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综合其他 > 夫郎有喜[种田] > 第200章
  陶正南看她焦心,干脆跟她走一趟程家。
  路上,他又仔细问了问,这下妇人是真想好了,打定主意要卖。
  程家门口,大门半掩着。
  杏叶在里头逗狗,程仲坐在一旁叮叮当当的翻新农具。铁器贵,农具用着用着就得修补,要用得实在用不了了才送去铁匠铺里换。
  陶正南唤了声,直接推门进。
  杏叶叫住虎头几只狗,狗儿听话,没冲着人去。
  程仲起身,“里正。”
  陶正南摆摆手,“还是地的事儿,屋里说说。”
  程仲请人进堂屋,杏叶把三条狗关灶房里,又取了点茶叶泡水送去。
  他在程仲身边落座,听里正道:“可还打算买?”
  程仲点头,“有合适的自然买。”
  文氏道:“我卖,这价好商量。”
  卖家松口,这事儿就有得谈了。里正就是个中间人,说价的事儿程仲跟文氏谈。
  参考村里近两年土地的卖价,最后两家达成一致,以八两银子一亩卖了于家的五亩水田。坡地四亩沙土则卖五两一亩,只卖两亩,余下两亩租给程家,年租金二钱银,先租五年。
  这两亩土地,是文氏给家里人的退路,也给自己寻个安心。
  因着租金低,程仲便也应下了。
  最后就由文氏拿了契,叫程仲带上户籍,由里正去县里走一遭,将地契改到程仲名下。
  程家就以五十一两得了五亩水田,两亩沙地,再另租了五年两亩的沙地。
  家中银子杏叶保管,这边画了押,杏叶就去拿银子。
  这一下几乎去了家里存银一半,杏叶心中高兴也忐忑,又忍不住想将那缺的银子填补上了。
  后头,里正坐了驴车上县,文氏母子顺带跟着一起。
  等他回来把地契跟户籍交到程仲手上,这土地才算真正落到自个儿手里。
  家中有地了,杏叶跟程仲当即出去走了一圈,看一看。
  文氏在家时,伺候土地很是仔细。她家中地少,能多产一点粮食他们就能多吃些,所以田土都算肥沃。
  她家在后头有两块大田,就挨着的,这下不用愁太远了种不了。
  坡地也在后头,不过稍稍远些,到村子另一头了。
  最近这些日子文氏不在,地里红薯都收了又长了不少杂草。杏叶瞧着鲜嫩,本来是出来看地的,当即就指挥着撑着拔草。
  程仲哭笑不得。
  杏叶:“赶紧的,正好拿回去喂鸡鸭。”说着自个儿往地里一蹲,跟个蘑菇似的。
  程仲瞧着乖巧,忍不住揉了揉哥儿脑袋,换来圆眼一瞪。
  程仲:“夫郎啊,不得拿个镰刀背篓?”
  “你去。”
  程仲提着杏叶胳膊,稍稍用劲儿就把哥儿拎起来了。没等哥儿凶他,他拍拍哥儿后腰,“麻烦夫郎走一遭,地里脏手,我来。”
  杏叶:“你不想走路你直说。”
  程仲唇角一掀,下巴挨了下哥儿脑袋,依着他的话说:“是,劳烦夫郎,我不想走路。”
  杏叶哼声,急急忙忙回去拿东西去。
  第169章 年初一
  下午,程仲砍了些柏树回去熏腊肉。
  院儿里烟雾腾腾的,呛得人咳嗽。杏叶把背回来的草倒鸡圈里,鸡鸭扑过来啄食,看着很是喜欢。
  待到腊肉熏好,挂在灶前的房梁上,吃的时候直接割上一点就成。
  忙着忙着,就到了除夕。
  照例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有鱼有鸡,不仅人吃得舒坦,连带三条狗也吃得肚儿圆。
  除夕守岁,两人在家坐着,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待不住,索性直接去了洪家热闹。
  洪家也布置得喜庆,门口挂红灯笼,大门上换了新的门神画,红红绿绿格外鲜亮。屋里窗上贴了窗花,有福娃抱鲤、莲莲有鱼,都是些吉祥花样。
  洪家堂屋,中间放着火炉,上面温着热茶,攒了一桌人正在掷骰子。
  那桌上放着瓜果点心,米饼干货,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程仲握着杏叶手,刚进门大黄就迎了过来。
  屋里程金容瞧见,笑盈盈地招呼他们进去。她今儿也穿得喜庆,丰腴的身子裹在绣了芙蓉花的红棉袄子里,头上插着一对银簪,耳垂一对银耳环,面若银盘,富贵气派。
  “吃年夜饭的时候叫你俩过来偏不来,这会儿知道那边冷清了。”
  程仲:“这不是来了。”
  杏叶笑道:“姨母,我们过来瞧瞧。”
  宋芙在桌旁招呼,身姿婉约,说话也柔似那春江水,“快来快来,咱玩儿骰子比大小,娘可赢了好些豆子了。”
  杏叶落座,程仲就挨着他身边。
  玩儿了一会儿,洪狗儿下桌去大黄几条狗里当将军,指挥这个趴了又蹲,又哄着那个叫。
  玩儿到了平日里睡觉的时辰,大伙儿接二连三打呵欠。
  炉子的木炭快要燃尽,透出猩红,桌上油灯也暗淡下来。
  程金容挑了挑灯芯,室内亮了些,她温声道:“媳妇带着狗儿回去睡,我跟你爹守着就成。”
  宋芙捂嘴轻轻应了声,又看洪狗儿趴在大黄背上已经没了力气,笑着起身将孩子带走。
  杏叶这会儿也困,他靠着程仲,眼睛半耷着似睡非睡。
  程金容叫他俩回去,杏叶闭了闭眼睛,坐直身子说道:“还要守岁呢,喝点茶水就成。”
  说着捧起桌上的茶杯,还没凑近就被程仲拿了去。
  程仲牵着哥儿手腕起身,说:“姨母,我们先回去了。”
  程金容笑着点点头,正想叫洪桐举着火把送一送,往院儿里一瞧,也不知那野小子又找谁玩儿去了。
  “路上慢点。”
  程仲应了声,等踏出洪家大门,他屈身半蹲在杏叶面前。
  杏叶打个哈欠,没动。
  “叫人瞧见。”
  “黑灯瞎火的,看不见。”
  杏叶吸了吸冻得发凉的鼻子,软塌塌趴在程仲背上。汉子背他起来,走得快了些。
  杏叶枕着他的肩,半合着眸子看四处。
  除夕夜,家家户户这会儿都亮着灯,鞭炮声偶尔响过,火药的味道有些刺鼻。少许人家门口挂着红灯笼,映着门前的路通红一片,悄声走过,还能听到屋里传出的笑闹声。
  杏叶本打算跟着程仲守岁的,但不知是他走得慢了还是汉子肩上太好睡,靠着靠着就没了意识。
  只那午夜的鞭炮声震醒了他,刚一受惊坐起,就被满身热乎气的程仲裹在怀里,捂住耳朵。
  杏叶贴在他,就着夜色,手寻着他脖子往上,摸了摸他的脸。
  程仲拉过被子将人裹住,将哥儿露出来的手抓到腰侧搁着。大掌抚着后背,亲了亲杏叶耳朵,低声道:“睡吧,没事了。”
  鞭炮声在这一刻忽的多了,如天崩地裂般,将程家茅屋包裹在其中。
  “相公……”杏叶紧张地抱住汉子的腰,脑袋往他怀里藏,又忍不住轻声唤他。
  “没事,我在呢。”程仲将被子拉高些,大掌捂住杏叶耳朵。室内黑暗,只半开的窗外隐隐见着烟花绽放时映出的光亮。
  杏叶蜷缩在汉子怀里,裹在安稳的气息中,过了这一夜。
  *
  年初一,不讲究在家待着。
  杏叶早早起来,换上新衣裳,随着汉子做了一顿寓意团圆美满的汤圆吃。
  虎头几个也吃得好,煮了鱼汤,还有新鲜的大骨头。
  吃过饭,两人出门。
  今日庙里热闹,照旧去祈祈福,保佑今年又是好年景。
  观音庙在坡上,夫夫俩走着去。程仲想起陶老二之前回庙里摆摊了,这会儿怕也在。
  他看了眼杏叶。
  路上碰到村里的人多,时不时打个招呼,一路上杏叶眉梢带笑。他今儿一身喜庆的红衣裳,兔毛尾脖是没有一点杂色的白。
  哥儿玉面皓齿,面颊透着风吹的一点红润,像县里来的娇少爷似的,与村里人格格不入。
  程仲不想这开年第一天,哥儿就被影响了心情。
  慢慢往观音庙上走,得爬一段山路。
  路上窄,修的一臂宽的台阶。因着过年踩的人多了,倒没什么青苔,也打扫过,没有枯枝落叶。
  走到山脚就能闻到山上飘来的庙里特有的香味,闻着令人心静。
  程仲站在入口,往上瞧了眼。
  “太高,要不不爬了。咱们买点纸烛在下面烧也是一样的。”
  杏叶看了眼坡下有烧过香纸的位置,摇头道:“不行,人家那是爬不动才在下面,咱好胳膊好腿的,不上去不诚心。”
  程仲:“行吧。”大不了待会儿他把哥儿眼睛蒙着。
  拾阶而上,时不时要让一让从山上下来的人。
  杏叶瞧着他们身上的灰尘,站在汉子身后避让。爬了半晌,到了入口摆摊处,程仲没瞧见陶传义,心口一松。
  杏叶奇怪看了他一眼,道:“相公,你担心我看到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