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丝绸的布料,是洛柳睡觉时最喜欢穿的,他这段时间无数次在手机屏幕上见过。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洛柳说的在他房间睡了几天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屏幕里仅仅占据了房间一角的人,而是多了一点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洛柳说不定就站在他现在的位置脱掉衣服,换上外出,睡觉,或者居家时候的衣服。
  早上起来,甚至会迷迷糊糊地光脚踩在地上,然后被冰得窜回被子里。
  沉惜长侧过头,下意识看了关上的门外头,他还可以听见洛柳在客厅来回走动,似乎在翻找什么,离他的大门时远时近。
  他闭了闭眼,耳边仿佛听见了衣料窸窣摩擦,柔软的布料划过肌肤,最后掉落在地上。
  沉惜长睁开眼,眼里一片冷静的森然,他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下。
  洛柳还在门口毫无防备地笃笃地敲门:“好了吗?我可以进去回收被子了吗?它对我很重要。”
  沉惜长盯着飘窗上的衣服思考了一会儿,手背青筋忽然绷紧。
  他站起身,倏然放下浴巾,又伸手一抽,拎着换洗衣物进浴室了。
  第77章
  门外的洛柳正低头和人聊天。
  他在和何晨商讨自己刚刚发现的沉惜长没有主动亲自己的感情大事,就听见跟前房门响了一下。
  沉惜长拉开门,外头等着人的洛柳正低头噼里啪啦地按手机。
  在他门外还和别人聊天。
  沉惜长的作案心情更深了,沉重地带拢自己的房门。
  洛柳回过神,扫了眼,要让人别关,自己还要蚂蚁搬家。
  还没来得及说话,沉惜长就站在他跟前,跟着他的动作看看屏幕:“在和谁聊天?”
  洛柳一顿。
  知道他回来了,何晨徐彬他们立刻前来声讨,刚刚聊了点乱七八糟的事,还没有开始聊正事。
  “徐彬,”洛柳镇定地朝他晃了下手机,“改策划。”
  原来是在忙正事。
  沉惜长理解地点点头,自然地拿着自己的衣服就要进浴室。
  门口忽然响起门铃,洛柳立刻扔下手机就去拿。
  应该是他刚刚点的外送。
  柜子上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沉惜长下意识转头一看,一晃眼中,轻易地看见洛柳和何晨的聊天记录。
  【何晨】:你是说,你和你哥确定关系快一个礼拜了,没什么亲密行为?
  【溜溜溜溜溜】:牵牵手,亲亲脸算吗?好像都是我主动的。
  五分钟后
  【溜溜溜溜溜】:我突然想通了,你说,他是不是不会接吻啊。
  沉惜长:“……”
  想着洛柳适应不了太快的关系转变的沉惜长气笑了。
  -
  洛柳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机放在卫生间旁边的柜子上,沉惜长已经进去洗澡了。
  他拿起手机靠墙坐下,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按。
  他这几天抽空做了个初步的策划出来,让徐彬拉个群和外校几个之前联络好的学生讨论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办联展。
  等商量完,洛柳立刻钻进他的房间,把自己的厚重的被褥和衣物偷了出来,重新收进自己的房间,把要洗的扔进脏衣篓,被子在床上简单地团团,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做完这一切后,他慢吞吞继续捧着手机和徐彬商量接下来改策划的事,忽然听见浴室里的人好像在叫自己。
  洛柳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走到门口:“怎么啦?”
  “好像没拿浴巾,”浴室里沉惜长的嗓音也很平静,问他,“帮我看一下在不在房间里?”
  洛柳“哦”了一声,这种事放在他身上简直一个礼拜要发生好几回,发生在平时行事缜密的沉惜长身上,却显得很难得了。
  没有意识到不对,洛柳立刻又钻进沉惜长的房间,在床铺上翻找了一番,果然看见一条被扔在床尾的浴巾。
  洛柳忽然纠结地拧起眉。
  这个浴巾是一直放在这里,还是刚刚拿出来忘记了?
  洛柳弄不清楚,决定以身试法,拿着浴巾凑近鼻尖狠狠闻了两下,没有灰尘味。
  看来还是新鲜的。
  洛柳放心地拿着浴巾去了卫生间门口敲敲。
  里头人走到门边,浑身蒸腾着热气,手上湿漉漉的水珠往下砸落,顺着水痕,跟前的玻璃贴纸也随着水珠的溅落而逐渐透明。
  洛柳对着忽然变透明的浴室门一愣。
  里头影影绰绰的挺拔身形,站在门口问他:“拿了吗?”
  洛柳:“……”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有超能力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虚虚描摹了一下里头人宽阔的肩线,胸口,收紧的腰腹,真的变透明了,只是因为里头的雾气,还像是隔了一层纱,显得更诱人。
  洛柳的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了一下,他买的什么贴纸,买到假冒伪劣了?还是这贴纸有问题?
  他说:“拿了。”
  沉惜长像是笑了一声。
  随着他这一声笑,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一条缝隙。蒸腾温热的白色雾气争先恐后地从门缝中跑出来,氤氲着沐浴露的香气。
  门缝里伸出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朝他摊开。
  “给我。”
  洛柳能看见他湿漉漉握着门把的手,水珠正不断往下滚落,在门上淌出更大快清晰的水痕。
  哪来这么多水。
  没有等来想要的东西,门似乎开得更大了,沉惜长低低地催促他:“柳柳?”
  洛柳忽然慢腾腾地往前了一步,他明悟了。
  都是变态的诡计。
  理解变态,成为变态。
  洛柳一手按住门把,向下一压,把门缝开得更大。
  “拿来了,”他慢腾腾地把手里的浴巾塞进沉惜长手里,“请用~”
  那扇门开得更大,洛柳眼前一花,浴巾掉在地上,下一秒,整个人被从门口拖了进去。
  白雾弥漫的室内,水汽彼此拥挤着在浴霸下升腾,过于拥挤带来轻微的窒息感,浴霸在水汽的反射下有些刺眼。
  洛柳下意识眯了眯眼,随后在温暖的水汽中被按到潮乎乎的墙上。
  他哼笑了一声:“怎么,忍不住了?”
  周身缠绕着温暖的水汽,后背却被冰得一激灵。
  他反应慢半拍地低头看了眼,余光看见盥洗台边搭了个东西,还没看清是什么,沉惜长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了。
  “看什么?”
  沉惜长回到家里,沉惜长好像忘掉了纯情两个字似的。
  洛柳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穿衣服,也直接问出来了:“回家就不装了吗?”
  “装什么?”沉惜长没听懂,不过他有问题:“请用什么?”
  洛柳指了指拽进来掉在地上的浴巾:“用,这个。”他又指了指自己,“不是喊你用这个。”
  沉惜长笑了一下。
  他并不在意,只是更紧密地想要搂抱住洛柳。
  洛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挂在人身上的手却没松。
  两人跌跌撞撞往里走了几步,靠在盥洗池边时,洛柳顺手一撑,摸到了件潮湿的衣服。
  他反应慢半拍地低头看了眼,随后看见搭在洗手台旁边的深色布料。仔细一看,是自己之前在家里的睡衣。上衣,浅灰色的料子被溅来的水打湿,晕开深浅不一的水痕。
  哦,看来以后家里还是要做干湿分离。
  洛柳看一眼淋浴喷头的位置,很远,又有点迷茫,上次他难道是在浴室换的衣服吗?
  他有点费解地问:“衣服怎么在这儿?我上次难道是在浴室脱的睡衣吗?”
  沉惜长的瞳孔一缩,带着点被发现的喜悦,又像是冷血动物被可口猎物挑衅,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表面上的平静。
  “嗯,你忘从浴室拿出来了,”他说,“我搭在外头,水汽太重,可能还是弄湿了,等会儿帮你搓掉。”
  “哦,”洛柳慢腾腾地点头,没有多想,伸手很乖地圈上沉惜长的脖颈,他像是小猫一样蛄蛹了一下,随后换了个姿势靠在人怀里,小声和他抱怨,“冰。”
  话音落下,他就觉得整个人一空,发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头顶暖黄色的浴霸照得他头顶好像要着火,双腿夹住的身体也滚烫得不得了。
  沉惜长先抬头亲了他下的眼睛,见人眼睛一闭,才慢慢地同他确认:“节奏可以亲了?”
  洛柳闭着眼问:“亲亲还要问?”
  沉惜长笑了下:“怕你扣我分。”
  湿漉漉的水珠滚落在唇齿间,洛柳没说话,攥着了他湿漉漉的黑发。沉惜长也就只轻轻亲他的眉眼,眼尾,脸颊。
  “我们现在是什么节奏?”
  柔和的吻凑下来,温热的唇珠轻轻啄吻他:“到我主动接吻这一步了吗?”
  “眼睛可以亲吗?脸颊呢?锁骨呢?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