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综合其他 > 小狗就小狗 > 第66章
  韩江开玩笑,“不是都说,兄弟一生一起走,我们走着走着你怎么就飞了。”
  他印象里,蒋月明和自个儿不是难兄难弟吗?一起补作业、一起挨批、一起写检讨……往日苦难还历历在目呢!
  蒋月明哈哈一笑,“我飞得不远,你跑两步就追上了。”
  “韩江,哥们儿。”说到兄弟,蒋月明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远处李乐山的身上,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姿站的很直,“实高我尽力考,万一我没考上,你在那边别光顾着许晴,也帮我顾着点李乐山。”
  韩江对他这个话明显已经见怪不怪,但他还是心里有点惊讶、又疑惑,他知道李乐山和蒋月明关系好,好到甚至不能用穿一条裤子的哥们儿形容,他对李乐山实在是…实在是太上心了。
  “月明,不是我说,”韩江挠了挠头发,不知道怎么开口,“你对李乐山太好了,好得让人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当然知道是因为李乐山人好,也对蒋月明好,蒋月明能有今天,是李乐山带着他一点一点从后面撵上来的,但是韩江跟蒋月明十年的哥们儿情谊,没见过蒋月明这么对谁过。
  “怎么,你羡慕嫉妒啊?”蒋月明笑着开玩笑。
  “我羡慕嫉妒有啥用呀。”韩江锤了他一拳,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差远了,有些事,韩江羡慕到天上也没办法。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的话吗?”韩江问。
  “怎么,你的话是什么名言、还得背下来啊,你是鲁迅啊还是马克思啊。”蒋月明双手支着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静静地盯着李乐山,目光不往别的地方瞟。
  他甚至觉得自己对李乐山还不够好。蒋月明心想,他觉得韩江应该能理解他,因为对一个人好,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说出来个一二三四五。这种是自发的,也不求回报。
  “我说李乐山就是一块冰,没人融得化他。”韩江道,这句话他认同了不少年,那么多年都是这么想,时至今日他才稍微有了些改观。
  “我现在觉得融得化了。”
  蒋月明出乎意料地沉默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旁边水泥地里缝隙长出来的杂草,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俩聊啥呢!”许晴跟李乐山往这边走,不知道为啥眼前的这俩人跟个什么似的,一脸深愁苦恨、苦大仇深的模样。
  “跑了几分啊?”蒋月明转换话题,笑道。
  “三分五十二!”许晴笑道,她这些天的训练效果显著,进步了足足三十秒。虽然离3分25秒满分还差一些。
  蒋月明站起来随意拍了拍校服裤,冲许晴竖了一个大拇指,“哇,厉害。我就知道我们许大美女一定行。”
  “那我们走了啊,回去还得做题。”蒋月明不再跟他俩牢,冲两个人摆摆手,回去要做题,李乐山还要给他分析一模试卷,他只是压线,没超几分,还是不够稳当的。
  “去吧去吧。”许晴挥了挥手,眼睛不舍得从李乐山身上移开。
  蒋月明回头看了韩江一眼,他冲韩江使使眼色,十年的兄弟情义默契的让韩江立马明白了他在嘱托什么事儿。
  韩江登时有些无奈,这让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蒋月明拜托他千万别说漏嘴俩人逃课去溜冰的事儿。那些日子隔了那么多年依旧清晰如昨。
  他挑了挑眉,冲蒋月明比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
  路过小花园——一中花大价钱建的一个小池塘。看到池塘里若隐若现的冰,蒋月明回忆起了韩江当初说过的话,包括韩江曾经说过的“不是一路人”那些话,连同这些蒋月明全部想起来了。
  化雪融冰。
  他现在的想法跟那一年是一样的,时隔多年,依旧没有改变。他对李乐山好,不是为了融得化他,也不是为了看看那层坚冰下面包含着的心是多么的炙热和耀眼。
  蒋月明其实也不求那块冰是否为自己融化。
  第60章 东风吹,战鼓擂
  奶奶在医院住了个把月,恢复的不错。李乐山不再让她每天傍晚去菜市场买打折的菜,老太太不情愿,她就乐意跑跑动动,上次是眼花了踩楼梯没注意。但李乐山还是坚决不让她去,头一次违背老太太的意愿,至少不能跑那么远,还得有人在身边照看着才行。
  日子像流水,轻轻地淌过三巷、盛平。
  天气越来越暖了,蒋月明的头发不剪不行。依依姐给他剪了个时髦的发型,反正也特帅,不是非主流那种。那种蒋月明驾驭不了,并且只要顶着那头发踏进一中的校门,他估计会被吴尽忠拿棍子乱棒打死。
  兵荒马乱中,二模也过了。趁着一周一天的假期,蒋月明大大咧咧地躺在李乐山的床上,数学试卷祥和的盖在他的脸上,上面勾勾画画的十分明显。
  “乐乐——”蒋月明哀嚎。
  其实喊李乐山也没事,就是单纯想喊喊。也不要李乐山什么回应,他喊着心里高兴稳当。
  李乐山听见声音回头,这小子刚才还坐在床上盘腿写试卷,现在又开始躺着了。他的嘴角往上扬了扬,冲蒋月明打手语,“累了?”
  “你不累吗?”蒋月明震惊。
  写了没仨小时也有俩小时,就连蒋月明试卷都做了一套半了。他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拉了一个椅子坐到李乐山旁边。
  “你每天都坐在这儿,看不腻吗?外边的天。”蒋月明顺着这个方向往前面看去,窗户后面是槐树,这时候爬山虎刚爬了半截。
  李乐山摇了摇头,他说自己不总看。
  确实,一天到晚看的只有试卷,真正正儿八经看风景的时间没多少。
  这台缝纫机上堆满了书本、试卷,摞得很高,跟蒋月明的桌子完全不一样。当初蒋月明拿给李乐山的那几套练习册过了这么些日子已经全部写完放在了一旁。
  书桌正中央,一个牛皮纸信封格外显眼。蒋月明的目光在这个信封上落了好几秒,刚想伸手去拿,又立刻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他也不能莫名其妙的拿走打开看。
  这里面是什么?蒋月明心想。
  他给谁写信?谁给他回信?蒋月明的脑海被这几个问题给占据。奶奶肯定不是,那还能有谁?
  是钱吗?钱放在这里吗?
  难不成是……情书吗?
  ……
  男孩写给女孩的、女孩写给男孩的。这年头情书这东西不稀奇,实话说太平常了。虽然蒋月明没给别人写过,哦不对,他写过。还是小学的时候替曹帆写过,最后也没送出去。这些年他也陆陆续续收到过其他人的。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趁着体育课或放学悄悄地塞在他的书桌里,带着一种期待和憧憬。
  有些写得很文艺,文艺的蒋月明都看不太懂。还记得小学毕业那天,有小姑娘脸红红地叫着他的名字,最后一句话是“你是我的月亮”。蒋月明迟钝的以为她念了首诗,很久以后才后知后觉那可能是来自一个女孩的告白。
  直到此刻,他盯着这个信封反复看了又看,似乎要将它盯穿,隔空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谁写给李乐山的又或是李乐山写给谁的?
  犹豫的话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蒋月明反复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突然感觉到被碰了一下,蒋月明连忙回神。他看到李乐山有些疑惑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李乐山问。
  蒋月明的眼神躲闪了一瞬,从信封转移到窗外,说的话也是磕磕绊绊,“在、我在想……我什么也没想……”
  他能说自己在想什么吗?这也能说?这该怎么说?
  于是蒋月明隐藏了对这个信封的好奇,就像当初隐藏对李乐山那篇作文的好奇一样。只是这次可能没有机会再让他翻翻废品站,因为这东西李乐山是一定不会扔的。但是他想他可能也不会像三年前一样傻了。
  “对了,”说起这个,蒋月明突然想起什么,“08年澧江桥放烟花那会儿,你许的愿望是什么?”
  他当初许的愿望是考上实高和李乐山一起念书。那时候他还和李乐山做了一个约定,到时候看看愿望实现了没有。现在再有半年,他就能知道这个愿望的结果,不知道李乐山的还需要多少年。
  李乐山看着他,眼睛深沉的像片海,刚想说什么又被蒋月明急忙拦了回去,“算了算了,现在还不到时候呢。我怕说出来就不灵了。”
  虽然他的实高愿望已经说出来了。
  但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距离中考不足三个月的时候,一中组织了一场动员大会。就是韩江最痛恨的那些励志大师,三月杨柳天,空气还有些稀薄的冷意,初三的学生们个个站在操场,虽然身上穿着冬季校服,但还是有点冷。
  蒋月明和李乐山站在队伍后排争分夺秒的背英语单词,人手一个的那种随手能塞兜里的单词字典,翻开就能背。
  字典头一次被蒋月明翻毛了边,看起来一幅三手的架势,实际上是正儿八经的一手。真卖二手书的话估计得被砍好几个一半,那也不一定卖出去,等考完试可以继承给甜甜,虽然是初中一千五百词,但是笨鸟先飞,现在背说不定都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