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谨栖只后悔没有戴个帽子出门,这节课还是第二堂课下课,高一高二的学生要去操场跑操,白谨栖和肖语嫣想下楼都被人山人海拦住了脚边,只能等一会再下楼。
  肖语嫣把直播关了,她在等朋友,和白谨栖讨论中午吃什么。开始向他对学校外面的两条街的每家店进行了主观点评。
  “门口有一家小笼包可好吃了!”
  “……那家店不好吃,上次去吃了一回。”
  “小巷子里有一家烧烤摊,旁边是网吧,能听到好多好多八卦。”
  白谨栖听完,默默的做出评价:“这样看来,我们好像只能吃食堂了。”
  “也可以,我学校食堂其实还行的。”肖语嫣想了想,说,“那等会去体育馆开完会就一起去食堂?”
  家长会开完还有一个学校组织的大会,那个是自愿参与。
  肖语嫣和他们待多久就和朋友一起离开了。
  白谨栖一个人站在楼梯间看手机,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来自妈妈白姲,问他下周二有没有空,一个教授来a市开讲座,正好认识一下。
  还有一条是苏明鹤,对方兴高采烈的告诉他这周天回来,约他吃饭。
  白谨栖靠着栏杆,阳光落在他的脚边,一阵风吹过,发丝微动,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偷拍,发到网上。
  【再玩五分钟:捞捞!a市一中这个帅哥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还是谁的家长?】
  [蹲一个。]
  [白谨栖啊,今天去帮肖语嫣开家长会了。]
  [白谨栖,一个靠颜值出名的电竞选手。]
  白谨栖从体育馆出来都已经中午12点多,正是人多的时候。他开始思考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上午来的时候上班高峰期,开家长会的时候到处是家长,然后是学生,到体育馆更是有点晕人,现在又看见乌泱泱一片人。
  本来就不太喜欢人多,更何况在这种陌生环境。
  打电话给肖语嫣,对方还在和朋友在宿舍玩,白谨栖当下爽约了中饭,说下次补偿,肖语嫣表示没关系,两人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中午的阳光有些炽热,白谨栖穿着大衣有点热,但走到阴凉的地方,风一吹,又能感觉到春天的残留的寒意。
  学校门口不好打车,白谨栖去公交站台乘公交去附近的一个商圈,准备去哪吃顿饭,顺便给下周要见的教授买点什么东西。
  那位教授是白姲的多年好友,不过白谨栖以前连父母都见得不多,对他们身边的学术专家们只停留在“听说过”阶段。
  不过这位有点特殊,白谨栖有印象,初中的时候还见过一次,那个时候白姲正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烦恼,这位教授担心,陪着她一起回来了。
  白谨栖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树影斑驳的光落在白谨栖脸上,车窗外的景色一晃而过,安静地,嘈杂的,像一小段世界的录像带,尽数倒映在白谨栖眼中。
  公交车到站,白谨栖下车在站台缓了一会儿,等晕车劲过去才重新抬起脚,朝商场里走去。
  第34章 肖桐
  下午,白谨栖拎着个袋子回来的时候肖经宇还没回。
  白谨栖给年糕添好狗粮,手机上又来了消息。
  [刘荣:小白,这有个商单,一个心率监管手环,展现形式就是打游戏的时候监测心率就好了。这个品牌其他四个人也都接过,是老熟人了。看你还有没有什么疑问,没有的话我这边就接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人多的地方好像会自动消耗白谨栖的精力,加上晕车,短短半天感觉像忙了一天一样累。
  白谨栖礼貌的回复了刘荣表示自己可以接,又在客厅逗了逗狗,上楼休息了。
  .
  下午阳光没那么热烈,云飘在天上,被太阳晒干瘪了之后像棉絮,透出天色的蓝。
  肖经宇走到一家店门口,推开玻璃门,伴随着铃铛晃动的声音,像是某个偶像剧的场景。不过他很清楚的知道,今天大概率不是偶像剧,是家庭狗血剧。
  这家下午茶店很安静,一楼整墙摆满了书籍和上世纪茶杯,淡淡的奶油和咖啡的气味。窗边的座位没人光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隐秘性很好,一个一个小小的包间,进门还要预约。
  肖经宇报了肖桐的名字,服务员确认完人后引着他上楼带他进入一个房间。
  肖桐坐在窗户边,多年的明星生活让她的长相和身材几乎维持在以前的模样,丝毫未曾变过。
  肖经宇一进门,肖桐就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
  肖经宇没第一时间走过去,而是垂眼打量,她端庄的仪态,咖色毛呢大衣和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被玻璃窗外的树影衬得像油画。
  肖经宇笑了笑,在她对面落座,用以前的方式和他打招呼:“下午好,亲爱的母亲。”
  或许是才拍完戏,肖桐头发还微卷,看起来知性又温婉。
  肖桐看着他,才漫悠悠的开口:“你倒是自在,每次挂我电话挂得那么干净利落。”
  服务员进来把下午茶端上来,精致的摆盘里不少是肖经宇喜欢的口味和类型。
  “哪有,”肖经宇看了一眼拿铁上的天鹅拉花,和她一来一回的讲着无关紧要的话题,“那我至少还接了。”
  和电话里的人有些差别,真正面对肖桐才是让肖经宇最头疼的,她也不急,就温水煮青蛙似的和你熬。
  不过不同的是,别人温水是想吃青蛙汤,肖桐是真的怕肖经宇这只“青蛙”冷着了。
  肖桐是关心肖经宇,肖经宇再不想接也会听一下,要是换他那个爸给他打电话……不,他早就把他爸拉黑了。
  母子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近况,谈论着各自的生活。仿佛电话里的那些刺耳的争吵从未存在,曾经的肖经宇也觉得割裂,但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竟然也习以为常了。
  直到肖桐开口:“下周二腾晚上的时间出来,和我去见一个历史教授。”
  “历史教授?”肖经宇没第一时间答应,而是问她,“你什么时候还结识了学术界的人?”
  肖桐解释:“之前拍的戏原著作者是她,她是编剧。”
  肖经宇点头表示了解,然后说:“我不太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肖桐说着话时温温柔柔的,就好像商量般说出不容置喙的话。
  窗外,温暖的阳光落在肖经宇身上,透过玻璃形成一层光晕,他只觉得心累,和肖桐对话:“所以你只是在通知我。”
  肖桐身体微微前倾,将手交叠放在桌上,对肖经宇说:“认识不同的人以后往哪个方向至少有个门路,对你来说百利无害。”
  如果她的态度强硬,言语偏激,肖经宇至少还能和她大吵一架。可事实偏偏每次都是肖桐最冷静,以一种苦口婆心的方式与肖经宇对话,仿佛他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
  所以往往一到这种境地,妥协的必定是肖经宇,这次也不例外。
  金灿灿的阳光逐渐偏移,变成橘调的落日,被染色的云变得沉重,流动缓慢,正如肖经宇这一天的心情。
  他回到基地的时候天都黑得差不多了,虽然一天只见了肖桐,但比打了一天比赛还累。
  睡着门锁“嘀”的一声轻响,肖经宇推开别墅大门进来,映入眼帘的是灯光。
  客厅的灯都被打开,包括玄关处,白谨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外卖放在茶几上,正在给年糕分享他的晚餐,还很正经的教育狗:“只准吃这么多,还饿就去吃狗粮。”
  然后白谨栖抬头,朝门口的肖经宇看了过来,问他:“怎么不进来?”
  肖经宇换鞋进门,年糕跑过来象征性的欢迎了他一下,就跑回去吃它的饭去了。
  肖经宇坐到他旁边沙发上,白谨栖点的一个牛肉盖饭,用打包盒的盖子给年糕分了一点。他看了看狗,又看了看人,觉得哪里怪怪的,问他:“年糕和你同吃一碗饭啊?”
  白谨栖手肘撑着沙发,抬起头看向肖经宇,似乎对他这种白痴问题已经习惯,回他:“我们是同吃一份饭,不是同吃一个碗。”
  说完,白谨栖又想起什么,对肖经宇说:“今天去肖语嫣家长会,老师在说填志愿的事,你问一下肖语嫣有没有想去的学校,如果没有按她的分数能上什么样的大学。”
  肖经宇低垂着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们这样很像一对家长,正在商量孩子的前途。这种生活了十几年的夫妻都不一定出现的对话竟然发生在两个刚认识不到半年的人身上。
  白谨栖说话的空档,年糕吃完自己的饭,又跳上白谨栖的腿去抢白谨栖碗里的,还好白谨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它的嘴筒子,保住了自己的晚饭。
  白谨栖把年糕提走教育,罚它在有狗粮有水的笼子里面壁思过半小时。
  肖经宇偏头看着他一系列动作,白谨栖穿着米白色宽松睡衣,肖经宇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即使在a市现在有点冷的季节,白谨栖睡衣毛绒绒的颗粒感看起来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