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冕把沙发上随便放着的衣服收回卧室,突然想起来卫生间里还有随手放着的浴巾没叠。
  最近忙着找猫顾不上家里,本来就比平时还混乱,易既安肯定又要嫌弃了。
  要是早知道易既安今天会来,他肯定要提前全部打扫一遍的。
  他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收到下面,拿湿巾迅速擦了下台面,然后把到处散落的猫玩具逗猫棒装进袋子里,塞到沙发侧面。
  虽然用处不大,但乍一看上去还是整洁了不少。
  弄完这些,唐冕才想起来把外套脱了,屋子里不算冷,身上已经出了层薄汗。
  “啪嗒”一声,易既安从卫生间出来,手上挂着水珠。
  唐冕看着他,见易既安没动,拿着衣服站起来:“要走了吗?”
  易既安在厕所里磨叽了半天,本来就因为没编到合适的理由心情不好,一出来就听见唐冕赶他,顿时更暴躁了:“你自己走吧!我睡一会儿,倒时差。”
  “你……在这睡?”唐冕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然我去大街上睡吗?!”
  易既安把地板踩的“咚咚”响,二话不说进了那间空屋。
  唐冕脸色十分犹豫:“去隔壁屋睡吧。”
  “我就睡这!”
  易既安的火“蹭”的一下就蹿起来了,他把门甩上,怒气冲冲的掀开被子躺进去。
  一想到这屋是唐冕留给“秋秋”的,就气的想骂人。
  唐冕在外面敲门。
  “睡着了!”易既安没什么好气。
  门还是开了,唐冕在床头放了套睡衣:“换这个吧。”
  易既安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唐冕从卧室里退出来,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他应该趁现在把房子收拾一下,等易既安醒来的时候家里就干净了。
  或者还是让易既安先起来,那个床小猫在家的时候偶尔会在上面,床单都还没换过,有猫毛。
  也可能易既安长大了,已经不会过敏了。
  思前想后两分钟,唐冕决定还是先出去买点药。
  药店就在小区里面,买完药回来,唐冕还是不敢相信易既安就睡在自己家里。
  他连开门关门的动作都放的极轻,在关着的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
  易既安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他的睡衣,竟然没有睡。
  房间里陷入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
  “谁让你进来的!”易既安先反应过来,语气十分暴躁。
  “对不起。”唐冕只是想确认一下易既安真的在这里,没想到他还醒着。
  易既安提起手里的衣服,眉头拧成一团:“这是你穿过的?”
  唐冕顿了下,解释道:“洗干净的。”
  “你这没有准备新的吗?”
  易既安气冲冲的从卧室里出去,从唐冕面前挤过去的时候,把衣服不客气的按到他身上。
  唐冕没有拿住,衣服掉到地上。
  易既安揉着被眼泪糊住的眼睛,一边吸着鼻子,瓮声道:“纸呢!”
  唐冕把纸递给他,易既安接了。
  “床上有猫毛,你可以先去我床上睡。”
  “我不,我就睡这。”易既安打定主意,这个床上就算有刀子他也要把自己焊死在上面,让那个秋秋想都不要想。
  “那我换一下床单。”
  “嗯。”这个可以,易既安答应了,他接过唐冕递过来的袋子,“什么东西?”
  “过敏药,眼药水。”
  “吃几粒。”
  “一粒。”
  唐冕把掉在门口的睡衣捡起来放在一边,拿了套新的被单过来铺床。
  易既安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
  在国外的时候,可能是收衣服的时候把自己的衣服和易既安的弄混了,找了一圈儿最后在易既安床上,他正要拿,易既安刚好进来,气的脸都红了,把他从房间里赶出去,让他不要随便去他屋,更不能靠近他的床。
  那次吵完,易既安好几天没有理他。
  几年过去了,情况也没什么变化,但是好像也没更糟。
  易既安最起码还愿意在他这里睡上一觉。
  “好了,睡吧。”唐冕拿着那套被嫌弃的睡衣出来,“衣服我去买套新的。”
  “新的不洗能穿吗?还让不让我睡了!”易既安从唐冕手里把衣服拿回来,进屋关上门,顺手把锁拧了,这才心有余悸的坐回床上。
  他盯着手里的衣服,团成团扔到一边,瞄了两眼又拿回来,脱掉衣服换上,然后把脸埋在领子里吸了一口。
  除了干净的洗衣粉味,什么都闻不到。
  怎么每次拿着唐冕的衣服干坏事的时候都会被撞见啊!
  幸亏唐冕没发现。
  以前有一次更恐怖,他洗完澡出来,唐冕拿着他干坏事的证据坐在他床上,那个情景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易既安用被子蒙住脸,还能听见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以为唐冕去上班了呢,谁知道人又回来了,得亏他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出格的事。
  好险。
  虽然不怎么困,但是一直干躺着刷手机,没多长时间易既安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被手机砸脸之后,干脆睡了一觉。
  唐冕这里的枕头和他在家里用的一样,易既安从小只认枕头不认床,只要带着枕头,按易锦歆的说法,把他扔马路上都能呼呼大睡。
  所以这一觉易既安睡的很熟,是被梅姨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他把电话挂了,伸了个懒腰,从卧室里出来。
  门外放着一双白色的拖鞋,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暖和。易既安把鞋踢到一边,径直到了客厅。
  家里好像被打扫过,地板都亮了一层,随手放着的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都不见了,房子里除了整洁就是整洁。
  易既安哼了一声。
  平时不知道收拾,来人了开始装样子了。
  沙发边上放着一套叠好的睡衣,易既安刚拿起来,门就开了。
  唐冕提着几个袋子进来,见易既安在看看那套睡衣,道:“新的,洗好的。”
  易既安胡乱“嗯”了一声。
  他怀疑唐冕可能在故意点他,但是没有证据。
  “穿上,这没家里暖和。”唐冕把拖鞋放在他脚边,“这些都是刘姐刚才送过来的。”
  因为心虚,易既安少见的听话了,把脚塞进拖鞋里。
  唐冕从袋子里拿了瓶椰子水,打开递给他,易既安喝了一口:“梅姨刚才叫我回去吃晚饭。”
  他瞥了眼唐冕提回来的两个大袋子:“买的什么?”
  “家里没吃的了,买点菜。”唐冕一边说,一边提着袋子去了厨房。
  易既安:“……”
  就很后悔,嘴怎么那么快呢,要不还能赖在这再蹭一顿饭。
  主要是他在这当了两个月猫,也没见唐冕买过菜回来,属实是失策了。
  大失特失。
  唐冕放下东西,很快出来,问:“现在走吗?送你回去。”
  易既安撇了撇嘴。
  都买菜了,难道不应该邀请他留下吃个饭什么的吗?
  唐冕家也来过了,不存在的时差也倒了,易既安真没招了,老大不情愿的站起来:“那走吧。”
  两人到家的时候,梅姨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他们俩十分高兴:“都回来啦,还以为哥哥不来了呢。”
  “我送既安。”
  “洗手等吃吧,马上就好。”梅姨招呼俩人坐,“弟弟回来就是好,家里还能多个人,要搁平时先生太太不回来,这么大房子就我一个人,要我说哥哥也应该搬回来住,一个人在外面没吃没喝的。你们中午怎么吃的?”
  “没吃。”易既安叼了块刚出锅的排骨,因为烫,吃的“斯哈斯哈”的,“我早上吃的多,都不饿。”
  而且还睡了一觉。
  “哥哥呢?”
  “在外面随便吃的。”
  “我就知道!晚上多吃点!”
  梅姨见俩人都吃上了,这才也捧着碗坐下来:“弟弟,今天我穿着你补的裙子出去转了一圈儿,那些老姐们儿还以为我买新衣服了呢,都夸好看。”
  易既安仰着下巴:“也不看看是谁弄的,能丑的了吗?”
  梅姨听得直乐:“丑不了丑不了!”
  一顿饭的功夫,易既安把梅姨逗的眼睛都笑得找不见了,至少说了七八次“弟弟回来就是好”,以及“要是哥哥也在家住就好了”。
  易既安瞥了眼一直不作声的唐冕:“你怎么不在家住。”
  “那边离公司近,方便。”
  无懈可击的理由,易既安连找茬都找不出来。
  “哥哥今晚还在家住吧?就别来回跑了。”
  唐冕看了易既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吃好了。”易既安把碗一推,靠在椅子上躺尸。
  梅姨把他的碗收走:“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