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哪了?”沈辰安一直看不惯周文远,所以对周文远的动向不了解,“他不是还欠你五万?”
  “五万而已。”秦屿笑道,“我和他从小认识。当时一整条街的小孩都避着我,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歧视我,还把食物分给我的。”
  思绪回到十多年前。
  母亲离世,父亲入狱,没有一个亲戚肯养他,每天都很绝望地不知道要干嘛,只靠着求生本能勉强苟活。
  当时个子还很矮,学校的栏杆都要比他高一点,身上穿着一个多月都没换过的衣服,饥肠辘辘地在街里街上逛着,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别人吃剩下的食物残渣吃。
  就在他以为他要被饿死的时候,周文远走到他面前,将面包分了一半给他。
  这一件事,他记了一辈子,无论后来周文远做了什么,他都不曾对周文远起过一丝恶意。
  第71章 你哪来的时间
  江封宴生日是在星期六,这一周他几乎每天都在钻研数学难题和语文作文。而因为秦屿很忙,他没怎么去打扰秦屿,除了每天固定的问好,就没和秦屿聊过其它的事。
  结果在周五晚上,他收到了秦屿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放学前我去找你,你生日在明天中午过吧?]
  江封宴看到这条消息有些惊讶,他原以为秦屿会明天晚上给他过生日,甚至做好了偷跑过去找秦屿的准备,结果居然会是中午过。
  并且还是秦屿过来找他!
  [江:还是我去找你吧。]
  从北城到宁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本来能让秦屿抽空出来给他过生日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能浪费秦屿那么多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秦屿是秒回,而且还是语音回复:“你明天要上课,我找你容易点。”
  秦屿的声音很好听,清冽低沉,江封宴下意识多按了一遍,心里升起了满足感。
  随后,他低头打字回道:[好。]
  第二天上午放学,同学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去食堂,只有少数人待在教室里写作业。阳光从头顶上倾洒而下,植被通过吸收光能颜色比以往鲜艳许多。
  江封宴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本书看,直到听到脚步声才抬眸看过去,心跳陡然加快。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来人踏上最后一级楼梯时伸手拉着人往厕所门口的洗手台带。
  秦屿在低头看手机,忽然被人拉住手臂条件反射想把人推开,结果看到这个人是江封宴,便放下手任由自己被拉着往墙角推。
  呼吸声随着距离的接近变得清晰起来,江封宴直视着面前的人,望着对方越发深邃、冷峻的五官,忍不住凑上去,却被秦屿侧头躲开。
  江封宴面色露出疑惑:“?”
  “监控。”秦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江封宴抬头看向不远处监控摄像头,声音冷淡:“这里看不到。”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有些愣神。
  他看着面前神色清冷、连目光都很淡的江封宴,莫名觉得这副看似带着疏离感的外表下血液是滚烫的。
  太阳在教学楼西侧,投射下来的太阳光线落在江封宴白皙的皮肤上,勉强缓和了些对方身上仿佛与生俱来的寒意。
  秦屿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裂开,让他忍不住按住对方的肩膀。
  江封宴等的就是这一刻,将书放在洗手台上。
  “这里是学校,随时有人过来。”秦屿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哑。
  他的本意是到此为止,可江封宴却误错了意,眨着眼睛问他:“换个地方?”
  秦屿在这样的目光下被看得有点心虚:“先去吃饭。”
  秦屿说着右手往上抬了一下,让江封宴看见他手里拿着的小蛋糕和午饭以及一个礼盒。
  江封宴目光落在礼盒上,点头道:“好。”
  ……
  江封宴一路上都乖乖地听着安排,秦屿让他坐下他才坐下,坐姿端正,手放在膝盖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秦屿看。
  “……”秦屿被江封宴这样赤诚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按照计划平静道,“手给我。”
  江封宴有一会儿迟疑,不过最后还是把手给了秦屿。
  秦屿拉起江封宴的衣袖,看向江封宴的手臂,原本划着十多道刀痕的地方现在没剩下多少痕迹,只是因为江封宴皮肤白,这点痕迹落在他的手臂上格外显眼。
  “药继续涂吧,留疤了不好看。”秦屿道。
  “好。”江封宴点头。
  看完疤痕后秦屿才把身后的礼盒拿给江封宴:“织的围巾,不知道你需不需要用。”
  江封宴听到是围巾愣了一下,打开盒子,一条灰色的羊绒毛线围巾出现在他眼前。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秦屿:“你亲手织的?”
  秦屿:“嗯。第一次织,织得不太好。”
  江封宴已经听不进去秦屿在说什么,只觉得有一阵剧烈的复杂思绪在大脑里光速蔓延并在心脏内轰然炸开,撕裂了他在秦屿面前所有强装出来的镇定。
  他动了动唇,声音很轻:“你哪来的时间?”
  围巾的毛线很细,没个上千针甚至上万针织不出这么一条围巾。可重点是上个礼拜秦屿才答应要送给他礼物,在时间排满的情况下到底用了多少睡眠时间才把围巾织出来?
  “平时睡前织会。”秦屿表情很轻松,看上去仿佛只是随手之间完成的,“你戴上去试试,不知道会不会太短。”
  江封宴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秦屿见状以为江封宴不会戴,便拿起江封宴手中的围巾准备帮江封宴戴,结果才刚把围巾绕到江封宴颈后,江封宴就忽然抱了上来。
  江封宴一直以来心里的某一块空缺在这一刻被填得很满,让他忍不住抱紧秦屿,一种强大温暖的力量从心脏传递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让他只想抱着秦屿,不想松手。
  秦屿被江封宴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一怔:“怎么了?”
  江封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一向都很理智,不管做什么都带着目的性,可这一刻他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说出任何理由。
  “先吃饭,剩下的再说。”秦屿安抚着江封宴,“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应该饿了。”
  听到秦屿的话江封宴这才感觉到胃部有些不适,缓缓松开秦屿。
  这样炽热且没有任何掩盖的目光让秦屿忽然之间忘记自己要去做什么。
  第72章 一百三十九天
  爱情真的很神奇,即便觉得虚妄,可真正产生类似于这种感情时又好像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情感。
  然而,这个“寻常”来自于眼前的这一个人。他以一种极端依恋和信任交付在自己身上,似乎从未想过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秦屿光是这么想着就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从一开始他就用冷漠、疏离的态度去面对江封宴,那江封宴会怎么样?
  罚站那么多天,校规抄了那么多遍,忍受那么多同学、老师、父母异样的目光,到最后发现所承受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江封宴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还好当时没有拒绝。
  秦屿心底升起了一股庆幸,转过头把饭和小蛋糕拿出来放在长椅上:“没多少准备,所以会简单一点。”
  “没事。”江封宴根本就不在乎怎么过生日,他在乎的只有秦屿。
  秦屿将找店员要的一支蜡烛插在蛋糕上,又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蜡烛:“许个愿望,把蜡烛吹了。”
  江封宴愣愣地看着小蛋糕上的蜡烛,心里升起了异样,让他眼睛里波光闪动,直到秦屿再催促了他一声他才将蜡烛吹灭。
  “许愿了吗?”秦屿将蜡烛从蛋糕上拿出来。
  “许了。”江封宴回应道。
  其实他没许愿,因为他不相信这一些,如果想要得到他所想要的,靠的永远都只会是他自己。
  秦屿没多问,打开外卖包装盒,将一次性筷子递给江封宴:“等会你应该还要午睡吧,不然下午上课没精神,所以吃完饭我就先走了。”
  江封宴上课很少犯困,毕竟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做练习,只是想到秦屿还有训练,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点头。
  “什么时候放寒假?”秦屿问。
  二月四日除夕夜,今天一月十九日,很多学校都已经开始进行期末复习,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放寒假。
  “一月二十八日开始放假,放十四天。”江封宴拿起筷子一边吃面一边回道,“二十一日我要去参加市级英语竞赛,二十三日到二十五日进行第三次市质检。”
  秦屿闻言点头,跟着江封宴汇报行程:“二月二十五号到二月二十八号进行全国kpl大赛报名,三月一日正式开始比赛。”
  “什么时候结束?”江封宴将秦屿说的行程记了下来,问道。
  “不一定,进行淘汰赛,可能第一场就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