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柳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很快把分到的汇报展示做完了。
  等傍晚的时候,洛柳回家路过了家卤菜。他脚步一顿,不受控制地歪了歪,进去出来后,手上就拎了袋卤菜。
  路过一家蛋糕店,脚步又不受控制,进去出来,手上多了小蛋糕。
  洛柳别扭地想,冷淡一天了,晚上还要继续冷淡吗?
  而且,他自己说的搬家大餐,难道还会赖掉吗?
  洛柳给自己加油打气,等到了家门口,下意识屏住呼吸,敲了下门。
  不对,他有钥匙。
  洛柳赶忙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门一拉开,屋子里头是黑的。
  沈惜长不在家。
  发现家里没人,洛柳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莫名有点迷茫。
  好像一下午的努力打在了空气上,说不定沈惜长根本没有有什么奇怪的事呢?
  他在房间里溜达了两圈,房间里只有空气净化器和冰箱还开着,好多东西都被沈惜长洗了,晾在阳台。
  洛柳挨个把这些东西收下来,为了防止沈惜长又说自己是奴隶,又拿出手机找了解芷:“沈惜长还在实验室?”
  解芷回的很快,想必正在工位上做研究:“对呀,在等反应呢,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你要催他回家呀?我帮你问问。”
  “没关系学姐,我就问问。我自己在家就可以。”
  洛柳端着小蛋糕拉开冰箱,话音忽然卡在半路。冰箱上层摆了不少的菜,或许是因为过了一个白天,有些菜叶子已经有点蔫巴,齐齐朝着洛柳低头。
  沈惜长不是说,他中午没准备吗?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电话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柳柳。”
  对面的声音有点轻,随着信号的嘈杂断续,听起来过分温柔。
  等走出实验室,对面的声音一下子变清晰了,恢复成平常冷淡平稳的语气:“你回家了?”
  洛柳回过神,嗯了一声,手上卷了卷菜叶子:“厨房里的菜是怎么回事?”
  沈惜长说:“买的。”
  “我当然知道是买的呀,”洛柳开口,几乎带了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你不是说中午在外头吃的吗,怎么这么多菜?”
  沈惜长安静地听他说完:“是在外头吃的,我们家不能囤菜?”
  “什么我们家!”洛柳声音变大了,又变小,“囤这么多,中午你也没说要做!冰箱都被这堆菜占满了!我的蛋糕都没地方放!”
  急了,兔子为了饲料骂人了。
  沈惜长淡淡地说:“不会浪费的。”说完,就捕捉到了关键词:“买了蛋糕?是为了晚上吃大餐?”
  洛柳一噎。
  他把自己买的卤菜和小蛋糕都扔在桌上,嘀嘀咕咕“什么大餐?等你的实验去吧,我挂了。”
  “等等,”沈惜长语气飞快地在被挂断前说,“等我一会儿,马上回去。”
  -
  洛柳听完最后一句话就挂了。他坐在餐桌边百无聊赖地等了十分钟,才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洛柳立刻坐起来准备拆蛋糕,手刚摸到蛋糕上的蝴蝶结,大门就开了。
  洛柳嗖地收回手。
  沈惜长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进门后扔在玄关那里,边走近边问:“中午吃了什么?”
  想到何晨的交代,洛柳谨慎地说:“和别人一起吃了大餐,超级好吃。”
  沈惜长看他一眼,点了下头。
  他走到冰箱边,打开就看见角落勉强塞进去的可怜小蛋糕。
  真的好小一个蛋糕,巴掌大,上头是一只抱着巨型萝卜的白兔子,黑黝黝的眼睛正盯着冰箱外头的人。
  沈惜长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下来:“真的买了。怎么想到买这个?”
  “不是说搬进来了要吃顿好的吗?”洛柳瓮声瓮气,“我可记得,是你没空啊,不算我耍赖。”
  过期不候。
  沈惜长拿了菜关上厨房门。
  洛柳向来是不能进厨房的,他想帮忙烧饭,还被沈惜长赶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洛柳坐在桌前,和桌上几盘菜大眼瞪小眼。
  青菜猪油渣,白萝卜排骨汤,空心菜,全是素的,加上中午那顿,他都要吃成兔子了!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沈惜长洗净手,抬头看了眼时钟:“差不多填肚子就行。结果要出来了,没时间。”
  洛柳撇了撇嘴,就这?
  沈惜长要是喜欢他,一百年也追不上,不对,他这样,不管喜欢谁也追不上吧!
  洛柳嘀嘀咕咕,去盛饭,又蹲在电饭煲跟前:“你饭也煮少了,这个只够一个人吃。”
  “我得走了,不吃,”沈惜长说着,又拿走冰箱里的小蛋糕,“这个给我当辛苦费。”
  吃够了,怎么小蛋糕都要抢。
  当饭后甜点吗?
  洛柳撇嘴:“你吃过了回来做什么?早知道我就随便吃两口就行。”
  沈惜长像是牵了下唇。
  他转过头,又深又亮的眼睛看了洛柳一眼:“我回来吃你买的小蛋糕。”
  洛柳和他对上视线,一怔。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沈惜长也不避不让地同他对视,像是看出他的反应,反而轻轻笑了下。
  “我吃兔子,”沈惜长说:“你就将就吃点吧。”
  洛柳:“…”
  他看着沈惜长心情不错地关门离开,戳了戳碗里的饭。
  没有一起吃饭,应该也算冷淡吧?
  --
  沈惜长拎着蛋糕到了实验室。
  已经是晚上了,工位上的人却多了起来,不少人埋头敲键盘,有的看见沈惜长进来打了声招呼。
  沈惜长朝他点了点头。
  那人很纳闷。
  中午沈师兄的心情还很差,回家吃顿饭的功夫,心情就好起来了。
  回家不是给人做饭吗,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他视线落在了沈惜长提着的小蛋糕上。
  难道是这个蛋糕很好吃?
  洛柳买的蛋糕看起来巴掌大,底下大部分都是蛋糕胚,上头坐着王座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看起来倒是耀武扬威,蔑视着跟前把它放下的人。
  沈惜长慢慢用勺子把兔子的萝卜吃掉了。
  兔子一点感觉都没有,仍旧睁着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是耳朵,圆圆的小尾巴。
  兔子看着他,黑眼睛里好像闪着泪光。
  沈惜长最后也没有吃掉上头的兔子,用勺子拍拍,看兔子随着他的动作墩墩地晃了两下,随后完整地放回了盒子里。
  沈惜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随后低头揉了揉眉心。
  兔子胆子这么小,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第一件事就是哇哇大叫着逃跑。
  可是最近那么奇怪,又是为什么?
  沈惜长沉着脸进了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更沉。
  隔壁想来借器材的人立刻假装路过,拐进了隔壁门实验室里,和他打了声招呼:“我看你们导好像来了,你不进去?”
  沈惜长应了声,发现办公室里的人正在老实地打扫卫生,明天院领导要来实验楼检查,都在紧急打扫卫生。
  他快步进了办公室。
  “惜长来了啊,”站在办公室中间指挥的大导笑眯眯地说,“蛋糕不吃就要扔了哈,那兔子都化了,不是他们和我说,我还以为是幽灵呢。”
  沈惜长冒出点不好的预感,向自己的桌上看去,精致可爱的小兔化了一半,看起来像是被拍得死不瞑目。
  原本黝黑的眼睛像是条化了的眼影,就连竖起来的耳朵都掉了一半。
  没吃到。
  沈惜长轻轻地磨了磨牙。
  旁边的研究生挪过来,小声说:“师兄,导刚才还在问那滩是什么,我给你扔了吧?”
  沈惜长:“……”
  他慢慢地说:“不扔。”
  -
  第二天,洛柳在何晨问进度的时候,老实把事情跟何晨说了,得到了对面何晨深深的凝视。
  洛柳在他的视线下变得有点心虚,强调道:“我提前答应过他吃大餐,总不能反悔吧。”
  “算了,一个小蛋糕确实也不算什么蛋糕,”何晨摸着下巴揣摩,显得很有兴趣,“那他看见你那个蛋糕是什么反应?”
  洛柳顿了顿,拧眉说:“没有什么反应。”
  何晨仔细从屏幕里端详洛柳的神情:“真的假的。”
  “真的,”洛柳微微蹙眉,“他就说他吃蛋糕,我吃饭,就走了。”
  “这样啊,如果他真是喜欢你的变态,那他很会藏了,”何晨摸着下巴,“那等明天吧,我还有大杀器,保证让那个变态露破绽。”
  洛柳微微皱眉:“为什么要让他露破绽?”
  要是沈惜长露馅了,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久打破了?
  何晨谆谆善诱:“那你们就保持现在的状态,他痛苦阴暗地喜欢你,你勉强地维持表现关系,然后两个人貌合神离,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