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然站在原地,看见学长手里是一捧玫瑰。
  电梯门要合上了,陆余森面无表情拉着许宜然的手腕出来。
  学长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宜然。”
  许宜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学长。”他系着围巾,声音有点闷,“……找我有事吗?”
  “嗯,要不上去?”学长说,“有点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许宜然说:“在这说就行了。”
  学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把身后的玫瑰花递到他眼前。
  许宜然僵着没动,依然心存侥幸。
  “宜然,我喜欢你。”
  “叮”的一声,电梯门合上了。
  陆余森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一下收紧。
  许宜然却没太注意,有点恍惚,学长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两年前就对你有好感了,一直不敢告诉你,怕连朋友都做不成,虽然你说自己是直男……但我觉得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我跟你说什么你一般都不会拒绝,我们经常一起聊未来……所以我还是想努力一下,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许宜然恍惚。
  什么聊未来?
  那不是他在参考学长的实习路线,想要提前准备一下吗?
  学长喜欢他。
  陆余森真的没有说错。
  许宜然僵硬地站在原地,想拒绝的话术。
  学长认真且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正在这时,陆余森捉着许宜然的手腕上前一步,将人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目光锐利冰凉地看着眼前人,皮笑肉不笑,“他是不是没告诉你,我们早在一起了?”
  学长瞬间抓紧了手里的玫瑰。
  许宜然在陆余森身后,也抬起头看他的后发。
  “怎么可能。”学长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的事?”
  陆余森说:“他过生日那天,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去泸城的时候我也在?”
  学长不敢相信,他本来那天就要跟许宜然表白的,可是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发了消息才知道人去泸城了。
  好容易到现在他有了空,可以跟他表白,结果——
  他不信。
  不可能。
  要是真在一起了,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学长去看许宜然,追问:“宜然,真的吗?”
  许宜然沉默了一会儿。
  他轻声:“嗯。”
  学长说:“你是不是怕不好拒绝我?没关系的,不用骗我,真的,拒绝我也没事,当不了对象还能做朋友。”
  陆余森似乎嫌他废话多。
  他直接当着这人的面,转身凑近许宜然,许宜然在他凑过来的一瞬间脑子就空白了。
  他浑身紧绷地站在原地,陆余森迫人的气息涌了上来,他瞳孔倒映着这个人放大的面容,下一秒,脸颊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带着点鼻息。
  飞快一下,陆余森站直身体,回头看学长,挑起眉。
  学长像被定格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碰碰仰头左看看右看看:“汪!”
  “让让。”
  陆余森没再管这人什么反应,牵着许宜然越过他,输入指纹进屋关门。
  许宜然全程呆愣,直到进屋才后知后觉他干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干嘛!”
  “小点儿声,等下他听到了。”陆余森掌心发热,心脏前的那块皮肤几乎在震颤,他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冷静,只是竭力保持着镇定,千万别变成碰碰。
  “不这样他怎么信?”
  “我知道你是这个意思,但也不能这样啊。”许宜然碰了一下脸,温热似乎还残留在上面,一安静陆余森靠近自己的画面就涌了上来,他眼睫颤动,小声,“我就算拒绝学长,他又不会死缠烂打。”
  “你又知道他不会死缠烂打了?”陆余森哼道,“你还知道他不喜欢你呢,我怎么说你都有理由反驳。”
  “……”
  许宜然解开围巾,脸都是红的,嘴唇被围巾磨得有点红,声音微弱:“……你还是直男吗?”
  “不是了。”
  “……”
  许宜然不敢相信他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
  陆余森镇定地接过他手里的围巾,问:“许宜然,我这算不算初吻啊?”
  “……得亲嘴才算吧。”许宜然说完反应过来,眉尖拧起盯他,“你还在意这个呢?”
  “嗯,是。”陆余森魂飞天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失魂落魄,“在意到想让你负责,这是我第一次。”
  许宜然说:“那我还是第一次被人亲呢。”
  “都怪你。”他又补充。
  陆余森以沉默应对。
  他是真有点奇怪,许宜然眼睫毛动了动,又不敢往深了想,怕一想就发现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陆余森心情不太好。
  越想,冲动的念头愈演愈烈。
  睁开眼,德牧犬从狗窝里跳出来,一人一狗又换了,许宜然蹲在地上看德牧犬,半天问:“最近几次换身体总是因为你。”
  德牧犬跳到桌上,打开平板。
  许宜然撑着桌,手心托着脸颊,出神地说:“过段时间过年,我还得去泸城,你……”
  平板被狗用牙齿叼起来。
  陆余森钱多,完全不怕犬齿刮花了屏幕。
  许宜然声音弱了下去。
  他托腮的手松开,四周骤然安静下去,眼睛倒映着屏幕光亮。
  德牧犬咬着平板给他看。
  平板上赫然几个大字。
  我喜欢你,许宜然。
  -
  冲动,十分冲动。
  但陆余森没后悔。
  他想这事想得寝食难安。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说个清楚。
  结果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德牧犬放下平板。
  它跳下桌,离开了许宜然的房间。
  它不想以狗的形态交流。
  它希望许宜然认真想想。
  一天后,陆余森变回人。
  两人这一天几乎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陆余森也没离开过房间。
  变回人的时候,他睁开眼嗅到了熟悉的果香,许宜然新换的沐浴露是桃子味,他拉开被子,和从外面进来的许宜然对上视线。
  只一个眼神,许宜然就知道他回来了。
  许宜然冷着脸,没有给陆余森好脸色。
  “不管真的假的,没可能。”
  陆余森抱着他的被子,坐在他的床上,觉得他拒绝自己时的冷脸也很可爱,明明紧张得很,嘴唇都抿紧了,偏偏装得冷酷无情。
  陆余森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他没太失态,点头:“那你就当不知道。”
  许宜然抿唇。
  他放下水杯,出去喂碰碰吃东西。
  接下来几天,两人之间的相处氛围有些古怪。
  谈话频率跟对视频率直线降低。
  这段时间寒假,也没处可去,陆余森就每天早起看菜谱做早餐。
  第一天许宜然没吃他弄的东西,刻意冷着脸点了外卖。
  第二天许宜然让陆余森别做自己的。
  第三天陆余森说再倒掉就太浪费了,许宜然才沉默一会儿,把碗端到自己眼前。
  陆余森的厨艺在这几天直线上升,几乎变着花样做菜,有时候许宜然吃着吃着会突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然后不管陆余森怎么说他都不肯再动筷子了。
  陆余森觉得他可爱死了。
  临近过年,江城也开始下雪了。
  雪很薄,落在地上雪白一片,踩进去濡着水,沙沙作响。
  许宜然回屋收拾行李准备再飞一趟泸城。奶奶今年不跟他去,要回老家跟伯父他们一起过年。
  鉴于陆余森已经有十天没跟碰碰互换了,许宜然没告诉他。
  也不打算带他。
  陆余森是自己发现异常的。
  他发现许宜然留在客厅的抱枕跟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不见了,推开他房间门一看,发现里面也是整洁如初。
  他丝毫没想到许宜然有可能是顺手做了个扫除工作,脑袋嗡嗡的,找到许宜然:“……你要搬走?!”
  陆余森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就应激。
  许宜然被他拉住手腕,愣了愣,随后说:“打扫一下而已。”
  陆余森紧紧盯着他,“不走?”
  “……不走,你跟碰碰还没恢复,我不敢走。”
  只是因为碰碰?
  陆余森如鲠在喉地看着他。
  许宜然想了想,脸色缓和了一些,劝道:“你别喜欢我。”
  陆余森盯着他呼吸变重:“可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许宜然。”
  “……”
  自从那天看见陆余森在平板敲下那句话,许宜然也怀疑过真假,试想过陆余森对自己到底什么想法。
  他以为陆余森讨厌他,结果陆余森不讨厌他。
  他以为陆余森想跟他做朋友,结果陆余森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