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要不要我提醒一下,老公的手指刚刚都进到宝宝哪里了?”
“宝宝,你肯定还没被别人碰过吧,我是第一个,我不是你老公是什么?”
被男人用难得温柔的语调哄着,阮时予却忽然浑身发凉,好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被黑暗里的怪物触手紧紧缠住,直到窒息,也无法摆脱。
“……你是疯了吗?那是你自己、你逼我的,我又没答应过你,我都不是自愿的!”
阮时予越想越怕,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癔症,然而他一想到这男人比他认为的还要神经病,就隐隐有些崩溃了,“喂,你到底是谁啊,有病去医院好吗?别找我麻烦。”
男人沉默了一阵,“所以,你到现在还是猜不出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阮时予发觉他语气低落,好像不高兴了,但自己才应该是不高兴的那个吧?
太过分了。
但阮时予还没来得及想出来该怎么骂他,他就先发制人了,好像很生气似的,轻车熟路的压过来,像刚才那样,用两根手指,嘴上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话:“看来我得让你再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好好感受一下了。”
“为什么会认不出来呢?难道你跟很多男的都牵过手吗?”
他反复的追问,强调,“你好好查一下我的手,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这种情况下,阮时予怎么可能感受得出来?不就是很粗糙又宽大的手吗……
他又快要哭出来了,两只手拼命推搡着男人的肩膀,却忽然感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到了后面。
好像是手链的触感?还不止一条手链,有的手链上面还有珍珠之类的挂坠,一下一下的拍打在他雪白的皮肤上。
触感冰冰凉凉的,有点硌人,戴在男人的手腕上,但被他往上卡在了小臂中间,估计是怕……硌到他嫩肉会不舒服。
记忆中,好像也就是楚湛会戴这么多首饰了,他一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很张扬,可能是专门跟他家那严厉古板的门风作对。
但是,他不可能是楚湛吧?孟晴明明说过了,沈灿他们三个昨天还去他家找过他,所以这个人不可能是楚湛,也不会是沈灿和陈寂然。
如果真的是楚湛,肯定也不会这么欺负他的,总不能是他短短几天内就变坏了吧,用这些下流的手段欺负他。如果是楚湛倒还好了,说不定他稍微露出更可怜的样子,楚湛就会心软放过他了,他们三个里面,就数楚湛最好应付了。
这么一想,阮时予脑子里变得既委屈又混乱,为什么不是楚湛呢?
毕竟这样比较起来的话,还是楚湛比较好拿捏一点。即便得罪了他,也不用担心会遭到很严重的报复……吧?
可偏偏不是他……
“住手、你别这样了……”阮时予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咬着唇开始控诉,脸颊潮红,眼泪汪汪的,眼尾湿漉漉一片,看起来像是被欺负得承受不住了。
他破罐子破摔道,“你这个变态、还说要保护我,实际上就是为了把别人赶走,方便你一个人欺负我吧!”
他这么一抽泣,连带着白皙身体上的吻痕和指痕也更加明显了,可怜而敏感的颤抖着,都已经这么无助了,还只能低声哀哀地啜泣,害怕被别人听到了似的。
空洞的眼睛慢慢闭上。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其实已经猜对了。
闻言,楚湛的动作顿时停顿下来。其实他看阮时予也哭过几次,没道理还会心软,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毕竟,按理来说,一个人哭的时候应该是情绪失控、很难控制自己的,可阮时予还要委屈的压着自己的声音……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经常受委屈的流浪猫,总是独自躲在角落里哭,所以才总会在哭的时候,下意识地压着自己的声音。
而这次,让他变得这么委屈可怜的人,是自己。
虽然已经决定要把他留在身边,但阮时予要是一直这么抗拒他怎么办……
沉默了半晌,楚湛还是接受了现实,缓缓收回手,随意地擦干净,站起身,像一条被驯服的狗,对着主人,他只能缴械投降,然后沉默的摇着尾巴认错。
算了,反正时间还长,他总能等到合适的时间。何况现在的确不合适,先前沈灿的提议可是直接把阮时予关起来,拍下那种色.情的视频来威胁他,若非楚湛故作姿态的提出玩这个游戏,以此拖延时间,现在阮时予肯定早就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他说的保护他,也是真的。如果阮时予信任他楚湛,就能猜出来是他,那么他也会信守承诺放过阮时予,不再计较他造谣的事,还会帮他承担两个好友那边的怒火。
只要阮时予猜到是他,只要阮时予相信他……那么,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个游戏相当于是给了阮时予50%离开的机会,同样,也给了他试探的机会,试探他在阮时予心里究竟有多少分量,以及阮时予究竟信不信任他……但为什么现在他做的一切努力,好像都适得其反了?
他好像让阮时予越来越讨厌他,害怕他,也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可惜此刻床上的阮时予太抽泣的太专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拥有了对这条狗的驯养权。
但楚湛已经先他一步意识到了这一点,意识到自己会轻而易举的为他的眼泪所妥协,无论他本来的目的是什么,最终都会拜倒在他的脚下。
“真是,哭得我都没兴趣了。”不知楚湛是碍于面子,还是因为过于薄弱的自尊心,他仿佛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软和妥协,所以刻意把话说的难听了些。
楚湛掐起他的脸颊,飞快而粗鲁的揩过眼泪,语调重新变得低沉,“今晚就算了,但如果再被老公发现你跟别的男人差点一起睡了,我会让他再也无法出现的。”
即便昨晚岑墨只是哄阮时予睡觉,并且在他睡着以后就离开了。但他就是无法忍受。
“下次老公再来看你。”
楚湛离开后,卧室里恢复了寂静,啜泣声也渐渐变小,阮时予用被子紧紧裹住了自己,从外面看被子都能看见很明显的颤抖弧度,像是想要用被子把自己与残酷可怕的现实世界彻底隔开似的。
但他同样也很清楚,他逃不掉的,无论怎么挣扎大概也只是枉然。
所以,必须要尽快找到他是谁,让警方制裁他!
*
次日上午,岑墨在厨房弄好早饭,就去敲门叫阮时予一起吃。
平时敲几声就会回应的,此刻却好半天都没动静,岑墨不由担心起来,开口问道:“时予,你没事吧?”
“我做了早饭,你要一起吃点吗?”
在他着急的问了好几句之后,里面终于有了点动静,阮时予的声音带着点刚醒过来的呆滞和困倦,“……我不吃。”
岑墨顿时松了口气,看来他只是贪睡,应该并没有出事,不过岑墨还是没死心的劝了几句,“其实要我说,你现在状态不好,更应该多吃点东西,保存体力,不然到时候你跑都没力气跑怎么办?”
这话似乎被阮时予听进去了,于是卧室里面沉默许久,终于闷闷的回应了一声,“哦,好吧。”
还挺不情不愿的。
岑墨想了想,于是体贴的说:“要不然,我把早餐给你拿进来吧,你吃完了再接着睡。”
阮时予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莫名感到了一种极为厚重但善意的压力,刚想应下,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连忙拒绝,“不,不用了,你别进来!”
“怎么了?”岑墨问。
他的声音就在门口,仿佛随时会摁下门把手,打开门进来似的,阮时予不由拔高音量,“你别管我就行了,真的,我一会儿就出去。”
“……好吧,那你快点。”岑墨只能一头雾水的走开了。
阮时予心有余悸的躺在床上,虽然他看不见自己身上有没有痕迹,但经过昨天那一晚,想必痕迹是不会少的。
何况刚刚系统也说过,他看起来简直像是被狠狠疼爱了一整夜似的。绝不能让岑墨看见他这幅模样。
他掀开被子,只穿了睡裤的白皙身体上,果然满是可怖的吻痕和指痕,光是脖颈处,就有不少被男人猛吸出来的痕迹,胸口处自然更甚。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肿胀处好似还敏感的颤抖了一下。
他没立即起床,因为稍微一动身体,就会引发酸软胀痛的感觉,从而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只能无助的、缩在床上啜泣一番。
阮时予在床边磨蹭了许久,最终还是只能慢吞吞的下床,接受现实。结果双腿还软绵绵的,走到一半时都有些站不住。
洗澡的时候,他才能不那么克制自己的委屈,不然又会被岑墨听见。而他还不知道岑墨究竟是不是那个男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阮时予站在淋浴头下无力的想,他只是一个炮灰、路人而已,甚至他还是个瞎子,为什么会招致这种变态的注意力?他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对待,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