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周围一片嘈杂,前面的人应该没听到什么动静。
苏潋心惊肉跳,当即转身就跑。
人在紧急情况下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苏潋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几秒之内开疾跑般飞奔出篮球场,要是放在运动会上估计能破个短跑记录。
其实苏潋小学的时候还是学校田径队的,只是他那会儿年纪小,骨骼还没完全长开,大眼小脸精致得像个洋娃娃,这张脸说是田径队的完全没有半点儿说服力。
但苏潋这人要强,听不得别人说他不行,于是天天比其他人提前过去训练,一段时间后便跑成了学校田径队第一。
那会儿齐泽还来劝他,说没必要为了争一口气累到住院去挂水,喜欢你的人不管你怎么样都会看到你的优点。
“那我要是优点多了,不是会有更多人来喜欢我吗?”苏潋这么说道。
只是他当时没有看到身后阴影中齐泽闪烁的眼神,也没想到这个他以为唯一纯粹关怀自己的人实则包藏着这样龌龊的心思。
当时的苏潋还太小,单纯地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的结果。
包括成为学校田径队里的第一,狠狠打脸之前光看他脸就觉得他不行的人,也包括他的妈妈,他要是变优秀了,妈妈会回来看他一眼吗?
但到后来长大了苏潋才明白,很多事情光靠努力是没有用的。
或是来自妈妈的关心。
或是众人除去他身份和外表后纯粹的爱。
还有让傅清许来当他的模特。
好在他现在已经不再执着这些了。
任何事情都有轻重缓急,有一件大事都已经火烧眉毛了,自然也就顾不上其他那些小事了。
而苏潋现在唯一重要的头等大事,就是不被傅清许给逮着找他算账。
当务之急就是——跑!
当然,跑得过急了来不及看脚下,苏潋“砰”的一下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苏潋赶紧转头道歉,定睛一看后突然一愣。
还是个熟人。
齐泽。
齐泽依旧顶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见苏潋,他正要开口。
而苏潋这时突然意识到,他这会儿还并没有跑远,傅清许所在的篮球场观众席离这儿其实并不是很远。
齐泽此时要是突然发癫弄出点大大小小的动静来,傅清许只要一转头他就当场暴露了!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苏潋根本没来得及过脑子,直接下意识一伸手捂住齐泽的嘴,伸手把他拉到一旁的角落处。
“你总算肯靠近我了。”
齐泽低头看向苏潋捂住他嘴的手,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他脸上这笑看得苏潋有点儿反胃。
但他这会儿也只能忍了。
引着齐泽一起往外走了点,终于离傅清许远了些后,苏潋停下了脚步。
他这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摆脱齐泽的好方法。
“你别再来找我了。”苏潋转头看向齐泽,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齐泽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潋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
是他之前被医院误诊为绝症的检查单。
苏潋把单子放在齐泽眼前晃了一眼,说道:“你看吧。”
这是他刚刚匆忙跑路的时候想到的,反正这学期差不多都已经结课了,他可以先跑远点暂时躲一躲避避风头。
主要躲是傅清许,当然顺带可以让齐泽这个恶心人的也同时退散。
“你别再跟着我了。”苏潋一指那张检查单,笑道,“你看,我也没几天时间了。”
说着他又突然想到,要是再去托人开一张他手术失败噶了的假证明,这样是不是就更真实了?
反正距离他毕业还在一年之后,他们这个专业有个很不错的点是,要是有省级以上大赛的获奖经历就可以选择免毕设直接毕业。
巧了,苏潋手上还真是有好几个这样的奖在。
反正大四大多数人都在实习和做毕设,他大可以跑出去躲一大段时间,等到临近毕业的时候再去学校处理毕业相关的事情,那时候傅清许应该和已经林凡开启他们的幸福生活了,那会儿总该忘了他这事了吧。
这么想着,苏潋一把推开齐泽,转身大步朝医院走去。
第11章
机场的候机大厅。
自从那天托朋友开了张手术失败的假证明之后,苏潋顿时感觉安心多了。
再加上他还有一张之前误诊的绝症体检单,这两样加在一起,那效果绝对真实。
他的主治医生也向他保证过不会泄露病人的病情,所以,苏潋暂时还挺安全的。
不过,安全归安全,在傅清许还没有完全放下“报复他”这件事之前,苏潋还是得暂时先跑远点躲一阵子。
不然,要是哪天手术失败的证明和他本人活蹦乱跳的样子同时出现,估计城北山上那座观里的驱鬼队就该出动了。
毕竟苏潋也不可能天天待在家里,总得要出门放个风,要是哪天不小心被傅清许撞见,暴露了可就不好了。
于是苏潋在思考了大半天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赶到了机场。
他这次买的不是之前的短途火车票去周边走走,而是买了一张长途的机票。
这段时间还是先跑远点躲躲再说。
双重保险。
很安全了。
很快过完了安检,苏潋带的行李依旧不多,肩上斜斜地挂着个包就等着上飞机了。
坐下没多久,广播开始播报准备登机,已经有人陆续开始排起了队。
苏潋站起身时,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潋一惊。
他还记得上次在火车站的时候,也是一个猝不及防的电话突然来袭,完全扰乱了他当时安排好的所有的后续。
所以这次当苏潋拿起不停震动着的手机时,他竟然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随后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林凡。
还好,不是傅清许。
大概是之前几次林凡发过来的信息苏潋怕被傅清许察觉出什么而没有回,所以林凡这次改成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苏潋没有接,一边伸手按掉,一边随着机场广播的声音开始登机。
等到在飞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苏潋戳开手机一侧,干脆利落地拔出了手机里的旧卡,换了张新的上去。
万无一失的准备。
-
“打不通。”
对面的“嘟嘟”声响了很久,林凡放下手机,说道,“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苏学长到底去哪儿了呀,这么忙吗?”林凡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正要切换到微信上想看看苏潋回复他了没有。
期间眼神划过一旁正盯着他手机看去的傅清许,林凡的视线突然在某处顿住。
“你这里怎么了,傅学长?”林凡看向傅清许被衣领遮了大半,但还隐约露出小半个红印的锁骨处的痕迹问道,“不小心划开了吗?”
傅清许低头瞥了一眼。
不是划开了。
但其实也可以这么说。
是那晚被苏潋不太规矩的手给抓开的。
还不止这一处。
几天过去,身上的痕迹逐渐变淡,几近消失。
和苏潋那个不负责任的人一样。
傅清许对着镜子又自己用手加深。
这些痕迹明晃晃地展示着苏潋的罪证,所以不能消失。
包括苏潋本人,也不能消失。
他还得找苏潋算账。
招惹了他之后不负责反而随手丢下,就这么毫无负担地就想要去找别人?
是齐泽还是别的谁?
傅清许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能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需要苏潋给他一个说法。
想给点钱就过去了?
把他当什么了?
他要让苏潋知道,他并没有这么好打发。
他难缠得很。
一旁的林凡又再次尝试着给苏潋打了几个电话过去,但却依旧没有人接。
“过两天就是苏学长的生日了,我还想问问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呢。”林凡小声说道。
“但苏学长怎么都还没叫我去他的生日宴啊。”随后林凡又说,“之前好像提前一周就叫我了。”
“傅学长你呢?”林凡转头看向傅清许道,“苏学长喊你了吗?”
傅清许一顿。
他没有收到过苏潋的任何消息。
“我和他不熟。”傅清许说道。
“哦,也是哦。”林凡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这话一说出口,林凡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又降了些温。
太冷漠点了吧。
每次只要自己一提起苏学长,傅学长的表情总是不太好的样子。
林凡这样想道。
“可苏学长在我生日那天还专门说给你带蛋糕过去呢。”林凡想到什么,突然开口说道,“所以这次苏学长生日,傅学长是不是也应该给苏学长准备一下生日礼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