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知道死掉那个人的能力是什么,但大老板很清楚。
心脏骤停这个能力相当好用, 甚至很难防备,虽然强行杀人的代价很高,但横竖命都要没了, 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拖另一方陪葬。
从反应来看, 他确实这么做了,并认为自己已经成功。
可这个人活下来了, 他怎么活下来的?
大老板的神色晦暗,而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一个一身正装的男人走进来,走到大老板身边耳语。
“老板, 那位闯出去了, 德先生没拦住。”
听到这个消息, 大老板眯了下眼:“她身边跟着什么人吗?”
“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男孩。”
这个答案落入耳中, 大老板并不意外。他依旧注视着前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却点了点,男人愣了一下, 随后点头后退。
不少人的视线此时隐晦地落在他身上, 但这间观影室的灯光太暗, 因此无法完全看清他此时的表情。
“大老板, 出了什么事?”有人出声询问。
“没什么。”大老板双手交叠在腹部, 语气如常:“一点小小的意外,顶多为这场对决添点彩头而已。”
说完,他看向另一侧的昭皙, 语气不明:“您说是吗,昭先生?”
昭皙没看他,浅色的眼底毫无情绪,闻言嗤笑:“比起其他,外面起雾了,你确定还要继续?”
“当然。”大老板回答得毫不犹豫:“异能者不受雾的影响,为什么不继续?”
“但是金杯诞生后会有观众入场吧。”那个坐在温文尔雅男人身边的少年忍不住皱眉:“里面好像有不少普通人。”
“我不否认这点。”大老板看向他,语调依旧平和:“但斗兽场的舞台本就和死亡共存,我并不认为一场雾能够改变什么。”
“毕竟从登台那刻起,他们就应该做好随时死在里面的准备。”
……
“喂,喂,先等等。”
迟知纹抱着电脑一路跟在杜沉馨身后跑到大门口,才来得及出声。
鬼知道这女人怎么做到的,十厘米的高跟鞋被她踩得虎虎生风,刚刚在楼下踹图德下巴的那一下看得他的脖子都在幻痛。
为某人默哀一秒,眼看老板娘在玻璃大门面前停下,他赶忙开口:“木析榆那个家伙定了条规则,现在场外因素无法干涉,我们进不去。”
“场外因素?谁说我是场外因素?”老板娘从前台抓了把剪刀,把红旗袍下的黑色衬裙豁开一条口子,闻言冷笑:“少在我眼前装蒜,昭皙那天晚上快把大老板那杀穿了,不就是为了规则去的?我刚刚踹图德那个小鬼时都看见他胸口缠成木乃伊的绷带了。”
迟知纹揉了揉鼻子:“我们这不是手气差嘛,老大抽了十二盲抽才勉强抽到最后一个空白签。”
“他这是找死!我定那玩意的目的就是不允许随便改规则,结果他和下面那个老混蛋把规则当彩票玩!”老板娘气到郁结:“老混蛋不用说,肯定找人代他抽。那个小缺心眼信不过别人,是自己来的吧?”
深吸一口气,老板娘最终没好气地开口:“写了什么?”
“还没写。”迟知纹天然怕老板娘,自家老大都被隔空骂了一顿,他的气势更是矮了个头:“不过他应该会在金杯之后进去。”
老板娘有点意外:“改主意了?我看他之前一副铁了心要把那白毛小子摘出来的架势。”
“情况有点复杂,总之大概就是这样。”迟知纹挠了挠头:“三个规则签全部出来,大老板和木析榆都用了,就剩老大手里这一个,但是需要等金杯战结束。”
老板娘没闭了下眼:“需要多久?”
“老大的意思是二十分钟以内。”
“挺快的嘛。”她笑了笑,却越过迟知纹走向大门,随后,一把推开:
“不过不用了,让他干好自己的事行了,我还用不着他操心。”
“唉——等等!”
迟知纹惊了,然而老板娘已经一步踏出。她的身形几不可见的晃了晃,然后头都没回地向前走。
轰!!!
街道中,一道身影从高处直直撞进墙里。巨大的冲击让围墙直接坍塌,内部家具被迫全部移位。
半蹲在地的白色身影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后才堪堪停下,木析榆抬头看着不远处快出残影的玩意,轻啧一声。
他最烦身体强化类能力,浑身上下跟块铁板一样。也就是木析榆这种身体素质能硬抗「保安」堪比大炮的瞬间爆发力,但凡差一点,刚刚这下估计都飞不出去,直接套胳膊上变手部挂件,人形时尚单品。
木析榆忽然有点想念昭老大那把吃人的刀了。
不过……
手指微动勾起一丝灰白,雾倒是已经泛起来了。
在黑色炮弹撞过来之前,他眼疾手快地闪身向一侧,在擦身而过的那刻,毫不犹豫将手里的匕首朝后颈处刺去。
意识到他的打算,「保安」脸色一变,可惯性带来的冲击让他无法立刻反击,只能在刀尖刺下的瞬间抬手,硬生生止住向前的动作。
锋利的尖刃最终在即将瞳孔前停下。
血滴顺着被刺穿的手掌,顺着穿透的刀尖“嘀嗒、嘀嗒”砸进「保安」因用力而睁大的瞳孔,浸染出一片血色。
只差几毫米的距离。
木析榆挑了下眉有点遗憾,但当优势无法进行下去,他果断松手。就在同一时间,「保安」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出,却扑了个空。
反扑失败,「保安」一把拔下穿透手心的匕首,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木析榆。
“拖延时间没有意义。”他冷声开口:“你不是我的对手。”
“身体硬度那确实比不了。”木析榆倒是不否认这点:“我现在比较庆幸你的精神力等级不在140以上,不然想穿透你的脸皮,估计得去找找原子弹。”
对这句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不置一词,「保安」扔掉匕首,森冷地张口:“怎么,决定认输?我倒是可以留你个全尸。”
“认输就不考虑了。”木析榆轻佻地勾了下唇,随着他后退一步的动作,搅动了周边逐渐泛起的灰雾。
“快起雾了。”一枚灰色的硬币重新落入指尖,木析榆相当好心地问:“你确定还要继续?”
“雾并不影响异能者,或者说高精神力。”「保安」不为所动:“我杀掉的乌龟不比人少,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那我只能说,你的算盘落空了。”
“是吗?”木析榆唇角的笑意扩大,在硬币抛出“铮!”的一声响动中,他猛然冲出,瞬息间出现在「保安」面前。
早就注意到他的动作,「保安」在被近身的瞬间一拳挥出,然而在中途,他的胳膊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向后死死拽住,再无法向前。
仅仅一个呼吸间木析榆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看着双几乎要融入雾中的冰冷瞳孔,「保安」瞳孔骤缩,居然硬生生从雾中挣脱,在木析榆的膝盖狠狠撞向他腰腹时,堪堪将被割出数条血痕的胳膊挡在身前。
这一次被砸出去的人换了。
「保安」被撞出二楼的落地窗,狼狈落地,可还等他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起身,他忽然听到了一些声音。
——像一群东西在耳边窃窃私语。
大脑在这一刻像被敲响的铜钟,嗡鸣不止。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却莫名觉得置身人海,那些声音就围在他身边,挣扎着要将他拉下溺毙。
幻觉?
「保安」皱紧眉头,狠狠咬了下舌头,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泛起刺痛的大脑清醒一瞬,紧接着看到了俯冲下来的人影。
常年的战斗和警惕让他本能想要后退,可莫名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比沉重,被雾模糊的景象甚至泛起重影。
仅仅几秒钟的犹豫,穿透浓雾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颈侧。弱点部位受创,「保安」飞出去的身体将一侧的廊柱撞出一大块凹陷,碎裂的石子砸在他滑落在地的肩膀。
撕裂般的痛苦终于让他挣脱无从找寻的束缚,可精神的啃噬感仍在,因此在躲开木析榆又一次刺向脖颈的匕首后,他被一脚踩住肩膀,肩胛碎裂的声响透过身体的传达清晰回荡在耳边。
「保安」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血,可他居然没有因此失去反抗能力,甚至一把抓住木析榆没来得及收回的脚踝,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起身,一拳自下而上,狠狠砸向他的心口。
“给我去死!”
木析榆瞳孔骤缩,可他此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用小臂挡住致命一击,飞了出去。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