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地看了眼忽然不再移动的画面片刻,刀疤脸一副落了枕的扭曲表情,脖子生锈了似的一点点扭头,直到对上镜头外那人似笑非笑的脸。
这边刀疤脸已经见了鬼,而隔壁还在兢兢业业调整镜头的酒馆老板还在状况之外。
“你什么情况?老花眼还是老年痴呆,这么大半……”迟迟没得到回答,他不耐烦地咒骂一句,结果刚一扭头,声音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刀疤脸:“……”
酒馆老板:“……”
“这么冷的天上楼顶埋伏,两位也不怕冻着。”
水果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木析榆慢悠悠地笑了:“方便问问么,两位老板今晚准备赚多少奖金啊?”
冰冷的寒芒顿在半空,木析榆语气里的威胁简直毫不掩饰。
刀疤脸很确信这家伙现在心情不好,由于亲眼看见大胡子那副隔着屏幕都让人牙酸的惨状,再加上这人能悄无声息站在自己这个异能者身后的精神力,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一个只会看热闹的废物点心一起自寻死路。
“那什么,我们乘凉,不用在意我俩。”他不尴不尬地扯了下有些抽搐的嘴角,可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
“哦。”木析榆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但他看了刀疤脸片刻,居然向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就散了大半,刀疤脸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试探着站起身,又一次拉开距离,见木析榆依然没有动手的意思,顿时也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地儿等着拿大老板奖金的人一点不少。”
“知道。”木析榆一点不意外,他的目光在一侧短暂停留,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收回视线,说了下去:“不过在我和「保安」打起来之前,他们真会主动出手?”
“没准。”酒馆老板啧了啧舌,莫名其妙地面露怅然:“要是再早个十年,我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
挑眉“嚯”了一声,木析榆对斗兽场彪悍的民风表示欣赏:“那还真期待。”
不怎么走心地和两人随口交谈,和观察环境时刻准备脱身的两位老板一样,木析榆的注意力其实也一直放在周边其他地方。
一开始他选择来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人多变数也多。在那场雾真正到来之前,木析榆不希望独自和「保安」起冲突,相比于和体格非人的疯子一对一把损失最大化,他更喜欢混乱。
不过就在刚刚,他察觉到了一点东西——
很熟悉……但也恶心得非常。
“精神紊乱的痕迹……”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刀疤脸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侧头看向街道对面另一栋熟悉的店铺,木析榆的眼中带上了一点遗憾。他前几天刚从那的主人手里拿到了关于这场嘉年会的部分消息。可现在,那栋屋子里传来了异能暴走的波动。
“洗涤剂造成的‘失熵症’。”他的声音很淡,却像预见到了什么:“老板娘用不着那东西,那么……”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二楼的窗边那块玻璃轰然碎裂,露出年轻女孩那张变得狰狞可怖的脸。
上次见面时,她还是个虽然不太漂亮,却腼腆清秀的女孩。木析榆有注意到,每次陪在老板娘身边,她都会用一种倾慕的目光注视着那位给予她庇护的女士。
像孩子注视着无所不能的抚养者。
可现在,她被黑暗包裹着,那双只剩混乱和死寂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步步向几人的方向走近。
她的状态明显不对,比起人,她现在更像一个被情绪裹挟的机器。
“洗涤剂?怎么可能!?”酒馆老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那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杜沉馨最恨这些玩意。”
“但老板娘被带走了。”木析榆注视着在不远处站定,死死盯住自己的女孩,只能从她眼底看到冰冷的杀意。
木析榆眯起眼:“我想,是大老板的人对她说了什么。”
“小琛。”虽然同样不可置信,但刀疤脸不瞎,眼前这个女孩古怪的举动已经足够说明异常,顿时皱眉沉下了脸色:“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珠僵硬转动,将这个问题重复一遍后,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姐姐被带走了!”这一刻,她的愤怒被尽数点燃,而声音嘶哑得像被火焰烧灼。
破损的玻璃碎片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在身边聚集,直指站在原地的木析榆。
“她回不来了,我知道她回不来了。如果那个人赢了,大老板不可能放过姐姐。”女孩居高临下注视着木析榆,锋利的玻璃残片将他牢牢锁定。
“所以——”猩红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滴落,可她似乎从未察觉到自身的异常,轻声发问:
“请你去死,好吗?”
明明颠三倒四,甚至逻辑不通的一句话,可她的眼中却写满疯狂的执拗,深信着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和另两个不同,木析榆从始至终都没有试图说服,因为他很清楚在第一针洗涤剂注射后一个人会发生的改变。
如果无法控制被极端情绪吞没的理智,那么她连赌第二针的资格都没有,等待她的就只剩精神崩溃这一条路可走。
木析榆不知道第一针是什么时候打下的,但现在,她的精神力正在和强行催化的异能一同暴走。
她已经快失败了。
玻璃残片已经直直朝木析榆冲来,他直接向后跃起,在落地的瞬间猛然转身,伸手死死握住那把锋利的骨镰。
骨骼异变,伴随着分子相关异能。
木析榆眯起眼,一只手居然硬生生将她由小臂异变出的镰刺逼停。
“谁把这东西带给你的?”
女孩没回答他的问题,异化和狂乱是她的异能最不稳定,却也是可以最大化使用的阶段。靠着本能驱使,她居然强行挣脱木析榆的控制,另一只手坚硬而灰白的指甲直直朝面前人的咽喉刺去。
木析榆没选择硬抗,而是侧身闪过。然而就在他重新落地的刹那,一声清晰的枪响骤然从远处袭来,擦着他的发丝瞬间嵌入地里。
如果不是木析榆一直注意着周边情况,刚刚那一枪会直接穿过他的太阳穴。
“草!”捂着出现一道血痕的眉毛,刀疤脸看了眼方向,旋即气急败坏:“老闻那个混蛋,他刚刚那枪瞄准的是我的鼻梁,那个神经病!”
就在他咒骂的功夫,小琛已经凭借木析榆被阻拦的一秒钟不到时间,重新闪身到他身前。巨大的、如螳螂一样的骨镰没有一丝犹豫地朝着脖颈处狠狠劈下。
可木析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看准机会,右手向前一把握住她没有异化的手臂,居然硬生生将它从肩膀位置卸下。
骨头被强行错位,她难以抑制的痛苦尖叫,可木析榆没有一点心软的意思,手里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刺下,连着她的肩膀钉在原地。
“告诉我,是谁给你的洗涤剂?”说这句话时,木析榆一把抽出酒吧老板肚子下藏着的一把枪,又一次重复了这个问题。
可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木析榆,喉咙里传来嗬嗬的喘息。
注意到她的反应,木析榆闭了下眼。
下一秒,他将枪朝酒吧老板的方向举起,随后在对方吱哇乱叫的反应中头都没回地扣下扳机。
“咔嚓!”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从空无一物的周边的响起,那颗子弹像强行穿透什么坚硬却看不见的东西,在半空直直掉落。
如影随形的注视在此刻消失,同一时间,刀疤脸的一半手机画面在闪烁后骤然变为杂乱的雪花。
将枪朝目瞪口呆的酒吧老板丢回去,木析榆控制住浑身开始畸变,开始逐渐失去全部理智的女孩,讥讽地扯起唇角:“我就说大老板怎么敢肯定把这片区域放进来就有人替他卖命,弄了半天……”
他笑了一下,神色冰冷。
“两位,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木析榆没回头,可不用看都知道两人同样难看的脸色。
“这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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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妈呀,总算赶完了
第78章 老鼠
[晚上好, 大老板让我带来了一个机会]
[最后的嘉年会即将开场,没有能力的普通人无权入局]
[那是超出人类极限的强大,而强大带来优待, 你不想和他们一样特殊?]
[盒子已经递出,这是大老板给予你们的……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