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差别在哪里?
  傅清许也不知道。
  傅清许还是头一次遇到他解不出来的题。
  算了,还是先找到苏潋再说。
  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思考,片刻,傅清许的视线很快又顿住。
  他看到了齐泽。
  齐泽也来了?
  他也是来找苏潋的?
  或许,也不是什么差别上的关系。
  傅清许想。
  齐泽和刚刚那个小服务生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但苏潋之前不也还是和齐泽关系这么密切?
  又或许,他之前的判断没错,苏潋他就是这样的人?
  拈花惹草,但又不肯负责?
  傅清许紧攥着手想着。
  一抬眼,对上了对面齐泽的视线。
  齐泽此时也正目光灼灼地看向傅清许,傅清许和他对视,有些分辨不出齐泽这到底是什么眼神。
  傅清许的视线看向齐泽的身后。
  苏潋也不在那儿。
  大晚上的,他去哪儿了?
  “你在找苏潋?”而这时,齐泽突然开口了。
  “他人呢?”傅清许沉声问道。
  果然是找过来了。
  齐泽了然地点头想着。
  他猜,苏潋可能是真惹到傅清许了,才能让傅清许这么不远万里地跨国都一定要找到他。
  而且,就傅清许平时那淡漠不理人的样子,一定得是把他给惹急了,他才会这么大老远的追着不放。
  齐泽突然勾起嘴角。
  既然苏潋这么不识好歹不肯跟他走,那就让他长点教训好了。
  傅家人的手段齐泽之前倒也听说过一二。
  齐泽感受着刚刚被苏潋打得此时依旧火辣辣的脸,阴狠地这么想着。
  体验过傅清许的狠辣报复之后,就会知道他齐泽的好了。
  “他在前面。”齐泽伸手一指,随后很快又笑了起来,“你快去吧,收拾完不要了丢我这儿来就行。”
  “你说什么?”傅清许上前一步。
  一瞬间,压迫感再次袭来。
  那一秒钟,齐泽似乎又再次感受到了上次傅清许拽着他的领口把他摔到一旁时同样的窒息感。
  齐泽忍不住打了个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过这次,傅清许没和他多纠缠。
  他脚步急促地转身,大步往前面走去。
  急匆匆地都快要走过这个路口,而傅清许似乎感觉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去。
  随后他脚步顿住,后退了一步转国身,又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近。
  在路口旁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傅清许捡到了蹲在墙角的苏潋。
  他把头埋进膝盖,毛绒绒的头发耷拉下来,被风吹得有些乱了。
  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昏暗的角落处,整个人看上去都灰蒙蒙的。
  傅清许呼吸一滞,连带着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谁欺负他了?
  傅清许的眼神中顿时渗出寒意。
  是刚刚的那个小服务生,还是齐泽?
  那个小服务生刚刚自己都吓得发抖,那肯定不是他。
  那是齐泽?
  他干什么了?!
  傅清许放轻脚步一步步靠近。
  感觉到了熟悉的寒意,苏潋突然抬起头。
  傅清许果然来了。
  苏潋抬着头,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光线太暗,苏潋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傅清许会怎么报复他,会对他做什么呢?
  正想着,苏潋突然眼皮一跳,霎时间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随后他抬起眼。
  此时他蹲着的角落处,楼上正好搭着脚手架正在施工。
  而苏潋一抬眼,就看见高处一块石头正掉落下来。
  正好就在他的正头顶上。
  来的还真是时候。
  这样可以吗?
  苏潋没有躲,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傅清许,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这样的报复,傅清许觉得算是出了一口气了吗?
  下一秒石块飞速砸下,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苏潋脑中没有任何念头,他只想着,对了,姐姐还在屋里等着他呢。
  她会伤心吗?
  没能想出个什么来,苏潋只感觉他的手腕瞬间被人强硬地拽着往前一扯。
  随后是“咚”的一声大响。
  石块在他原本站着的地方砸下,在地上碎成了几个小块。
  不知道如果砸在身上,会被砸成个什么样子。
  而苏潋则被傅清许用力拽着,一时刹不住车,直直撞在了他的怀里。
  傅清许的手有些抖,攥着他一时没有放开。
  苏潋似乎听到他胸口处的心跳声。
  跳得很快。
  还有微微急促的呼吸。
  他在紧张吗?
  “你干什么!”傅清许抬起苏潋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对视。
  “不正好如你所愿?”苏潋直直看向他。
  昏暗的环境下,他竟然在傅清许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处泛红的血丝。
  随后苏潋又看到,傅清许皱起了眉。
  他又想到了之前,苏潋为了跑路,直接冲进满是车流的马路。
  还有刚刚,石块掉落竟然都不知道要躲。
  傅清许紧攥着苏潋,心跳依旧还未平息。
  后怕的紧张感让他背后微微渗出了些冷汗,傅清许看向苏潋不甚在意的脸,忍不住开口训了他一句:“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吗?这都不知道躲,我要是不在旁边呢?”
  “还有,大马路上能乱跑吗?都已经要红灯了,等一会儿会怎么样?不知道多危险吗!”
  “啊?”苏潋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懵了。
  辗转了这么久,终于落在了傅清许的手里,苏潋有想过傅清许会怎么对付他,但怎么也没想到突然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苏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吼过他。
  妈妈不喜欢他,只是忽视他,根本就不管他和姐姐,自然也从来没有骂过他。
  他爸偶尔会来检查他的学业,不过,苏潋是闹腾了些,但他成绩其实挺好,从小到大也没怎么挨过老师的骂。
  姐姐更是温柔,有什么事情都会轻声慢语地好好对他讲,就更不可能骂他了。
  第一次有人这么吼他,这个人还是傅清许,苏潋属实是有些懵了。
  “我……”苏潋愣愣地张了张口。
  不过,他这不是要躲着傅清许赶紧跑吗?不然他这么急着过马路干什么?
  而还没等苏潋开口,黑暗中,稍稍平静下来些的傅清许突然感觉到,他拽着的苏潋的手上,似乎有点儿微微的湿意。
  低头一看,傅清许的手又是一顿。
  是血。
  “怎么了?”
  还未平息的心跳再次发颤,傅清许赶紧拉起苏潋的手仔细查看。
  随后他看到,苏潋手指的一侧不知怎么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还正往下滴着血珠。
  低头一看,刚刚苏潋蹲着的地上有一瘫血迹,也不知道流了多久。
  傅清许手有些抖。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他紧急止血。
  但很快,傅清许的手又再次顿住。
  不应该。
  傅清许是学医的,他最清楚,苏潋手上的这个伤口并不算大,流不了这么多血就会自动愈合。
  再低头仔细一看。
  苏潋的指尖和指甲上面,也沾着些同样的血迹。
  他把快愈合的伤口又重新抠开来过。
  “跟我回去。”
  傅清许怔愣片刻,随后强硬地伸手拽起了苏潋。
  大概是怕他又跑,傅清许伸出手半揽半禁锢着苏潋,看上去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苏潋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只能开口合理提议道:“别……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大马路上拉拉扯扯的影响多不好。
  “不可以吗?”傅清许低头看他,“你刚刚不是还拉着那个服务生跑?”
  苏潋:“?”
  那是跑吗?
  那是逃命!
  再说了,他这不是怕一会儿找不到人家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模特呢!
  “他好在哪里?”傅清许突然又问。
  “啊?”苏潋又是一愣。
  他不太明白傅清许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个小服务生和傅清许这个优质模特当然没法比,但好在……可能是脾气好?
  至少跟傅清许相比是的。
  见苏潋确实在认真思考,傅清许的脸色又不好了起来。
  真有那么好?
  傅清许拽着苏潋的手又收紧了些。
  回去后,傅清许把苏潋手指上的伤口又重新消毒包扎了一次,并勒令他短时间内不许碰水,更不能随便再去把伤口抓开。
  苏潋乖巧点头,然后很快把手收回去藏在了身后。
  刚刚先是跑路又是遇上齐泽,再然后被傅清许给抓住,苏潋的脑中乱糟糟的,完全忘了他刚刚被傅清许拽着仔细消毒包扎的手,是那只手腕上满是伤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