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彻行看着阎政屿欲言又止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有话就直说吧,别憋着了。”
  阎政屿便直截了当的开口:“现在的排查太麻烦了,我想要单独行动。”
  “什么单独行动?”潭敬昭的耳朵很尖,一下子就听到了阎政屿的话,他跃跃欲试的凑了过来:“你又有什么新头绪了?”
  阎政屿轻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只是想试一试。”
  潭敬昭不假思索的说:“那我跟你一起呀。”
  但阎政屿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潭敬昭:“不必了,现在不确定性太大,很可能会白跑一趟,就没必要浪费太多人力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雷彻行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一个人去单干?”
  阎政屿点了点头:“对。”
  雷彻行脸上不赞许的意味很明显:“这太危险了,他们手里有枪。”
  但阎政屿依旧坚持:“我只是去走访调查线索,不会直接抓人的,雷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雷彻行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行,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必须要立刻撤离。”
  “明白,” 阎政屿的心中一松,紧接着就说道:“那这个事儿,你别告诉聂队呗。”
  聂明远如果知道了的话,是一定不会同意的,毕竟他这单独行动属于是无组织,无纪律了。
  “你还知道啊?” 雷彻行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就是你好意思说,到时候要是出了问题,还得我给你背锅。”
  阎政屿难得的耍起了赖,他伸手去揉雷彻行的肩膀,前世,雷彻行作为他的师傅的时候,他常做这个动作:“哎呀,雷哥,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滚蛋,” 雷彻行没好气的拍开了他的手:“少来这套,我是怕你真出点什么事,到时候没法跟组织交代……”
  “罢了罢了,”雷彻行轻叹了一口气:“去吧去吧,查你的线索去,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啊。”
  阎政屿也收起了玩笑,认真应道:“是。”
  林州市在高原县的南边,距离不算远,想要过去还得坐火车。
  正好他们今天刚刚来到高原县,随身物品都还没有收拾,阎政屿便直接背着包走了。
  因为阎政屿买票的时间有些晚了,卧铺已经没了,所以阎政屿便只能坐硬座,幸好现在不是过年或者是节假日的高峰期,阎政屿还买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好歹能倚着窗户休息休息。
  从京都出发,坐了两天的火车赶到了高原县,在高原县只停留了大半天,一直忙着梳理线索,询问证人,绘制画像,屁股还没坐热呢,又马不停蹄的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连续的长途颠簸,让阎政屿的身体感到了一丝疲惫,火车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了。
  但阎政屿没有抱怨,甚至觉得这奔波是很有必要的。
  时间就是生命,案件也不等人,早一分钟抓到这一伙匪徒,老百姓们就能早一分钟安全一些。
  只是,当阎政屿风尘仆仆地赶到林州市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机关单位的下班时间通常是五点半,这会儿,除了值班人员,各科室都已经人去楼空。
  阎政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了值班室,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说明了来意:“同志你好,我是京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的阎政屿,警号是******,目前有个紧急案件需要调阅一份几年前的案卷,我想找档案室的同志帮个忙。”
  “京都来的?”值班的公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同志,不是我不帮你,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档案室的人早下班了。”
  “而且,”那名公安眯起了眼睛,带着几分疑惑的说道:“你要调阅案卷,得有正规的手续吧?京都那边发协查通报或者联系函了吗?我们这边没接到通知啊。”
  阎政屿解释道:“事情比较急,是正在侦办的重案,涉及跨省流窜犯,我想先查阅一下,如果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后续手续肯定能补上的。”
  “能不能麻烦您联系一下值班领导或者档案室负责人?我可以当面说明情况。”阎政屿试图再争取一下。
  但值班的公安还是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悦:“同志,你这不符合规定啊,档案室是机要重地,哪能说进就进的?没有正式手续,也没有我们上级领导的通知,我就这么把你放进去,到时候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斜着眼睛睨了一眼阎政屿:“你把我们公安局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查就查的菜市场吗?”
  值班的公安伸手指向了外面:“明天上班以后,你带上手续再来吧。”
  眼见沟通无效,阎政屿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他压下心头的挫败感,对值班的公安说道:“好,打扰了。”
  从林州市公安局出来后,阎政屿在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安顿了下来。
  办理完入住,阎政屿走在了林州的街道上,林州地处要偏南一些,这会儿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夜晚的空气里面带着一丝嘈杂。
  阎政屿随便找了一家店,要了一碗卤肉粉。
  粉店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这会儿店里没有什么其他人,老板就坐在他的对面和他搭话:“兄弟,我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啊,是来出差还是探亲啊?”
  阎政屿抬起头,轻声应和着:“嗯,我从北边过来的,来找人。”
  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闲聊:“找亲戚吗?”
  “算是吧,一个远房亲戚,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联系了,只知道可能在这边待过,” 阎政屿顺着话头,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冯衬金的照片和女劫匪的画像:“你见过这两个人吗?”
  老板看的很认真,但最终却摇了摇头,带着歉意的说道:“对不住啊,兄弟,我还真没见过。”
  阎政屿心中早有准备,并不十分失望:“没关系,谢谢老板,麻烦您了。”
  “客气啥,” 老板倒是热心:“我这店里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的,你要是实在找不着,我可以帮你问问。”
  “这样,照片你留我这儿看看呗?我晚上收摊了,拿给隔壁几个开店的老伙计也瞅瞅,他们有些在这儿待的时间比我还长。万一有人见过呢?”
  阎政屿犹豫了一下:“行,那就麻烦老板了。”
  他留下了自己招待所的房间号,又递过去了照片:“如果有什么消息,随时可以告诉我,我就住在对面的招待所,姓阎。”
  老板爽快的接过了照片:“好嘞,包在我身上。”
  阎政屿谢过了老板,付了钱,慢慢走回了招待所。
  南方夜晚的闷热让他出了一身的薄汗,所以阎政屿在回到招待所的第一时间就去洗了个热水澡。
  招待所的床有些逼仄,但总归是比睡在火车上要舒服的多,阎政屿躺下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阎政屿就醒了,洗漱完毕后,他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在招待所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两个馒头,就着白开水匆匆吃完,便再次走向了林州市公安局。
  这一次,门口值班的公安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比昨天那个要年轻一些,看到阎政屿走近,他主动问道:“同志,有什么事吗?”
  阎政屿再次出示了证件,并说明了来意。
  年轻的公安想了想:“调阅档案啊……这个得找档案室的李主任,这样吧,我先带你进去看看,如果李主任同意的话,你就可以查了。”
  阎政屿连忙道谢:“太感谢了,同志,麻烦你了。”
  年轻的公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都是同志,客气啥?”
  他领着阎政屿走进了旁边一栋二层小楼,敲开了档案管理科的办公室门,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公安。
  她的头发剪的很短,几乎都快要贴着头皮了,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的形式风格都非常的利落。
  “李主任,这位是京都公安局来的阎政屿同志,说有重要案件需要查阅一份旧档案。” 年轻公安介绍道。
  李主任放下了手里的笔,直接问道:“京都来的?要查什么?”
  阎政屿立刻上前一步,详细的说明了情况:“李主任您好,打扰了,我想查找一份大约九个月前的案卷,当事人名叫冯衬金,男性,案发的时候应该是26岁,案件性质是抢劫,目标是一家杂货铺,处理结果是治安拘留14天,就是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
  李主任听完,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说:“九个月前,冯衬金……名字我没什么印象,你坐一下,我给你查查。”
  她起身走到一排高大的铁制档案柜前,熟练的拉开了其中一个标注着相应年份和案件的抽屉,她手指飞快的在一张张卡片上划过,仔细的查找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主任几乎翻遍了那个时间段所有抢劫类治安案件,眉头渐渐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