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会更喜欢?”
  洛柳也很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
  这话说得上意味深长,沉惜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闷头往前走的洛柳说:“这个艺术家以作品大胆到甚至有点变态而闻名,对性别和爱,还有性.的讨论掀起过一层又一层浪潮,有不少人追捧。”
  他说着,转回头看了一眼沉惜长,补充道:“你无需自卑。”
  沉惜长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要是这些作品要是让洛柳对同性也有可能的启蒙,他确实会很喜欢。
  他跟着人走开,轻快地点了下头:“不自卑。”
  洛柳满意了,虽然当变态是有一点不光彩,但是碍着谁了呢?
  沉惜长从小到大不说顺风顺水,也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如今一不小心变成变态,也只碍着他了,他又不介意,别人才管不着。
  沉惜长跟着洛柳把剩下一层慢慢逛完了,这实在是个很累人的事,经常要在某个作品前站定很久,沉惜长碰上看不懂的,就站在洛柳身边,把他说的那个艺术家作品细细地搜索了一遍。
  等两人看完出来,已经是下午,洛柳腿脚酸痛僵硬地往外走,顺便往他手机页面上瞥了一眼:“还在看这个人。”
  沉惜长收起手机,点了下头:“看完了,理念是很好。”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洛柳早有所料地追问,“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出国之后吗?还是很早就是这样了?”
  沉惜长以为他在问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的,摇了下头:“我也不确定,之前一直没有在意这方面,不过,确实是在国外的时候确认的。”
  洛柳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这样吗?那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沉惜长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摇头:“追究这个没有意义。”
  总而言之,都改不了了,哪怕到十多年前制止洛柳跑进自己家也没用。
  洛柳没有见过有人把变态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
  他说:“那一点借鉴意义都没有了,我还要自己想办法变!”
  沉惜长听见这话,只垂下了眼睫,觉得自己有些狼狈。
  他面上并不显,只是淡淡问:“这个也要借鉴?”
  洛柳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无师自通的变态?那很罕见了。
  他无语地往门口走,两人不知为何忽然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并肩往外走,一直走到大门,洛柳忽然远远看见之前聊天的老外正站在门口张望。
  他脚步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一停,沉惜长也跟着停了下来,从鼻腔里轻轻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嗯?”
  老外看见洛柳,眼前一亮,随后看见他身边的沉惜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目光飞快地在两人间打转,最后走过来说:“沉,好久不见!”
  洛柳愣了一下,没想到沉惜长和这个刚刚一面之缘的外国人也认得。
  他都要怀疑沉惜长是不是偷偷跟着自己,看自己加了这人的联系方式,所以趁自己乱逛的时候也去和人套近乎了!
  不对,这样还不如直接拿他的手机删微信快。
  洛柳困惑地看着那个外国人走过来,约翰走到他们面前。
  他还是温柔地给洛柳介绍了:“柳柳,这是我在国外时的室友。”
  洛柳缓缓抬起头,端详跟前这个刚刚还相谈甚欢的外国人。
  这人不会是在国外教坏沉惜长的变态吧。
  他的观察很隐蔽,沉惜转过头,继续介绍:“约翰,这是我在国内的弟弟,洛柳,你也听过。”
  他的弟弟两个字说得飞快,约翰的眼睛却已经是亮了起来。
  当年沉在学校读书几乎是个绝缘体,日常冷着张脸像是阎王,只有约翰偶尔在推门进宿舍的时候,在客厅看见沉惜长打电话的神情,温柔得和平常根本不是一个人!
  约翰握住洛柳的手猛猛上下摇晃:“原来你就是柳柳!久仰大名!”
  沉惜长:“...”
  方才那点萦绕的烦恼都消失了,沉惜长心平气和地摘掉了约翰黏在洛柳手上的手:“约翰,在我们国家,见面一般不叫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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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作息大失败[愤怒]
  第53章
  洛柳困惑地看了沉惜长一眼,伸手抓住约翰的另一只手,很有报复心地上下重重晃了两下:“你好你好。”
  约翰的挎包都被晃得从肩上掉了下来。
  洛柳很满意地收回手,和他说:“叫我名字,洛柳就好了。”
  说完,很潇洒地去门口登记,问有没有什么纪念品。
  约翰不明白,这两个字叫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沉却是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多看了两眼:“原来他就是你的弟弟,难怪你当年隔三差五要回国。”
  沉惜长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这个。”
  他要回国,和洛柳长相有什么关系?他离不开洛柳,洛柳也离不开他。
  原本出国就是想要扭转这种状况,没想到让当时洛柳的反应更大了。
  沉惜长按了下眉心,把自己的思绪压下去。
  “不要用你的思维想他,他是个正直,而且正常的孩子。”
  约翰转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正常?你还是觉得自己不正常?”
  沉惜长没说话,脸色有点阴郁。
  约翰不是很明白,沉看起来也不歧视同性恋,
  ——他只平等地歧视他自己,有时候就连半夜有点反应,也要起来冲冷水澡,简直跟个受难的圣徒似的。
  沉又不信教。
  洛柳跑回来了,在沈惜长的背包里掏掏,拿出两张片,火急火燎地要去和工作人员换纪念品。
  约翰不由自主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票,上贡:“这里还有一张。”
  洛柳兴奋地接过了:“谢谢你!”
  洛柳实在是太兴奋了,上前接过的时候大跨一步,用力过猛,几乎是扑面一阵甜暖的香风,约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
  沉惜长语调冷冷的,好像结了冰,凿的却是约翰:“你害羞什么?”
  约翰回过神,还没想出来怎么回答,回来的洛柳很得意地哼笑了一声。
  “当然是因为我好看,约翰,对不对?”
  约翰有一点目眩神迷。
  沉在外头曾经因为出色的外貌被他们戏称为不可摘下的明珠。
  但是见了他的这个弟弟,才是一颗真正的,被坚硬牡蛎深深藏在软肉里,光华内敛的明珠。
  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几乎像是...像是什么呢。
  约翰拧起眉,思考出来了。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赞美道:“你看起来是个甜心,身上闻起来也又甜又香,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香水,但是想想,应该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家的味道。”
  吃了一袋子糖炒板栗的洛柳:“……”
  原本默不作声的沉惜长忽然笑了一声。
  他心情像是一瞬间愉悦了不少,语气轻快地说:“说不定我也有。”
  洛柳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沉惜长一眼。
  随后,约翰就看这颗坏脾气的明珠踩了沉惜长一脚,扬长而去。
  约翰震惊看着洛柳的背影。
  站在旁边的沉惜长并不意外,只是站在门口,嗓音有点冷淡地说:“他喜欢和人聊天,不要和他瞎说什么。”
  约翰回过神,神色诡异了起来:“你指什么?你大半夜打完电话不睡觉?没事看着弟弟的照片发呆?”
  沉惜长慢慢地说:“那些不太正常的,都别说。”他语气有点阴森,带着点快要把自己撕坏的拉扯:“最好是什么都不说。”
  约翰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他和沈惜长是室友,原本关系也很冷淡。
  但是有一次,他半夜通宵出门,发现沉惜长半夜接了弟弟的电话,阴沉着脸在客厅喝冰水的时候发现出不对的。
  毕竟沉惜长当时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失眠。
  当时的沉惜长对自己的性向有了猜测,却不不知道有什么不敢确定的事情,几乎一周有三四天半夜都要起来喝冰水。
  约翰看这个魅力很大的东方男人半天,看不过去了,索性把沉惜长带去了他们那块gay最多的酒吧喝酒。
  没想到沉惜长在那里坐了一晚上,拒绝了所有上来搭讪敬酒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就好像真的硬生生要从身体里挖出来一块肉,像是紧闭许久的蚌壳不得不撬开一条缝,吐出已经与血肉融合的珍珠一样。
  约翰晃了下神,回过神,摸了摸下巴。
  他问:“你把自己的珍珠吃回去了吗?”
  沉惜长眼色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聊完,他去门口取回了洛柳没拿上的纪念品,还低头仔细挑了挑,把容易坏的拿了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