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惜长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边,洛柳步子小,走路还喜欢到处看,他们两人便落在最后。
  “嗯,几个实验室一起合作,何晨应该是被带过来玩的。”
  洛柳美滋滋地问:“算是带过来玩的家属吗?原来可以明目张胆地报?”
  沉惜长一顿:“你看出他们俩的事了?”
  问出这话,应该是清清楚楚的地步了,比他想的看得更明白。
  “很难看出来吗?”洛柳纳闷地看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着在我眼皮下的吗?”
  沉惜长:“……”
  他轻轻吸了口气,也不知道说洛柳敏锐还是笨蛋。
  这么多年,什么也没看出来,但是别人的事,就有这么容易看出来?
  他轻轻重复:“很简单?”
  洛柳很得意:“那当然——”
  他对上沉惜长的视线,眨巴了一下眼睛,狡猾地改口了:“也不是很简单。”
  洛柳一溜烟跑到了度假村的自助餐厅。
  本市离海不远,但度假村里头不少活蹦乱跳的海鲜,只要点了,等会就会送到桌上来。
  洛柳很满意,站在人家水族箱外头看硕大的龙虾和老鱼,也不馋,看得它们游来游去游来游去后,才转头一口气点了一溜贝类。
  等沉惜长到了,看着这一桌海鲜,眉心跳了跳,召唤来一群新鲜牛马,分走了一大半。
  洛柳:“……”
  他皱起鼻子:“出来玩怎么还克扣口粮?”
  沉惜长举止优雅,帮他用勺子挖了一个海胆出来:“等会要泡温泉,这些东西太凉,吃少一点,不然容易反胃。”
  洛柳张开嘴吃过进去:“哦——”
  又猛地回过神:“泡温泉??”
  “嗯,”沉惜长神情平静,好像这是一桩小得不得了的事情,慢慢地说,“这里主打的就是温泉,你不泡?”
  洛柳下意识转过头扫视沉惜长的身材:“大家都泡吗?屋子里不是有池子吗?”
  “这是露天的池子,里头加了东西,跑起来玩,回去还可以再小泡一会儿,”沉惜长微微颔首,安抚他:“都泡。”
  洛柳安心了。
  安全!
  洛柳吃得满足,又和众人在外头散步似的走了半个小时,等已经舒服的眯眼睛犯困了,忽然看见不远处一块硕大招牌,上头简单地写了温泉池三个字。
  这地方有温泉也有汗蒸,两个实验室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地进去,男女分组,换了衣服就在池子里等。
  洛柳愣愣地看着冒热气的浴室,又看看自己的大裤衩和短袖,一下子清醒了。
  旁边一群师兄已经嗷嗷叫着扔衣服去冲澡,洛柳站在原地,一时间有点尴尬,转过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去看沉惜长。
  他小时候对公共澡堂还很新鲜,硬拉着沉惜长跟自己去了两次。
  沉惜长虽然有洁癖,但是架不住他撒泼打滚,只在人怀里滚了两圈,可怜巴巴地问他,是不是哮喘也不能去澡堂子。
  沉惜长一下子就心软了。
  沉惜长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看着那群飞快把自己扒光窜进浴室的师弟们,察觉洛柳的目光,又敏锐地移回来看他。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在心里老实地想,他其实很喜欢沉惜长对他这样敏锐的关注。
  两人视线一撞,洛柳站在男浴室门口好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沉惜长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就笑了笑,问:“不太矜持,不守男德,是不是?”
  洛柳:“……”
  他憋了憋,要说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了沉惜长的后半句。
  “居心不良,臭不要脸,我知道了。”
  洛柳:。
  坏了!妖怪有读心术!
  唐僧肉这下真的要变成涮兔肉了! !
  第36章
  两人鞋挨着鞋,前后脚走进去了,洛柳低头,脑袋顶在沈惜长后背,把人一步步顶进去了。
  沉惜长后背跟顶了头羊似的,被推进去了。
  里头还有几个师兄在换衣服,见他们来了嘿嘿一笑打了声招呼。
  洛柳看他们一眼,有个师兄裤衩子都扒拉下来,他觉得辣眼睛,但没觉得尴尬,打了声招呼后淡定地收回视线。
  沉惜长被他顶着走了一路,临到浴室前,脚步一顿,把自己牢牢定住。
  洛柳顶了两下,发现顶不动了,又用脑袋砰砰砸了两下:“怎么啦?”
  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回来了,他那两下都砸在人掌心。沉惜长掌心凉,摸得他额头暖烘烘的,还顺手揉了他的额发一下:“跟这么紧,要一起换,一起洗?
  洛柳立刻就站直身体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不要。”
  洛柳说胆子大,其实有时候胆子和兔子一样小,不然就不会发现沉惜长好像是个喜欢他的变态,战战兢兢地试探大半个月了。
  试探完,知道是个变态,还是和他同住,又开始成天害怕沉惜长对他做什么。
  等沉惜长真做点什么,他好像又觉得可以接受。
  薛定谔的胆子。
  沉惜长慢慢想着,觉得好可爱。
  洛柳拿了换洗溜进浴室,这儿的浴室不少,一排十个,对着两排,沉惜长没急着洗,往他门外一站。
  这里还会有其他人进来,水雾重,有人会蒙头乱走,也不听水声,拉开看见有人就说抱歉,才换一间。
  沉惜长跟个门神似的站在外头。
  洛柳在里头眨巴一下眼睛,其实他倒是不害臊,毕竟他长得很好看,哪怕跟别人比,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但是给沉惜长看,岂不是便宜他了?
  他快快地在里头换了,顺便冲了个澡,
  沉惜长站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身后浴室冒着腾腾的热气,还夹杂着沐浴露的香味往人鼻子里钻,光是洛柳一间,冒出来的水雾都快把周围几间都给蒙住了,就是瞎子,闻着这个香气也知道里头有人。
  他想了想,想把周围几个洗澡的师弟也赶出去。
  沉惜长胡思乱想,一直到洛柳穿上这里的裤衩子出来了,还很热情:“你进去洗吧,我也帮你看门。”
  这裤衩子全新的,挺大,都快遮住膝盖了,洛柳裹了个浴巾,水一停,显然冷得不行。
  他热情的不同寻常,沉惜长倒像是没发觉,平平地应了声,也进去了。
  他还没开始洗,就看着洛柳兴奋地踮脚,从上头扒拉着浴室门往里看,眼睛扫来扫去,好像是兔子破天荒地要吃肉了似的。
  沉惜长:“…怎么?”
  洛柳眼睛亮闪闪,盯着人的腰腹。
  他刚刚洗澡也在里头想东想西,其实按理说,他不该和沈惜长出来泡温泉,但是屋里头的池子更小,他还不如先在大池子人多的时候泡呢。
  现在先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想通了,洛柳此时说话很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我想看看你变成同性恋后,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其实主要是想看看变态后有没有变化。
  洛柳也不是没有看见过沉惜长的身体,甚至和沈惜长互帮互助的时候,比这个亲密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也从来没有乱想过。
  沉惜长黑漆漆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发觉洛柳不是说笑的,眯了眯眼睛,伸手把上衣脱了。
  他平常看起来斯文得不得了,穿衣服也像模特架子一样,穿什么都好看得不得了,洛柳从来没琢磨过为什么,因为从小沈惜长在他跟前就好看,听课的时候好看,冷着脸训人的时候更是。
  两人自小长大很多人都说洛柳招人,也坏,因为每次沉惜长高冷地训人,洛柳就龇着大牙在旁边傻乐。
  问他乐什么,小时候的洛柳还不懂藏事,就说美呀美呀。
  沉惜长高中前听见这话还笑得出来,高中懂事之后,看见洛柳看着自己的身体毫无杂念,就笑不出来,整天寡着一张死人脸了。
  沉惜长脱掉衣服,洛柳才看见他衣服底下结实紧致的肌肉。或许是因为成天待在实验室的原因,皮肤很白,但是肌肉不薄,是沉惜长天天晨跑夜跑换回来的,紧致流畅得不得了。
  他一直不明白沉惜长喜欢他什么,他有的,沉惜长都有。
  这下更眼馋了。
  他没有的,沉惜长怎么还有啊!
  盯着里头块垒分明,线条流畅的腰腹肌肉,洛柳盯得静止了。
  沉惜长见他真看直了眼睛,伸手向下,像是又要脱。
  洛柳猛地回神了,捂住眼睛大叫一声,背对着他:“你个变态!对着谁脱衣服呢!”
  沉惜长:“……”
  怎么他看是变态,他被看,变态的也是他?
  他几乎要被气笑了,问他:“不看了?”
  洛柳把手上的浴巾扔他脑袋上了。
  “变态!”
  -
  沉惜长沉默着转开水洗澡。
  洛柳用的水够烫得,出来的时候甩头发像小狗,沉惜长想着刚刚洛柳莫名其妙的举动,没有戒心,水一浇下来给烫得往旁边躲了躲,撞在门上好响一声,吓得洛柳以为他凶性大发要夺门而出,死死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