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太震惊了,以至于看见他把细盐当孜然倒,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只听洛柳继续说,“我绝情不下来,只好希望他绝情一点啦。”
这什么小甜豆。
何晨有点恍惚,他看洛柳还在撒调料,就伸手挡了一下:“好了,差不多了。再撒下毒就明显了。”
缓过口气,又问:“那我听听你都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了?”
“唔,很多吧?”洛柳伸出手指数数,“我让他服侍我,狠狠地奴役他,辱骂他,羞辱他!”
何晨不抱希望地问:“具体点呢?”
洛柳龇牙一笑:“我让他帮我洗衣服做饭,伺候我按摩,我还踩他。”
完了。
烧烤架上被烘干的鱼不像是鱼了,像是洛柳。
“不行啊,”何晨没忍住,握住洛柳的肩膀疯狂摇晃:“你疯了!!!”
他想要摇醒洛柳,提醒他做这种举动,指挥让变态更爽,爽飞,爽爆了啊!
他还没说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道男声。
“在说什么?”
声音冷淡,出现得却叫人猝不及防,以至于,让人听着像是带上了一点阴郁的语调。
何晨猛地,回头发现沉惜长站在他们两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
树枝的阴影在他修长的身形上落下一道阴影,不知为何让平常淡漠的人看起来有些阴郁,那双眼睛像是隐在高挺的眉骨阴影下,看过来的瞬间叫人看不真切,只有唇角带着点冷淡的笑意,就这点估计还是对着洛柳的。
何晨一个激灵,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没什么!”
洛柳站在他身边毫无所觉,见合成不说话了,就兴高采烈地把烧烤架上两只半条小鱼拿过来,凑到沉惜长跟前:“正好分成了两面,何晨说可以吃了,你快尝尝。”
沉惜长低头朝他笑了下,仿佛何晨刚才的警报都是幻觉似的,虽然冷淡,但是一如既往对洛柳很好说话:“真的?”
何晨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他不是这个意思。
跟前小鱼只有巴掌大,死不瞑目地瞧着他,鱼身上辣椒粉孜然和盐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很难评价的晶体。
沉惜长没接,就这洛柳的手低头尝了一口。
舌尖陡然泛上一股咸过了头的苦味,顷刻间蔓延到整个口腔,随后是之后辣椒粉味。
不过好在烤得很透,就连刺都是酥的,入口后轻轻一嚼,就整只都被吞吃入腹。
沉惜长舔掉了唇间沾上的一点粉末,喉结滚动。
洛柳眼巴巴地看着他,显然很眼馋的样子:“好吃吗?”
何晨没忍住想说,就洛柳刚刚那个撒调料的方法,那么小一条鱼都恨不得涂满了做腌鱼了,能好吃到哪里去。
但是他看着沉惜长站在洛柳身边,莫名地有点不敢说话。
“有点腥味,你应该不喜欢,”沉惜长说,“你的也给我吃,我给你留一口。”
听见沉惜长这么说。
何晨用震撼的眼神看着他神色如常地吃掉了木签子上的小鱼,甚至还自然地伸手,忽悠了几句人,就把洛柳手头的小鱼也啃掉了大半个身体,甚至真的是仔仔细细咀嚼了吃下去的。
…原来是能装啊。
何晨在心里冒出赞叹。
等沉惜长吃完,洛柳立即低头尝了一口剩下的小鱼。
洛柳连喝豆浆都不喜欢里头有沫子,更不用提这种炸小鱼了。
这鱼被烤得再酥脆,进嘴巴里还是硬的,会把他的喉咙刮得红红的。
沉惜长静静看着,周身的阴影像是也遮到了洛柳的衣角,他冷淡的瞳孔落在洛柳被烫的发红的唇畔,像是锁定了一样,迟迟没有移开。
洛柳毫无所觉。
他只皱着眉硬嚼了两口,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食物,脸色不好地吞下去了,吐了吐舌头。
“好像,有点咸。”
沉惜长目光在他吐出的舌尖上一扫而过,神色如常地拿了水给他喝:“还好,下次就知道了。”
鱼腹太咸,鱼尾刺多,两相比较,沉惜长想来想去,还是给他留了靠尾巴那截。
看起来应该很好吃。
-
天色暗下来,钓鱼的人逐渐收摊,聚拢到帐篷边,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在烧烤架这头。
他们准备了三个烧烤架,此时火力全开,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吃得不亦乐乎。
洛柳已经提前收摊吃饱了,站在人群后头看热闹。
沉惜长从一旁过来,手里拿了罐汽水,用罐身轻轻地碰了碰洛柳的手背。
这是常温饮料,但是秋天傍晚,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洛柳还是被冰得激灵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低头叼着吸管喝了口。
沉惜长低头,注视着两人时不时相撞的手背。
洛柳见状,悄悄地去抓了下沉惜长的手。
沉惜长垂头看他一眼,没挣扎,只是问他:“还想钓?”
洛柳没听懂:“不是已经收了吗?”
沉惜长笑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轻轻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小鱼。
他说:“抓到了就收了。”
洛柳难得地没有挣扎,牵手在他们之前快二十年的相处中实在太常见了,以至于他难以对这种动作提起任何的警惕。
要是警惕,那他得警惕多少东西呢?
要是在别人眼里奇怪,洛柳就在努力给他遮掩一下先。
旁边的何晨也杵着,震惊地看了他们交握的手一眼,撞了洛柳一下,把声音压得好低:“你在干嘛?”
洛柳眨了下眼,飞快地瞥了眼自己的手。
这个看起来,不变态吧。
他困惑坦荡地回视过去,也悄咪咪地说:“玩啊,看不出来吗?”
何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翻了个白眼,挤到前头抢吃的了。
沉惜长听着他两的小声嘀咕,等人嘀咕完了,才往外抽了抽了手。
洛柳立刻说:“干嘛干嘛。”
他说着,手还不安分地往上,摸摸沉惜长手臂上紧实的肌肉:“让我摸摸啊。”
沉惜长:“……”
他实在不理解洛柳是怎么想的了,皱起了眉:“你知不知道我——”
洛柳脑袋小鸡啄米一样打断:“知道知道,别重复了。”
喜欢他喜欢得变态了嘛。
“既然你知道,就不要给我太多的优待,”沉惜长拧着眉说,“你是怎么对待你的追求者的,就怎么对待我。”
洛柳:?
他震惊地低头看看沉惜长另一只手里的饮料:“开玩笑,他们能和你一样吗?”
沉惜长一怔,随后也落下了视线。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洛柳的低头时的蓬松发顶,还有一小截小巧白皙的下巴。
沉惜长魔怔似的看着,只问他:“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洛柳拧起眉,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意思就是说,要是他们给我递饮料喝,我肯定让他们自己拿走,还想和我合租,想得美。”
沉惜长问他:“那你还和我住?”
“我会等你冷静的,”洛柳美滋滋地说,“等你冷静了,我们再继续做好兄弟!”
“冷静不下来,”沉惜长冷酷地说,“我已经冷静很多年了,你看见的,是我冷静的结果。”
洛柳:?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沉惜长,说改不了就改不了,怎么能说自己冷静成了个变态,把他当傻子吗?
沉惜长就看着洛柳像是为难一样看他一眼,又移开,又看他,就连眉心都蹙成了小山。
洛柳眼睛慢慢地转过来,瞅他:“毕竟,你不想我做兄弟了,我还是想和你做好兄弟的!”
要是做不成,他再想想其他办法。
不中听。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洛柳在他的手下大鲤鱼一样扑腾了两下:“我就要说!好兄唔唔唔——”
沉惜长的手捂得洛柳一仰头,洛柳愤怒地给了他一头槌,挣脱掉狠狠踩了沉惜长一脚,跑了。
最后还是踩上了。
沉惜长默不作声地笑了声,也没擦掉鞋上的印子,只是静静注视着洛柳一溜烟跑了,等视线里的背影彻底小时候,才慢慢地转开视线,早有所料般落在了偷看这边的何晨。
何晨被吓了一跳,“嗖”地装作若无其事,拉着靳越往旁边走了两步。
沉惜长没做其他反应,只是站在原地,咬着吸管慢慢将手里的饮料喝完了。
好喝。
他扔掉垃圾,注意到洛柳扔在凳子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沾着一点鱼食,应该是下午洛柳钓鱼时蹭上的。
洛柳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看见了会随手擦擦,但是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擦一遍的话,平常这种事都是在沈惜长做的时候顺手递上自己的手机蹭蹭的。
鱼食味道有点大,沉惜长皱了下眉,捡起手机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