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挺简单的吗?”刘谦从这句官方性的语言中提炼到了关键信息,发现很好理解,自信满满地重新低下头习题,不过两秒钟时间就被题目亮瞎了眼睛:“不行,看得我头晕。”
  刘谦刚吐槽完就惊奇地发现江封宴动笔写了起来,并且字迹十分工整:“你真会啊?”
  江封宴没回应刘谦。
  刘谦回头看了一眼秦屿他们,发现第一局都还没分出胜负,便继续进行八卦:“你中考多少分?”
  刘谦刚离开学校,对成绩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不过他没读过高中,不知道高中怎样的成绩才叫好。在就读初中时,也曾想过要放手一搏冲一把中考,只可惜有心无力,最终成绩并不如意。
  上了技校之后,他又很庆幸自己没考上高中,不然以他无法抗压的心态,早晚得被逼死。
  “忘记了。”对江封宴来说初三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永远都想不起来。
  “我们那一届总分六百最低三百七才能上高中。”刘谦一边说着一边陷入回忆,“当时百日誓师大会结束,还想努力一把呢。”
  江封宴听到刘谦话里携带的心情,配合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刘谦忽然笑了出来,声音一改往常的散漫与和善,带上了刺骨的冷意,“遇到了一个煞笔老师,更可笑的是我居然信以为真了。”
  刘谦永远无法忘记,他和自己的伙伴下定决心要为中考努力拼一把,甚至把积蓄都用来买英语词汇书、基础知识点了,准备就此埋头苦读时,值班的副校长路过了他们班。
  他原以为他这副认真读书的模样会让一向看不起他们差生的副校长感到欣慰,出乎意料的是,副校长语气不屑地对他们说:“现在读书有什么用?别人努力读了三年,你想趁这一百天超过别人考上高中?”
  他忘记当时听到副校长这句话是什么心情了,只记得连拿着笔的手都在抖,本想忽略这句话继续用所剩无几的自信心读书时,副校长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这是不可能的。”
  他听到副校长说。
  从那之后,他几乎没怎么打开书过,上课睡觉、作业不做,浑浑噩噩地过了一百天,在即将前往中考考场时,心跳忽然前所未有地加快起来,让他翻箱倒柜地在找他花钱买的英语词汇书。
  其实,他当时找的不仅仅是英语词汇书,还有他逝去的青春。
  江封宴安安静静地听完刘谦讲完他的经历,不做表态。
  “很傻是不是?仅因为一句话就放弃了读书。”刘谦苦笑道。
  “还好。”江封宴忽然开口,“我还因为一句话做过比你更疯的事。”
  刘谦下意识问:“什么事?”
  “让北城开除。”江封宴写完一题物理题,将五三往后翻了一页,“我中考成绩591分。”
  刘谦脸上露出惊愕:“你……”
  “刘谦,别打扰人家读书,过来记注意事项。”教练看秦屿和钟泽林同归于尽,面色凝重,看刘谦不在场,把人喊了过来。
  “好。”刘谦回应道,只是目光依然盯着江封宴看,见对方注意力集中在书上,知道对方已经不想再聊下去,便收回目光,往训练方向走过去,然而心情已经没有刚过来时那般轻松。
  江封宴其实知道刘谦的感受,很多长辈仗着自以为是的“经验丰富”喜欢对晚辈评头论足,有时候甚至会定下结论。
  仅靠最后一百天就想超过别人刻苦学了三年的学习成果,这听起来似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少年的潜力是无限大的。
  别说最后一百天,最后一个月都有可能胜过别人辛苦三年的成果。
  但刘谦的事都已经过去四年了,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干脆闭口不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封宴花了两个小时时间从牛顿三大定律的难题做到功和功率的难题,草稿纸写了六张多。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刘谦他们出门准备寻家店吃饭,秦屿还没走,最后看了会回放细节后才起身走到江封宴面前:“写得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江封宴将那七张草稿纸撕下,夹进五三尾页,合上书,“要去吃饭了吗?”
  晚上八点才吃饭,换成别人早就饿了,只是秦屿时间线推迟了两个小时,对他来说这才是正常的吃饭时间点。
  “嗯。”秦屿回道,“饿了吗?”
  “不饿。”江封宴傍晚六点才喝的粥,这会儿对他来说就是去吃夜宵。
  秦屿点头,问:“想吃什么?”
  江封宴不挑食,只要不是甜的,不是辣的就行:“都可以。”
  秦屿猜到江封宴会这么答:“吃面还是吃米饭?”
  江封宴还想说都可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垂眸,发现是一通电话,而备注上显示着“妈”。
  江封宴不想接电话,回去之后和陈丽雪解释说开了静音没注意到就行,但秦屿也看到了,他这么做的话,怕秦屿会有心理负担。
  “我接个电话。”江封宴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打算找个角落接着一通电话,而秦屿却在这时候拉住了他。
  秦屿:“介意开个免提吗?”
  第80章 你是我喜欢的人
  江封宴不太愿意,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陈丽雪说话有多难听。
  “如果我们要在一起到最后,那早晚都是要面对你妈妈的。”秦屿道,“我保证不插话,就想知道你是不是瞒着你妈妈偷偷过来找我的。”
  答案是,是或者不是。
  “白天不是。”江封宴决定坦白从宽,“现在是。”
  秦屿看着江封宴几秒钟,没回江封宴这句话,而是将目光落回手机上:“再不接电话,电话就要挂了。”
  江封宴低头看向手机,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只是他没开免提,而秦屿正注视着他。
  “消息为什么不回?你出门前我不是和你说要在晚饭之前回来吗?”陈丽雪穿透性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即便没开免提,两人离得那么近,秦屿多少还是能听到些,只是秦屿没说话,而是选择沉默地看着他。
  江封宴忽然想起午睡时秦屿完全信任的动作,瞳孔越发幽暗,最后还是点开了免提,回道:“现在我还不想回去,明天早上吧。”
  “又要在外面通宵?”陈丽雪语气不悦了起来,“从转学来宁安大学到现在,你通宵多少次了?”
  换成以往,江封宴留下一句“明天早上我会回去”就可以挂断电话,但现在秦屿在,他这么做秦屿不会满意,只能耐心性子解释:“家里太闷,我在北城待一晚上。”
  “不准,给我回来。”陈丽雪拒绝了江封宴的话,“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外面鬼混。”
  陈丽雪的话让秦屿眯了眯眼睛,而江封宴见话题要转到一个不利的方向,立刻停止话题:“明天早上回去之后,除夕夜之前我会一直待在家里听家教老师给我讲课。”
  这算是和陈丽雪谈条件了。陈丽雪听完之后思索了几秒钟:“可以。但我话说在前面了,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听到没有?”
  江封宴眸光微沉,缓声应道:“好。”
  得到答复陈丽雪语气才稍微缓和下来:“除夕将近,我最近开始买年货,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燕窝吧。”江封宴答道。
  陈丽雪听到答案,质疑道:“你喜欢吃燕窝?”
  “嗯。”江封宴没什么情绪地回应道。
  “那好。”陈丽雪一口应下,“我去问问你小姨他们有没有什么好的燕窝推荐。”
  江封宴:“嗯。”
  陈丽雪挂掉电话后,江封宴才把手机收起来,抬头与秦屿对视着。
  他刚刚和陈丽雪的对话就是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母亲虽然管得他很严,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又事事以他为先。
  “燕窝?”秦屿眼睛略弯,露出了一个让人分辨不出真假的笑容,“是你想吃还是你想让你妈妈吃?”
  “都是。”江封宴知道什么都瞒不住秦屿,模棱两可给了个回应,重新问道,“刚刚我和我妈说了,明天早上回去,所以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又是这样,又是这么坦诚!
  秦屿在江封宴这样的毫无装饰的问题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甚至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江封宴,“你妈妈不让你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你不是。”江封宴说完仍觉得不够,伸出手主动牵上秦屿的手,“你是我喜欢的人。”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封宴顿时豁然开朗起来,他不是一定要秦屿给他送戒指,只是如果送的话就代表秦屿真正接受了这一段感情:“好。”
  秦屿见江封宴那么容易满足,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连同牵动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让他心跳蓦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