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局高层那些老家伙似乎得到了一些消息。”推门离开前,林诺脚步微顿,只留下最后一提醒:
“安稳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筹码作为保障。”
“在想什么?”
思绪被打断,木析榆抬头朝楼梯位置看过去。
昭皙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有嘴角的一点创口还没消下。
天色已经亮了,虽然没有阳光,但也比黑暗舒心。
木析榆放下手机,揉了下后颈,半真半假:“我在想在雾里翘课应该不至于被班主任找上门吧。”
“怎么,之前雾大那边的假是我给你请的,现在还要我给你请?”
昭皙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轻挑眉头:“不过按你现在的年龄,我充当一下你爹好像问题不大。”
“得了吧,你也就二十六。”面对揶揄,木析榆撇了撇嘴起身:“给十四岁小孩当爹,您这够早熟的啊。”
昭皙笑了,而木析榆转过餐桌,一直走到他身边,在无声的默许下伸手勾住下巴交换了个短暂的吻。
“你的精神状态还是乱的。”
木析榆抬起头,却没松手。
他借着自己残留的血感受了一下昭皙现在的状态,尽管他只能通过雾气浓度大致感知一下精神活跃度,但仅仅这样,也不尽如人意。
“那只雾鬼和你那把刀差点把你的精神撕开,能靠外力修复的部分已经结束了,但紊乱还没停止。”
“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昭皙握住他的手平静撇开脸。
如果不是木析榆刚刚查看到了结果,单从外表根本看不出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一片混乱,换个人当场疼晕都不为过。
“真能忍,我都怀疑气象局是不是有什么屏蔽疼痛的药物。”木析榆抽回手,顺势勾开他的衣领。见没再有血迹渗出,悠悠地松了手。
“屏蔽痛觉的药物没有,但之前给你做精神力检测的林魏雨,他的能力就和痛感挂钩。”昭皙将话题绕了出去:
“所以,你今天确定不去学校?”
“不去。”木析榆回答毫不犹豫:“我连去的是初中还是高中都不记得,让池临自己去吧。”
昭皙倒是不置可否,手指轻点着桌面,意有所指似的开口:
“你看起来不急,看来是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
“是啊,知道。”木析榆慢悠悠走到书架边:“这是池临的雾景,这么些年过去困住他的还是只有这么一件事。”
“他连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都能忘,走在路上遇见居然还能上赶着打声招呼,一天到晚好了伤疤忘了疼。”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中间摆放的日历,上面有一圈被红笔圈起的数字。
突兀,猩红,像被无形中扭曲。
木析榆垂眸又睁开,手臂支着书架边缘,注意到光影下看过来的昭皙,悠悠闲闲地笑着:“那天也一样。”
他的语调轻松,可昭皙注意到了那一闪而过,几乎以为是错觉的情绪。
“但你看起来不像在说他。”
昭皙拿起桌上盒子里的一块糖果,忽然就想到了那时他站在商店外接下这包糖时的场景。
明明脸上挂着的还是那副能轻易让任何人觉得愉快的,讨巧似的笑。可室内灯光的余晖没能将他涵盖,昭皙从中看到了难以言说的遗憾。
“完全救不了?”昭皙忽然张口。
很突兀的一句提问,前言不搭后语,可木析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没有问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给出答案。
半晚,池临拎着书包准时出现在门口敲门,大有一种木析榆不开就不走的架势。
他拎着书包,明显刚放学。木析榆被吵得头疼,一拉开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着往外走。
“木哥,奶奶说准备了鱼汤,让我必须叫着你!”
木析榆:“……”
木析榆试图挣扎回头,然而昭老大躲在视线死角,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一连三天,木析榆都过着白天和昭皙在镇里观察异常,晚上被拖去吃饭的规律生活。
直到第三天,也就是日历上被圈出来的那个周末。
早上昭皙看到他时,木析榆状态依然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这几天他已经破罐子破摔,把柜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饮料都拿了出来,美其名曰:反正在这场雾里吃了这么多,不差这点。
这会儿正在用面包和水果摆盘,顺便倒了两杯牛奶。
昭皙坐下后盯着这个单纯由成品面包片以及成品水果组合而成的早餐,给出的评价非常中肯:“可以,能吃。”
木析榆:“……”
木析榆轻啧一声后没好气道:“你怎么不干脆夸赞一下我精美的摆盘和刀工?”
“因为我不浪费口舌评价自己吃不到的东西。”昭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走了桌上那杯牛奶。
虽然木析榆这几天给自己解嘴瘾了,但这些东西没几样进昭皙嘴里,唯一勉为其难松口的就只有饮品类。
毕竟伤患无论在哪都没资格肖想这种某种意义上的“垃圾食品”。
这甚至还赶不上垃圾食品,除了尝个潜意识里模拟出来的味道,连饱腹都够呛。
真正意义上解决了垃圾食品吃不死人的弊端。
“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在虐待伤患。”虽然这么说,但木析榆毫无愧疚感地吃了口水果三明治。
一口下去,水果是水果,面包片是面包片。
比起分开吃,木析榆改造后的这玩意只多了一点就餐体验感——
水果容易掉。
昭皙坐在沙发上看够了那边一顿早饭吃的兵荒马乱奇景,终于把手机扔到桌上:
“这几天拖着我到处乱跑,就是不提正事。今天最后一天,准备说说了么?”
短短一句话,终于撕碎了这些天来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
木析榆咬下最后半块草莓,把剩余的面包片放回餐盘,终于叹了口气:
“如果我让你别看,应该是没用吧?”
“没用。”昭皙后靠着沙发,一点掩盖的意思都没有。
似乎被昭皙彻底懒得演的理直气壮噎到,木析榆嘴角抽了抽,最终妥协般侧头看向窗外:“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时的我……和现在不太一样。”
说完,他并没有给昭皙说话的机会,自顾自说了下去:“就像你说的,没有异能却精神力很高,某种程度上说池临才是最适合的引线,既然这场雾景在现在展开,说明它也发现了。”
“它大概率会选择在这里化型,至于时机……”
昭皙没有回答,只定定看着那道背光窗边的人影,直到敲门声响起。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
木析榆没看响起的大门,一直走到昭皙身边,在看到他一瞬间的微愣,低头碰上他的眼尾。
一触即放,木析榆半阖着的眼睛遮掩了全部情绪。
“你问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木析榆站起身,注视着书架日历上的红圈,而唇角却本能似的弯着那抹弧度:
“也许有过,但我错过了。”
-----------------------
作者有话说:对了宝宝们,这几天可能会换个封面,不过封面名还是雾鬼哦[墨镜]
第125章 震慑
那天发生了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 木析榆原以为自己早已记不清,但看着池临拎着蛋糕走在那条路上时,木析榆却发现这些细节依然清晰可见。
“奶奶今天很高兴。”
木析榆听到他无意识绷紧却还是在笑的声音。
“说起来马上要中考了, 如果到了其他区的高中就不能经常回来。”池临犹豫了一下:“奶奶的年龄也大了,要不我还是留在这附近吧。”
“你能出去的话奶奶也会很高兴。”
从始至终木析榆都没搭话,而池临也明显心不在焉。
不知道为什么, 越靠近这间他生活无数年的地方, 他就越心慌,仿佛在本能抗拒着什么。
终于, 在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池临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那扇闭合的门,手中蛋糕盒的蝴蝶结被捏得很紧, 连身体都在轻微颤抖。
别去,别去……
别过去, 不能过去, 别打开那扇门!
那一瞬间, 眼前贴着各类小广告的门仿佛扭曲着变成了某种不能触碰的禁忌, 让他不受控制地后退。
池临甚至忘了脚下是接连向上的楼梯,仅仅这很小的一步,他的身体便彻底失去平衡, 难以抑制地向后仰倒。
然后, 被木析榆伸手按住后背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