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屏看向他:“你把他们都杀了?”
“当然,这可不是留手的时候。”杰里逊冷冷一哼,“最后一个中了枪还没死,想要开门逃跑,结果一开门就被一只硕大的兔子撞死生吃了。说来也是讽刺,他驯养的动物是老鼠。”
“确实讽刺,养啮齿类动物的驯兽师居然被兔子吃了。”越青屏注意到什么,眼睛微微一眯,“等一下,你刚刚说他是被兔子撞死了?”
“对啊。”
即使有同声传译器辅助,越青屏还是用英语重复道:“‘撞死’?”
“是啊,”杰里逊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越,你的英语这么好,难道听不懂这个词?”
“没有,听懂了,我只是确认下。”越青屏摆摆手,看向鹤素湍,“鹤队,我突然有了点想法。”
鹤素湍迎上他的目光:“我觉得值得尝试。不过我希望先找到寒黎再说。”
“没有问题。”越青屏果断道,“那我们就行动吧。”
杰里逊看着两人,有些微焦躁:“嘿,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鹤素湍用英语安抚道:“我们有了些想法,这边人太多,我们稍后和你解释。不过现在,我们希望先去找到另一个队友。”
“哦,原来如此,没有问题。”杰里逊笑道,“你们显然对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更为了解,我会听你们安排。顺带一提,你们俩的英式口音很好听。”
鹤素湍颔首:“谢谢,你的美式口音也很好听。”
杰里逊:“我没有口音。”
“……”
越青屏轻轻一拍鹤素湍的肩膀:“走吧,我们先四处转下,勘探下地形,也找找雁寒黎。如果广场这边找不到,就回到楼里。”
广场并不是封闭的孤岛。有一条道路连通向环状的白玉色大楼。
而在道路的末端,楼房下方开了个小口,通向外部。
玩家聚向广场中心的桂花树,而他们三人则逆向而行,向着楼房之外走去。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三人的步伐不疾不徐。
杰里逊走到鹤素湍身边,低声跟他咬耳朵:“诶,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越他很有钱?”
在这种情况下谈到越青屏有没有钱,这话题多少有些突兀。
但鹤素湍还是礼貌回答了:“知道。我们从小就认识。”
“那你还和他分手?”杰里逊讶然,“我还以为你是不知道呢——富二代为了获得真正的爱情,于是假扮平民凭亿近人,被甩后这才暴露真实身份。”
“你该少看点网剧短视频了。”鹤素湍轻轻呼出一口气,“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么?”
“我就好奇一下嘛。”杰里逊冲他挤挤眼,“毕竟从刚刚越的行为来看,他对你真的余情未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富家少爷的追求,我想不出你拒绝他的原因。”
“有没有钱,并不重要。”
“但他真的不是一般的有钱啊,”杰里逊显然不满于鹤素湍的平淡,“虽然他没把牌子穿在身上,但是我看他上次用的一支钢笔,就得有好几万。”
“我知道,我送的。”
“……”杰里逊看他的眼神顿时充满了羡慕。
鹤素湍目视前方。越青屏虽然依旧背着他们昂首阔步向前走,但是显然一直在悄悄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晚些再说吧,我可不想在全球直播里讨论个人私事。”鹤素湍依旧是淡定的,“毕竟感情是很复杂的,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杰里逊耸肩:“好吧,那是我太市侩。如果有人送我一个矿井油田,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或者是什么物种,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爱上ta。”
“……”
鹤素湍平静道:“看来我们不适合讨论爱情这么高深的话题。”
在前面保持沉默许久的越青屏突然微微侧头:“那你说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心灵的一场战争,需要彼此争夺对方的心灵领土。”鹤素湍抬手轻轻按了下眉心,“先关注眼前,现在这个时候,可不适合讨论另一场战争。”
“好吧,”越青屏扭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说的话像是在一语双关,“我们会赢的。”
第19章 突然出现的兔子
他们已经走到楼房之外。
目之所及,是一片荒凉的山坡,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仰头望去,看不见星星与云层,寰宇一片漆黑。
杰里逊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天幕:“好黑啊,月亮呢?”
越青屏:“应该看不到月亮吧,毕竟按照副本的故事设定,我们现在就在月亮上。”
“是吗?我怎么记得我刚刚看到了月亮呢……可能是我记错了,”杰里逊摸着下巴,“唔,这地貌,确实像月亮。这里应该是对应月球上的环形山,而我们处在低洼处。对了,副本故事大概是怎样的?”
鹤素湍简洁说明道:“相传,吴刚犯了过失,受天帝惩罚到月宫砍伐桂树,但桂树随砍随合,玉帝把这种永无休止的劳动作为对吴刚的惩罚。”
“吴刚不停砍伐,桂树死而复生。这种反复的过程,也恰好与月亮阴晴圆缺的循环变化相映衬,人们认为,这个故事寄托了先人对生命不息的美好愿望。”
他原本还觉得杰里逊或许没办法理解这个故事,但是没想到这美国佬一打响指:“懂了,这是不是西西弗斯推巨石的东方版本?”
越青屏闻言微微扬眉,点头:“很不错的联想,确实异曲同工之妙。”
古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曾经绑架了死神,让世间万物永生。他的行为理所当然的触怒了众神。作为惩罚,众神要求西西弗斯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然而,每当西西弗斯推着巨石登顶,石头又会滚落下去,前功尽弃。他只能无望地重复这种永无止境的劳动,眼睁睁看着生命消耗殆尽。
“这么说,我们要把树砍掉,可就是在和‘神’作斗争了。”杰里逊用手指耙了耙头发,将手中的枪上了膛,“不过,要想在月球上建起来这么一座八层楼高的宫殿,确实也和神迹差不多。”
他们围着楼迅速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雁寒黎。倒是在五楼左右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特殊的窗口——
鹤素湍原本以为这环形的土楼只有一边有房间有窗户,而另一侧则是墙壁。倒是没想到,这土楼的外墙上还有一扇窗户。
窗户的位置不低,如果不是仰头看去,还不容易注意得到。只是一旦注意到后就会发现,外墙清一色的纯白,这唯一的窗户还挺显眼。
“寒黎她不在广场,也不在外面。”鹤素湍迅速做出判断,“我们回楼里去,一层层搜。”
“我同意,但我们怎么回去?”越青屏指了指窗户,“我不想再进石油河了,我们翻窗户?”
“这怎么翻?这墙壁光滑的都能反光了,没地方借力,也没个水管抓手之类的——”
杰里逊一句话没说完,一根绳子便从那窗口里垂了下来,刚刚好垂到地上,简直就像是为三人准备的。
三人:“……”
他们像是看见了高塔上长发公主垂下来的发辫,只觉得这场面多多少少有点魔幻。
虽然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很爽,但是三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更像是请君入瓮的阴谋。
越青屏还想观察下,但鹤素湍倒是没怎么犹豫。他径直上前,抓着那绳子就要准备上去——
一阵异响从头顶传来,下一秒,一个东西从窗口飞了出来。
是一名玩家。
他伸着手臂,似乎徒劳地想要抓住窗口的绳子,但却失败了。最终,他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血液从他的身下洇开。
三人同时看去,那名玩家双眼圆睁,满是恐惧与不可置信,他的口鼻都是血,连句呼救都来不及喊出,便已然殒命。
越青屏走过去,稍稍检查了一下:“死了。内脏出血,肋骨骨折,估计是找到了窗户,就想要拿出绳子逃命,却被兔子追上,一头撞飞了。”
鹤素湍稍稍后撤几步,向着窗户看去。
他似乎看见了一片白,兔子血红的眼睛在那片纯白间闪着诡异的光。
“五楼也有兔子?”杰里逊皱了皱眉,“我之前在三楼,那一层也有兔子。”
“我们在四楼,遇见了两只呢。”越青屏活动了一下胳膊,检查了下战术腰带上挂着的枪。
这一回,他率先走过去握住绳子,还不忘对鹤素湍挑挑眉:“走吧鹤队,我来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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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军旅出身的三人来说,哪怕只有一根绳子,再无其他着力点,想要爬上五楼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是如履平地,轻而易举。
越青屏率先到了窗口,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依旧是那白色的长廊,没看见兔子,也没听见声音,只有地面上残留的血迹与些许兔毛证实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
他对两人打了个手势,便率先跃进了无声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