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叶书愉人都傻了,下意识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这破乌鸦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潭敬昭的眼里带着几分挫败感:“那这咋办?”
  此时购票没有实名制,身份证也没有普及,人海茫茫里面想要找到一个人,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别丧气,”阎政屿将手搭在了潭敬昭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没了张定安,我们不是还找到别的线索了吗?”
  “张定安这么急着联系向天顺,恐怕不仅仅是通风报信那么简单。”
  黄思勇被抓,他们的毒品销售地点暴露,张定安在仓皇之间逃走。
  阎政屿条理清晰的分析着:“张定安急需处理掉手里的货,来安排其他的后路,他这个时候联系向天顺……”
  “交易,”雷彻行瞬间明白了阎政屿的意思:“他接二连三的打电话过来,可能是为了在逃跑前把手里的货全部都给交易出去,我们可以加强对向天顺的监控,看看他接下来的动向,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张定安的踪迹。”
  “有道理,”潭敬昭瞬间就不颓废了,整个人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这个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我保证把这个向天顺盯的死死的。”
  “哦,对了……”之前一直说着毒的事情,差点都忘了凶杀案了,颜韵之后觉得提到了静静:“我怀疑静静见到的这个客人,就是杀害贾桂香的凶手。”
  阎政屿看了一眼审讯记录:“我想去再见一见这个静静。”
  雷彻行微微挑了挑眉毛:“给嫌疑人画像吗?”
  “对,”阎政屿轻轻点头:“指纹和脚印都没有在系统里面匹配到,这个凶手很大概率是初犯,如果可以根据静静的描述勾勒出嫌疑人的大致样貌,我们排查起来会容易得多。”
  雷彻行知道阎政屿画像的能力出众,但还没有亲眼见过:“我跟你一起去吧。”
  静静再次被带到了审讯室里,整个人都有些紧张:“我……我不是已经交代完了吗?”
  阎政屿铺好了铅笔和绘画的纸张,冲着静静微微笑了笑:“你别怕,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对,”颜韵也在一旁安抚她:“我们只是想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年轻客人的长相,尽可能的描述的详细一些,我们需要还原他的样貌。”
  静静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静静开始了描述:“他……脸型是比较瘦长的那种,不是圆脸,也不是方脸。”
  阎政屿点了点头,在纸上轻轻勾勒出了一个瘦长的脸型轮廓。
  “眼睛……就是单眼皮,不大,但也不算特别的小,就是……有点细长,看人的时候感觉有点冷。”静静努力的寻找着词汇。
  阎政屿根据描述,画上了细长的单眼皮眼睛,并适当调整了眼神的角度,传达出了一种阴冷的感觉。
  静静继续说道:“他的鼻子挺高的,鼻梁很直,嘴唇……很薄,颜色也有点淡,抿着的时候有点凶。”
  静静讲完五官以后,阎政屿又追问了一句:“他的发型呢,头发大概有多长?”
  “发型……就是普通的短头发,”静静回忆着:“比平头稍微长一点,两边剃得挺短的,而且头发有点乱,没怎么打理过的样子。”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阎政屿停下了笔,将画本转向了静静:“你看一下,这个样子像不像你那天见到的那个客人?”
  静静凑近了画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像,太像了,就是这个感觉,公安同志,你画得太像了。”
  阎政屿的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有了这张画像,排查的范围将大大缩小。
  他又让静静确认了几处细节,做了微调后最终定稿。
  阎政屿把画像画完的时候,钟扬也回来了,重案组的六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看着这个新鲜出炉的嫌疑人画像。
  画像上的人看起来非常的年轻,甚至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这……这也太年轻了吧?”叶书愉忍不住说道:“看起来顶多二十的样子,说不定还没成年呢,他……他真的是凶手吗?”
  “年龄不能完全说明问题,”钟扬沉声道:“正是因为年轻,行事的时候会更加冲动一些,而且也会不计后果。”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确实反侦察意识薄弱,这反而与现场留下的凌乱痕迹和直白的作案手法比较相符,结合体型侧写,”钟扬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人是凶手的嫌疑,非常大。”
  “画像有了,接下来就是找人,”雷彻行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缓缓开口:“这个点,歌舞厅那边上班的陪酒女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差不多也都被抓回来了,正好可以把这个画像多复印几份,让他们去辨认一下。”
  大家伙拿着复印的画像,穿梭在各个临时关押点和审讯室里。
  “见过这个人吗?认识他吗?知道叫什么名字?知道住哪里,和谁来往吗?”
  同样的问题被重复了几十遍,回答却大同小异,令人沮丧。
  “这个客人……有点眼熟,好像什么时候在店里见过一面吧,但真的不熟,名字不知道。”
  “好像是向老板带来过的客人,就那一次,后来就没见过了,谁记得住他的名字啊,每天客人那么多。”
  “脸是有点印象……但真叫不上名字来,客人不说,我们也不能直接问啊。”
  “不知道,没见过。”
  “……”
  几十号人问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说出画像上这个年轻男子的姓名,住址或者其他任何具体的身份信息。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大多数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向天顺带来的。
  阎政屿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突破口还是在这个向天顺身上。”
  他想着再去一趟向天顺的家里,但却被钟扬给制止了。
  “小阎,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人不是钢铁做的,弦绷得太紧了会断,向天顺有大个子盯着,他跑不了的,”钟扬难得的拿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你和老雷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先养足精神,有天大的事情,都明天早上再去干,案子是办不完的,也急不来。”
  “那行,”阎政屿也没有强求:“那我们明天早上再过去。”
  钟扬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阎政屿也确实是有些累了,回到宿舍洗漱完毕以后,几乎是倒头就睡。
  但因为心里头记挂着案子,这一晚上睡得不算特别的安稳,第二天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雷彻行起的甚至更早一些,阎政屿下楼的时候,他便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着了。
  阎政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这么早?”
  “还行吧,”雷彻行扔了两个包子过来:“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阎政屿就着包子咬了一口,唇齿留香:“好吃。”
  “嗯。”雷彻行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专注的开着车。
  他们的车子刚刚驶近向家的别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雕花铁门内走了出来。
  向天顺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真皮手包,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晦暗了。
  他的眼袋浮肿着,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
  雷彻行直接把车停在了向天顺的面前:“向先生,这是要去哪啊?”
  向天顺的脚步停了下来,带着几分烦躁:“你们怎么又来了?”
  “有些情况,还想再向您了解一下,”阎政屿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将向天顺上下打量了一番:“向先生这步履匆匆的……”
  “啊?哦……没,没想去哪,”向天顺脸上露出了一抹愁容:“就是……家里太吵了,乌烟瘴气的,想出去找个地方躲躲清静,两位公安要问话是吧?那里面请吧。”
  他似乎放弃了立刻出门的打算,转身示意两个人进别墅。
  阎政屿和雷彻行对视一眼了,跟着他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景象与昨日相比,少了一些狼藉,但砸碎的东西还没有被补回来,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
  客厅里的人不多,只有向老太一个,他躺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闭着眼睛,嘴里却不停歇地嘟囔着。
  一个女佣正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捶着肩膀。
  “命苦啊……我真是命苦啊……”向老太自怨自艾的哭喊着:“辛辛苦苦拉扯大了两个儿子,就指望着开枝散叶光宗耀祖呢,可结果……我们老向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根都要断了啊,我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啊……”
  她絮絮叨叨,翻来覆去的说个没完没了。
  “妈,”向天顺只觉得自己的脸皮仿佛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又狠狠的踩了几脚,他厉声呵斥了一句:“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没人把你当哑巴!”
  向老太被儿子一吼,讪讪地闭上了嘴,但脸上那副天塌了的哀怨表情丝毫没有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