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任来家里看浦宁远和宝宝的时候,浦宁远有小小地向他吐槽过这一点,心直口快的宗任立刻就表达了“男人如果对你表现出很忙,那么绝对外面有情况”的意思。
  浦宁远其实挺想为边承安辩解几句的,他忍不住说道:“可是他就算很忙,一有时间就会给我做饭哎。”
  宗任又说:“那么勤快,是不是因为在外面有情况,所以心里内疚在补偿呢。”
  宗任可能是因为总是遇人不淑,所以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男人的。浦宁远都有点生气了,他很想反驳,可是他最近确实有几次闻到过边承安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让他有点说不出口了。
  即便是边承安一回家就洗了澡,浦宁远依然可以闻到他身上有一些陌生的香水味,还有烟草的味道,夹杂着一些来历不明的信息素味道……说明他曾经处于人很多很复杂的环境里。
  想到这些,让浦宁远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宗任。
  不管边承安最近在忙些什么,他确实是有些东西在瞒着自己。
  第66章
  宗任的话,说句实话浦宁远其实是不信的,可是……浦宁远给宝宝喂完了奶之后,他看着客厅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最近边承安回家的时间真是越来越晚了,而且刚刚他又没有打通边承安的电话,让浦宁远难免心中有些忐忑。
  虽然小宝宝有两个干爹,对他都非常好,但是两个干爹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要忙,浦宁远虽然一有空就回家,但是也要兼顾自己的学业,所以边承安就给宝宝请了一个很负责的保姆。
  保姆姓林,做过很多次新生儿的月嫂,照顾婴幼儿很有经验。就连她也产生了一些怀疑,因为自从她住进这个家之后,就没怎么见过边承安的身影。
  浦宁远在给宝宝拍奶嗝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林姨就从他怀中接过了宝宝,方便浦宁远接听电话。
  当电话那边大黄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浦宁远接听电话的声音隐约透露出失望的情绪。大黄像是没有什么正事一样,在电话那头和他寒暄客套了一会儿,甚至问他晚饭吃了什么,一下子就让浦宁远觉得不大对劲儿。因为大黄一向都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性格直率的人。
  “大黄,你是被夺舍了吗?想说什么就说吧。”浦宁远忍不住问道。
  大黄沉默了,好像犹豫了片刻,才决定说道:“我昨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那只想害你的小狐狸精。她被抓住了之后,说了一些有关边教授的话。”
  浦宁远的眼眸忽然间睁大了一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他立刻问道:“什么话?”
  “她说边承安当时和首领签订的契约,是用自己的寿命换来的。她还说——”大黄说到这里不知为何,却又欲言又止了。
  浦宁远急切地问道:“到底说了什么,你别吞吞吐吐的啊!”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大黄还是开口道:“她说边承安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年的寿命了。不过,她这种小角色说的话不足为道,她很可能是道听途说来的。”
  浦宁远知道大黄后面找补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前面这句显然对他的打击还是更大,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如果,如果这个不到两年的寿命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浦宁远要怎么和边承安一起度过呢?这种数着倒计时过日子的感受,就算给再怎么心大的人来面对,也会一样难以接受吧。
  接完电话之后,浦宁远的脑子里被这个问题完全占据了,躺在床上也没有一点睡意,他就干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边承安回家。
  等边承安真地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平时这个点,浦宁远早就睡了。然而今天似乎有点特别,客厅里的灯是开着的,边承安本来以为是儿子哭闹,浦宁远在哄孩子。但是却发现客厅里只有浦宁远一个人端坐着,神情茫然,看起来在发呆,很明显是在等自己回家。
  浦宁远还没有开口,先皱了皱鼻子,边承安立刻心虚的就要第一时间去洗澡。但这个时候浦宁远早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他身上除了有陌生信息素的味道,烟草的味道,浦宁远还清楚地闻到了酒精的味道,确切地说是白酒的味道。
  浦宁远一直都知道边承安酒量不太行,特别是酒精浓度比较高的白酒,几乎一杯就倒。可是边承安的眼神看起来还很清明,不太像被灌醉的模样,那他身上的酒精味道是来自于哪里?浦宁远忍不住想到。
  边承安洗完澡之后,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浦宁远依然还在那里坐着等他。边承安问道:“你今天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还要上早课吗?”
  浦宁远点头,说道:“嗯,睡不着。”
  边承安看了一眼浦宁远,觉得他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浦宁远是很难失眠的人,最近因为宝宝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所以他总是睡不够。
  边承安问道:“是不是宝宝吵到你了?你不用一直惯着他,晚上不想起就不起,让林姨晚上带他睡,可以给他喂奶粉的。”
  浦宁远摇头道:“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
  “我有什么让你好担心的?”边承安说完这句话,然而却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迎接浦宁远此时看他的眼神。
  浦宁远皱着眉头说道:“宗任说男人如果说很忙,就肯定是因为在外面有了情况。”
  “……”边承安没有想到之前还说他和苏老师很配的浦宁远,有一天也会吃醋。然而他真的吃醋了,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边承安问道:“宗任就是你那个总是遇见渣男的好朋友吗?他是不是对男人有什么刻板印象?”
  “边承安,你知道我并不相信他的话。可是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很陌生。”浦宁远自从生了宝宝之后,可能因为激素的影响,变得比之前更加患得患失。
  浦宁远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敢不敢讲下你今天去了什么样的环境,为什么一个大学教授,每天在大学教室和实验室里穿梭的人,身上会有这么浓的烟草的味道,浓郁的酒精的味道。还有你身上甚至还有——”
  其实浦宁远想说的是,我清楚地闻到你身上有陌生人信息素的味道,而且连续几天都是同一个人身上的味道。浦宁远甚至凭直觉能感觉到这个人大概率是个女人。并且非常年轻,正是很有性魅力的年龄。
  然而,不知为何话到嘴边,浦宁远却又说不出来了。他可能害怕自己真地说出来了,边承安会没有办法回答自己。他不想看到边承安说谎骗他,那样会比边承安变心更让他难过。
  想到这里,浦宁远忽然话锋一转,直接问道:“你用什么和郁明宣交换回我的记忆呢?”
  “……”边承安愣了一下,他其实有预想过浦宁远可能总有一天会问他这个问题,他也想用预先设想过的答案那样敷衍一下他,或是想方设法把这个问题绕过去。可是对上浦宁远此刻正直视着他的坦诚目光,边承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说?好的,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爱人,是你的配偶,可是你心里真的有把我当成爱人和配偶吗?”
  边承安点头回答道:“当然。”
  “今天有人和我说你只剩两年的寿命了,是真的吗?”浦宁远颤声问道。等真的问出这个问题,他的手心都攥紧了,整颗心也提到了胸口。
  边承安觉得浦宁远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哭出来了,感觉他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谁和你说的?”边承安说话的时候眉毛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稳,然而却始终不敢看浦宁远的眼睛。
  边承安好像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然而殊不知,某些问题如果不回答也会是一种答案。
  浦宁远想到,他甚至没有反驳那个“两年的寿命”,而是在纠结“谁和你说的?”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怎么可以这么离谱,边承安还不到三十岁呢,在一个人均寿命都七八十岁的社会里,一个正值生命中最好的时间的青年人,是什么原因让他没有先反驳这个?足以见得那个狐狸精的说法不是空穴来风。
  浦宁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捂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又开始仰起头,他一点也不想在边承安面前掉眼泪,但是却一点用也没有,汹涌的泪水很快就流了下来,完全不受控制。
  下一秒边承安抱住了他,还抱得挺紧。好像在无声地劝慰着他,让浦宁远不要哭。
  浦宁远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问道:“你本来可以长命百岁的……就为了换回我的记忆,值得吗?”
  边承安很温柔地亲了亲他为自己哭泣的眼睛,又亲了亲浦宁远红通通的鼻尖,贴着他的脸颊说道:“其实比我预计得还要好一点,毕竟我之前的打算可能是压根回不来。”
  浦宁远的眼泪比之前少了一些,还是有些哽咽地说道:“你那么聪明,难道就想不到一个挽回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