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小乐到电梯口接过几份水果餐盒,分给值班护士和在门口候着的另外两名千辉工作人员,而后提着剩下的两份小心翼翼地推开1001的门。
此时,林晚舟正斜靠在病床上看剧本,为了缓解不适,他那条戴着固定器的左腿半抬高垫在软垫子上。
小乐生怕他问起网上的事,一进屋就展开笑脸,手脚麻利地摆好餐盒。
林晚舟这两天吃的东西不多,小乐想给他补充营养开开胃,特意点的冬瓜海带排骨汤还有坚果水果混合的水果捞,水果捞里有红豆、香瓜、核桃仁、提子干、火龙果等,看着挺诱人。
小乐一边递过餐具一边有话没话地主动找旁的话题,他看到林晚舟蓝色病号服的领口处露出了一点项链,就随口问道:“林哥,你这条双环项链好像戴了蛮久了,看着挺别致的,看起来有点像是……耳环呢?”
林晚舟放下手中剧本,略点了点头:嗯,这本来就是一对耳环。
额……?小乐倒是有点意外,因为林晚舟是没有耳洞的,于是就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要用耳环当项链呢?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林晚舟在生活中是那种极简的人,服饰穿搭也走简单风,平时除非是外出参加活动或者是拍摄需要,很少配戴饰品。在小乐的印象中,似乎只有这条项链是他经常戴着的。
林晚舟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小乐对他这个表情很熟悉,知道这是不愿多说的意思。也就很知趣地没有再多问。
慢慢地吃了几块排骨后,林晚舟就放下勺子不吃了,水果基本一块没动,又开始低头看手中剧本。在这边住院的空闲时间里,他大多时候都在看剧本,准备着等回剧组之后补拍戏份时可以加快拍摄进度,不管小乐怎么劝他要多休息都没用。
“林哥你怎么吃这么少?是觉得不可口吗,那我下次再换一家?”小乐看着还剩下大半的排骨汤,觉得有点可惜。
不是,林晚舟抬起眼摇摇头,“挺好吃的。”他对着小乐有点抱歉地笑了笑,“再一星期我准备回剧组,要提前塑形保持体型,既然这段时间没办法运动锻炼,只能尽量节食。”既然还要拍戏,作为演员就要对自己的镜头形象负责。
啥?小乐立即有些急了,“林哥你真打算这时候赶去白山天池啊?你知不知道那边的温度只有零下十几度!你的腿还带着固定器呢怎么拍戏?这边的治疗才刚刚有点效果,你才休息了几天啊?那边气温那么低一旦到了那边你的腿怎么恢复?……”
他一急就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抱怨担心的话。
“没事,古装戏服可以遮住腿部,边拍戏边养一样的。”林晚舟说着,视线很快又回到手中剧本上,他是那种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的人。而且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节奏,不会轻易被他人干扰打乱节奏。
小乐感到心中气结,既然他劝不了林晚舟,那叫找个能劝的,立即就想给何真妮发微信“告状”。何真妮今天刚刚也离开这边了,她是真欣娱乐的老板,另外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
但是打开手机点开何真妮的头像后又顿住了——网上舆论热搜还在持续发酵中,这时候医院大门口挤满了记者和粉丝,何真妮要是下了飞机的话应该也看到新闻了,这时候找她不是正好撞上枪口,不等于不打自招么?算了,暂时还是少惹这个脾气不定的女人为妙。
好在,林晚舟并没有问小乐网上热搜的事,也或者是他还没有发现什么?
之前楚晏的半个亿没有白捐,加上苏元宝的暗中关照,这间新加坡医院派出了顶级安保阵容,层层把关,林晚舟的房间不要说陌生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倒也省去了不少额外的麻烦。
楚晏那边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天黑之后,他站在七月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全景落地窗前朝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写字楼周围还有大门前三三两两地仍有不少媒体驻守着,看样子堵不到人不肯轻易罢休。
记者的嗅觉是最灵敏的,哪有风吹草动往哪跑。估计这会儿连地下停车场都有媒体伺机蹲点驻守着。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他在北城的几处住所外大概也都有记者或粉丝。
思索片刻后,楚晏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默哥,今天空不,找你避避难。”
“成啊没问题。正好,我也正准备找你呢。”那边爽快地答应了。
半个多小时后,楚晏从秘密通道出来,而后自己开车到了陈非默位于市郊的一座独栋别墅前,这边环境隐蔽优雅清静,里面有小花园和地下室。
陈非默从别墅里迎了出来:“可算等到你了兄弟,我微博私信都快爆了。”
“顶流cp旧情复燃”的消息登上热搜,两位主角都没出来回应什么,很多聪明的粉丝和媒体迫不及待地转而“曲线救国”另找知情人打探消息。大批粉丝私信给著名主持陈非默,有的直接到陈非默微博下问真相——因为陈非默曾经是晏舟cp的见证人,为他俩主持过公开活动,也是他俩共同的朋友。
“怎么样,终于见到你朝思暮想的人了?好样的兄弟!”楚晏刚下车,陈非默就照着他胸口来了一拳。陈非默当然是有百分百的把握才敢这样问他。
到了这时再瞒似乎也瞒不住什么了,何况就依他跟陈非默的关系,陈非默大概一眼就能认出视频里的人是谁,于是楚晏就认命地点点头。
“那,小林也知道你去过了?你们都把话说开了?”陈非默又笑着问道。
楚晏摇头:“没有,他并不知道我去过,我是趁他夜里睡着去看的他。”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楚晏如实答道。
“……”陈非默多少有点惊讶,那你千里迢迢跑过去是干嘛的?全网都在热议你旧情复燃了,合着啥事没有啊?
“还有他身体怎样了?前两天我微信问过他他说没大碍,感觉没跟我说实话。”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楚晏忧心地摇摇头:“不太好。”对林晚舟那边,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治疗,但现在他想要弄清楚的是另一件事,也是这一切的起因,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到了客厅,两人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想喝点儿什么?咖啡?红酒?茶?”
“随便。”楚晏表示客随主便,片刻后又道,“默哥,我今晚过来,其实有件事想要问你。”
说吧,跟我客气什么。
“半个多月前,咱们在北街‘零度’酒吧喝酒那次,我记得默哥你当时说过,曾经听一个开酒店的朋友讲过关于小林几年前的一件事,但是当时还没证实。”
陈非默先是一怔,而后点点头,“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那现在,那件事证实了么?
陈非默稍稍顿了一下,而后才道,“差不多算是吧。”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低头泡好了茶,陈非默伸手往茶杯里各倒了大半杯茶,推到楚晏面前一杯,而后望着他笑笑,“那可不一定。”
为什么?理由呢?
“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只是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这件事比较好。”陈非默渐渐敛去脸上笑意,目光诚恳,“因为我不仅是你的朋友,也是小林的朋友,我想,这件事他应该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也包括你。”
“这话怎么说?”
第66章 “艳福”
“说个故事吧。其实也不算故事。我有个在时尚杂志当编辑的朋友,人非常漂亮,但是却有个奇怪的点,她一年四季无论天气冷热上衣都穿着长袖。后来有次无意问起,她告诉我,她右小臂有一块比较大的不规则胎记,形状不甚美观甚至有些丑陋,小时候没少受到嘲笑,以前因为年纪小不懂事还拿铅笔刀剜过,本就丑陋的胎记上又落了疤,长大后,为了遮住这块胎记和疤,才一直坚持穿长袖……”
茶雾袅袅中,陈非默盯着坐在对面的楚晏,“所以,假如你身上也有道疤或伤口,或是其它是不想为人知道的隐私,你是不是也想把它藏起来?不想让外人看见?”
“……那不一样。我需要真相。”捏住手中的细瓷茶杯微微转了转,又停住,楚晏开口道。
“兄弟,既然咱们的关系不算外人,默哥也就有话直说了,你非这么做的话,与主动戳人伤疤有什么区别?理由是什么?”
想了想,楚晏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打开来推到他面前:这就是理由。
这是一张医院的诊疗报告单复印件。陈非默接过来,低头看着手中的单子,心中大为震惊,脸上也渐渐变了颜色。
“小林在几年前可能被人下过药,导致脑神经严重受损头疼,他这几年甚至都没睡过一个好觉……”说到这,楚晏觉得嗓子似乎被什么堵住了有些发疼,顿了顿又道,“因为不知道是什么药物所致,甚至没办法对症治疗。所以,我必须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