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过药吗?”秦屿看江封宴没有动作,忍着脾气问。
“嗯。”江封宴点头。
“给我看看,家里有药膏。”秦屿不由分说拉着江封宴到床边坐下,手伸向江封宴的外套,想把江封宴的外套脱下来,却被江封宴用手按住。
“别看。”江封宴按住秦屿的手。
两人靠得很近,江封宴按捺不住跳动的心脏想触碰秦屿,却空不出手:“等伤好了。”
秦屿脸沉了下来:“到底什么伤要这样避着我?”
“刀伤。”江封宴低头看着秦屿的手,不肯放开手。
“松手。”秦屿觉得自己此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握住心脏,一种难以形容的闷窒感在心口逐渐蔓延,一点点的渗透进心脏,令他全身都处于一种微微刺痛感中。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种感觉,而这个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人却满是不在意,跟皮肉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我是你朋友,你受了什么伤我想知道。”秦屿语气尽量缓和,“不然你和我成为朋友的意义在哪?”
——
大三六班晚自习督休老师
周一化学
周二物理
周三语文
周四英语
周五生物
周六数学
第64章 不想让它好
江封宴最开始想和秦屿谈恋爱的原因是,他不擅长和人交往,如果建立一个关系或许就能拉近他和秦屿的距离。
但他从未想过能够通过这一层从秦屿身上获得什么。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秦屿手急眼快快去脱江封宴的外套,结果在紧要关头被江封宴按住手臂,最后一节没脱下来。
“伤在手臂?”秦屿见状猜测道,“把手松开,我帮你上药。”
“很早之前的伤,结痂了,不用上药。”江封宴依然不想让秦屿看到他的伤。
秦屿无可奈何趁着江封宴发愣的这一个空档将外套从江封宴身上脱下来,垂眸看向江封宴的手臂。
随后,全身血液像停止流动一般,僵硬无比。
江封宴眼见暴露便不再躲。
秦屿控制住江封宴,力道不重,只是限制住了江封宴的行动。
江封宴疑惑地抬眸看着秦屿,却发现秦屿眼底一片冰冷,左手下意识想藏在背后,却被秦屿抓住了手。
秦屿松口,从床上站起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江封宴布满十几道刀痕的手臂上,没说什么,拿起床上的上衣套上,留下一句“等我一会”后打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秦屿这一走江封宴原本还能故作镇定的神情略微慌了起来,很想穿上外套再次藏住手臂上的伤。
但是已经不能了,因为他知道秦屿已经生气了。
江封宴罕见地有些苦闷,思考着等会要怎么做才能让秦屿消气。
结果秦屿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秦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管药膏,坐到床上:“手给我。”
江封宴一边伸手一边想解释:“做题的时候犯困……”
“别说话。”秦屿冷声打断了江封宴的话,打开药膏,看着江封宴劲瘦的手臂上布满狰狞可怖的刀痕忍不住再次深吸一口气,拉开床头柜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一支棉签,将药膏挤在棉签上,细细地涂抹起来。
秦屿的动作可以说是小心翼翼,江封宴很想抽回手说不用,毕竟都已经结痂了,早就不疼了。
秦屿一直到帮江封宴上好药后才问:“这些伤是你自己划的?”
答案很显而易见,但秦屿这么问只是想听江封宴承认。
江封宴也知道这骗不了秦屿:“是。”
“什么时候的?”秦屿继续问。
江封宴被这么问神情慢慢转为冷淡,侧头避着秦屿的目光,低声道:“好几个月前。”
“刀痕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好?”秦屿在刚刚上药的过程中发现伤口旁边红肿发红,很明显感染的痕迹。
“忘记上药……”
江封宴说完这句话后发现秦屿正在用一种很冷漠的目光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什么都没说,可江封宴从这一份静默中读懂了秦屿的意思——说实话。
再一次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情绪漫上心底,一直以来向内挤压的忧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向外吐出。江封宴很艰难地开口:“不想让它好。”
秦屿一直觉得自己的情绪还算稳定,毕竟所有的大起大落、大痛大悲都在他小时候淋漓尽致地体会过,很少还有事能够强烈地激起他的情绪。
可没想到他会因为江封宴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弄得全身血脉贲张,若不是习惯对什么事都表现得波澜不惊,他恐怕已经吼了出来:“它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看不惯它?”
江封宴很少见秦屿情绪失控的模样,想把手抽回来,秦屿却紧抓着不放,便跟着秦屿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只是他才摆到一半,秦屿就笑了,声音冷硬,语气还有些急,不用细听就知道是气得厉害:“你就是这样去骗人的吧,让人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藏着一手的刀伤,承受着那么重的罚。”
“我没事。”江封宴忍不住皱眉,他不想让秦屿把精力用在他曾经的遭遇和手上的伤口上,毕竟这一些连他自己都不在乎。
秦屿除了沉默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和江封宴干对视了十几秒才缓和了脸色,江封宴见状以为此事就这么过了,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秦屿说,“下次等伤口好了我们再见面。”
“?”
江封宴垂眸看着手中的刀伤,觉得就算天天上药、避着水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我生日是十九号。”
他还记着秦屿说要给他过生日。
“还有二十二天,来得及。”秦屿语气不容置喙,“不然我怕下次还看到你手臂上的伤,会忍不住脾气。”
秦屿为了防止蹭到江封宴手臂上的药膏,没动,随后在不让江封宴手臂触碰到床面的情况下翻身。
第65章 我不是摆设
“没有。”江封宴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往后缩了缩,“有点痒。”
秦屿最后还是起了身:“你差不多得回去了。”
江封宴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一旁的床上拿起手机,对着自己和秦屿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秦屿配合着江封宴,等江封宴拍完之后才开口道:“我陪你等车。”
距离九点还剩四十分钟,打车回去也要好一会儿,江封宴知道确实得回去了,只是他还是很舍不得秦屿,想让秦屿回学校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也是因为这样导致整个下楼的过程中江封宴都闷不做声地牵着秦屿的手,最后打了车站在街道上等司机。
秦屿陪着江封宴等。
可能是因为他原本在北城始终是一个人,忽然多了个人让他不太适应,看着江封宴忍不住出了点神。
明明江封宴面部表情那么清冷,黑色外套拉链没有拉,里面穿着短袖,露出雪白的脖颈。
身后是闪着霓虹灯的高楼,街道旁的常绿树成荫,枝桠疯长,有风轻过,撩开藏在心脏深处生生不息的热爱,秦屿眯了眯眼睛。
江封宴失落冲淡了不少。
但到底是大街上,秦屿怕惹来麻烦,适可而止地退了一步:“下次再来。”
江封宴即便意犹未尽也点了一下头,主动找了个话题:“我住宿了,宿舍有五个人。”
秦屿知道江封宴想表达友好的方式就是向别人坦明自己的近况,而这种独特的方式只是因为他不会讲话。
秦屿轻轻笑了一声,以同样的方式去回馈江封宴:“最近在打联赛,目前胜率85%。”
江封宴确实就是想知道秦屿近况,听到秦屿说出来后眼睛里闪了点亮光:“加油。”
秦屿勾唇一笑:“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听说联考人数三百五十万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排名不好也别灰心,毕竟你也只是一个人。”
如果是刚认识江封宴,他可能会觉得对方就是一个学习机器,考高分、考第一,无所不能。
结果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他也有滥情状,也有不可讲,有时候秦屿甚至觉得对方脆弱得稍微一碰就破碎。
秦屿的话让江封宴大脑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全身神经跟着颤了一下。他勉强稳着声音回道:“好。”
秦屿根本不信:“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不是摆设。”
江封宴神色认真了点:“嗯。”
司机最后还是来了。
“还有,我说真的。”秦屿声音冷了下来,“下次见我必须把伤养好,不能再有任何伤痕。”
江封宴点头:“好。”
该说的都说了,秦屿收回了手:“回去吧,好好备考。”
江封宴微微抿了一下唇,上车后一直透过车窗看向秦屿,直到秦屿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趟他向秦屿揭露了他所有的底,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会这样彻彻底底的把自己所有的软弱和缺点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