叶被风拍着脸,这厢才推着门关好。
  远处的树木剧烈摇晃,每一片枝叶都往一个方向拉扯,好似要连根拔起。
  杏叶看得毛骨悚然。
  狂风夹杂雨点,一刻不停。院子被水淹没,屋里也像下雨一样,数不清的地方在漏雨。
  杏叶又急急忙忙跑去找盆、木桶……但凡能装的,全拿上。
  灶房漏水,堂屋漏水,卧房也漏水。
  杏叶急得汗都出来了,这边接了又跑那边,盆不够用桶,桶不够用罐。
  跑到程仲卧房,见他床铺上都漏水,他赶紧搬了被子放柜子里。
  正忙得头昏,听到好似吱吱呀呀的响。
  那声音一下又被呼啸的风声盖过去,杏叶只当风太大了。正放好了罐子转身出去,哗啦一声——
  眼前骤亮。
  闪电劈开乌云,一刹那,茅屋顶上的草被掀翻。
  杏叶躲闪不及,被灌进来的瓢泼大雨淋了个透心凉。
  雨水打湿头发,顺着脖子流到胸口,肚腹。杏叶一哆嗦,觉得脸上生疼。
  他被淋懵了。
  屋顶上盆口般大的窟窿!
  就这愣神片刻,底下刚搬走的东西全湿了。
  杏叶手足无措,急得泪都飙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心里如蚂蚁乱爬,杏叶狠狠咬了下腮帮子肉,疼得自哥儿一激灵,立马冷静下来。
  他顶着雨,飞快将那窟窿底下的箱笼转移。
  脚下片刻浸了水,鞋子也跟着湿了。
  他顾不得身上湿,又跑去另外的屋子转移东西。屋里是泥地,沾了水湿滑,杏叶踩着好几次差点摔了。
  风狂雨横,短短一刻钟,田里的水重新蓄积。
  村路上雨如溪流,往低处急淌,没入干涸的土地中。
  那黑云下,雨幕成片成片往下落。云飘着,雨也飘着。远处的黑雾山隐在雨中,隐隐只见个轮廓了。
  好在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多时,风小了,雨势骤缓。
  杏叶转移完所有窟窿下的东西,湿发贴在脖子,两条裤腿滴着水,脚下走几步,鞋子里也是滋滋水声响。
  他站在少有不漏雨的地方,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里,胸口剧烈起伏,喉间干得冒烟。
  爬山都没这么累过。
  风平息怒意,轻抚而过,贴身的湿衣浸得杏叶一激灵。
  雨还在往里飘,只是小了些。
  杏叶害怕生病花钱,踩着咯吱咯吱的鞋,赶紧去把衣裳换了。
  待从头到脚换完,乌云移去,天又明亮起来。
  雨势减缓,直至停下。
  杏叶站在屋檐下,看着四处散落的箱笼物件,破洞的屋顶,蓄积水院内,无从下手。
  湿发被他用帕子擦了擦,凌乱贴在脸上。润眼含着水光,迷茫又可怜。
  杏叶压下心中的无措,绷着嘴角,又立马一点点开始收拾。
  害怕晚上还要下雨,当务之急是把房顶补上。
  家里往年没种粮食,也没草垛,杏叶抓上个背篓就去找吹翻的草。
  捡回来晾一晾,先将就着用。
  第81章 闭上你的狗嘴巴
  洪家。
  雨来得急,风大得连洪家的砖瓦房也被掀翻了几片瓦。
  好在有以前建房子时留下的好瓦,换上就成。
  程金容瞧着洪大山在上头忙,有洪桐撑着楼梯,她道:“咱家里好些,我去看看杏叶那边。”
  洪大山:“好。”
  洪桐嚷嚷:“咱家瓦片都能吹翻,草房子指定处处漏雨。”
  程金容没好气:“闭上你的狗嘴巴!”
  雨停了,家家户户都出来检查受损的房屋。
  砖瓦房还好,茅屋那才叫严重。
  像程仲家那近几年新盖的,也就吹走了点草。像那修修补补住了两三代的人的,竟是直接被雨浇得垮塌了。
  程金容急走,瞧着四处流淌的泥水,不免着急。
  杏叶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老天爷诶!不下雨就罢,一下雨吓死个人!我就听见那轰隆一声,出来一瞧,冯酒鬼家房子都塌了!”
  “别说那烂草房,村口前冯汤水家那一蓬竹都被连根拔起,翻到村路上来了。”
  “可不是!我眼瞧着一阵黑风吹过去,一下就倒了。”
  “后头那谁家的地,我过来时瞅见,边上十几年的苦楝子树都吹倒了。”
  “真的假的?”
  “腰那么粗的,不信你自个儿去看!”
  “哎哟,是不是黑雾山里什么东西出来了?要不要去拜拜菩萨……”
  程金容飞快从这三三两两聚集的夫人夫郎身边走过。
  也就自家没遭难,还有闲心在这儿说鬼话。
  程金容走得快,妇人夫郎们瞥眼瞧着,又悄悄收回眼神儿。
  “这是去那煞神家。”
  “他不是上山去了?我眼瞅着的,现在还没下来呢。”
  “他屋里不还有个哥儿。”
  “什么屋里不屋里,没名没分,就是个暖床的玩意儿。”
  “小声点儿,小心程老虎出来撕了你。”
  “把你扔粪坑!”
  “哈哈哈哈哈……”众人哄笑,想起茂金花那倒霉玩意儿。
  程金容赶到村东,还没进程家院子,就看万芳娘在扶地里倒下的竹架子。
  她顺手帮了一把,万芳娘笑道:“程大嫂,家里可还好?”
  “就吹了几片瓦,他爹在修呢。”
  “你家呢?”
  “吹走些草,跟往年差不多,补一补就好。你快瞧瞧你家杏叶去,我刚见他搬了楼梯,说着要修屋顶。我劝了几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
  程金容一听,忙不迭爬上坡。
  刚走到程家外头,就将哥儿已经趴在屋顶上了。
  哎哟!
  程金容一拍大腿,急急忙忙推门进去。脚下踩了一脚淤泥,也顾不得,走到院子中。
  “杏叶,快下来!”
  杏叶爬得高,老远就见程金容来。他头一次上房顶,有些怕,整个人几乎趴在房顶。
  他有些紧张,腼腆笑道:“婶子,我修屋顶呢。”
  程金容急得伸手,就怕哥儿摔下来。
  “哪里用得着你修,快些下来!摔了可怎么好。”
  “我盖一盖就好。”
  “你哪里会。我叫你洪叔来,你补不来,快些下来!”
  听着程金容语气严厉下来,杏叶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只能往后退。
  程金容给他扶着楼梯,等抓住哥儿,看他踩实了地,一巴掌拍在哥儿脑门。
  她手劲儿大,又习惯动手,哥儿一下懵了。
  程金容这手比脑子快,都打完了,才气着捞过哥儿,看他额头上的红痕。
  手怼上去揉了揉,边道:“你瞧瞧你,头发都还没干,这么着急上去干什么?!我们不是在家,家里漏了,过来说一声就是。”
  “我想着晚上万一下雨……”
  “谁问你下不下雨!叫我一声婶子,你叫我们帮忙还不帮你了?”
  “不是。”杏叶急着抓住程金容的手,“婶子,我就是着急,一下没想到。”
  程金容这才缓和脸色,又看了看哥儿额头。
  皮儿薄了些,又嫩,还有个印记在。
  她摸了把哥儿头发,捏着还能挤出水来。
  程金容知道哥儿这身体,不敢耽搁,赶紧抓着人去擦干。
  好在不是冬天,不然这一会儿指定生病。
  不多时,洪大山父子俩过来了。
  手上还抱着自家草垛扯的干草,准备充分。
  也不用说什么,洪大山往屋顶瞅了几眼,就踩着楼梯爬上去。洪桐就在下面举着长竹竿,将一个个稻草顶上去。
  “程家的!程家的!”
  院子外头有人喊,程金容扬声问:“在家呢?”
  “你家后头那地,山上两棵树倒下来,压到玉米了!”
  “啥!”程金容拉开门,赶紧跑去看。
  快晚上了,屋顶只能补个大概。照着杏叶说的四处漏水,这顶上的稻草今年也该换一换了。
  没多久,程金容回来了。
  杏叶在收拾灶房,想着晚上做一顿饭,大伙儿一起吃了。就听外面洪桐问:“娘,后头真压着了?”
  “可不,压了半块地。”程金容忧心忡忡道,“好在这玉米能脱粒了,掰回来晒一晒,也没甚事儿。”
  不过放在地里被树叶捂着不好,这又淋了雨,容易长芽。得快点掰了。
  程金容想罢,自个儿进屋里找了背篓,背着就去。
  看杏叶在做饭,程金容道:“杏叶,别忙活了,去婶子那边吃。”
  这房子现在湿乎乎的,头顶干草还在滴水呢。等太阳晒一晒再住人才好。
  杏叶道:“婶子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