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顺平抬起头,再度露出茫然无措的神情。只是这次换来的不再是耐心的开解,而是看似温柔实则冷酷的警告。
  “不可以哦,顺平,你不可以对罪魁祸首的家人心软。”
  第74章
  灌醉开溜
  海浪喧嚣,浪花一层又一层地拍打在崖壁上,周而复始。
  夜幕之下,海面幽寂黑暗, 海崖之上灯火通明。发光的建筑群体连绵数里,几乎照亮半个夜空。
  豪车如流水般进入藤苑山庄的大门,一条宠物狗都拥有自己专属的劳斯莱斯。
  珍珠宝石镶嵌在地上任人来人往踩踏, 奢侈品牌的香水不过是这座山庄的厕所香薰,高端护肤品只是赠送给客人们的一次性用品。
  名流随处可见,任意砸下一块砖头都能砸到电视上的熟面孔。每个陌生人互相寒暄,都能称一句“久闻大名”。
  相比一楼的繁华喧闹, 四楼的布置幽静雅致, 是专门供客人秘密会谈的场所。
  木门拉开,交谈声透出走廊。
  海月丰源和几名老头相谈盛欢,千铃在一旁垂眸静坐。
  如果是五条悟过来,看到这几张老脸, 一定会意味深长地说一声“老熟人”。
  咒术届分为几个派系,老封建高层领导派系和五条悟为首的五条派系最为突出,看似一高一低,实则针锋相对,明争暗斗。
  海月家左右逢源,两面交好, 但有一个难以绕开的问题。
  ——“听说海月小姐和东京咒高的学生们关系都挺不错的?”
  坐在一旁的千铃忽然被点名,她也不打算瞒,抬起头微笑说:“我哥和我说过不要轻易和他人交恶,再说了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总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全凭喜好做事。”
  问这话的老头眉头竖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海月丰源出声了, 慢条斯理地教导千铃:
  “是啊,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像小孩一样拉帮结派。有朋友愿意和你玩,还给你带来不少的好处这就行了。你要是把这当做义务,得寸进尺,可能会伤了朋友的心。”
  “好的,哥哥。”
  说完后,海月丰源像是才意识到对面还坐着人,于是朝几名高层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妹妹还年轻,需要多提点一些。”
  有几个老头面色发青,人家没有指名道姓,就算听懂了言外之意也不好发作。
  有一个老头从始至终都保持微笑,听完后甚至还起身给海月兄妹续茶,乐呵呵地为海月千铃说话。
  “海月社长对令妹太苛责了,我的孙女要是能有她三分本领,我都得笑得睡不着觉。”
  “如果不是海月小姐牵线搭桥,让我们多认识一些朋友,恐怕如今无缘度假村项目呢。”
  提起这个政府拨款45亿日元的公共项目,几名老头的神情即可收敛了,斟茶的老头坐下的间隙狠狠剜了他们一眼。
  海月千铃旁观全程,保持微笑,心里的想法和他如出一辙:
  分不清局势的蠢货。
  ***
  咒术高专的师生们人手一份邀请函,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进了大厅,看到各式各样美食流水一样端上自助席,欢呼一声就过去享用了。
  相比之下,伏黑惠的反应冷淡,他环视周围,寻找千铃的身影。
  千铃小姐和他们发消息说自己就在一楼大厅,现在人呢?
  伏黑惠打算问一下狗卷棘,不经意间,余光扫过远处落地窗。
  窗外走过一个熟悉的面庞,他视线顿时定焦。
  这个人长得好像五条老师的反对势力之一,三柳家的老头。
  五条悟曾经带他去过咒术总监会,出来后嘀嘀咕咕:“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头是三柳家的,一群老橘子里最阴险的就是他,别被他骗了。”
  老头身边还有一个人,更是脸熟——海月千铃的哥哥,海月社长。
  伏黑惠大吃一惊,这两人怎么会混在一起?
  紧接着身后似乎还跟着几个咒术高层的老头,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消失在视野盲区。
  “伏黑?”
  刚想跟上去的伏黑惠被叫住了。
  品尝了不少新鲜玩意儿的虎杖悠仁喜笑颜开,看到伏黑惠的面色后,愣了一下,问:“你怎么这副表情,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伏黑惠表情恢复常态,没确定前还是不要声张为妙,万一是巧合呢?
  虎杖悠仁过来是告诉他找到千铃了,出发前五条老师叮嘱过他们要保护好她,可能有不知名势力盯上千铃。
  等他们走到千铃身边,她正在和人聊天。
  这种宴会的目的是为了广泛社交,因此大厅中心只有寥寥几个座椅,宾客们端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
  一群端着酒杯的太太小姐们凑在一起聊天,坐着轮椅的千铃被围在中心,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得体而不殷切。
  伏黑惠的思绪依旧停留在窗口的那几个老头脸上,忽然有关键词汇略过耳旁,他的思绪立刻被拉了回来。
  那是一个贵太太。
  “海月小姐,听说度假村的项目加进了几个不认识的家族,其中一个叫......三柳的。我们这群人现在还进不去呢,海月家这可不地道,只顾新朋友不顾老朋友。”
  千铃一向有问有答,此刻却笑而不语。
  另一个贵妇人立刻打圆场:“问这个不如等会儿在拍卖会上多拍几件,好好做慈善,善有善报。”
  伏黑惠目睹全程,看着千铃的眼神若有所思。
  三柳......,那不就是咒术高层的姓氏之一吗?
  好不容易又挨走一波社交,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众人精疲力尽,千铃带着他们去自助区觅食。
  几个人都蔫蔫的,头靠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即使他们不是直面社交的正主,但处于漩涡中心,咒术师们难免接连一个多小时的攀谈声和香水味攻击。
  千铃幸灾乐祸地偷笑,电话铃声从手提包里传出。
  她接起来却没人回话,垂眸一看,消息通知栏显示有新短信。
  千铃停顿的时间有些久,一直暗中注意她的伏黑惠发现不对劲,佯装随意地问:“怎么了?”
  她收起手机,自然而然地说:“没什么,垃圾信息而已——哎,你们想不想吃隐藏版的菜品?自助区的食物很精美,但最好的不在大厅哦。”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一听,顿时两眼放光,但想到五条悟的嘱托又犹豫了。
  千铃知道他们任务,摆摆手:“大不了你们夹进盘子的端过来吃就好,快去快回。伏黑,麻烦你帮我和狗卷都拿一些过来,我不想动了,要是有虾就给我多拿一些。”
  伏黑惠已经想好措辞,说自己不饿,就留在这里。
  没想到没等他出声,平日食欲不高的千铃就指名让他帮忙拿食物。
  伏黑惠意识到千铃这是在支开他,但看着身旁的狗卷棘,心想:狗卷学长就跟在旁边,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回来的时候还能问他,千铃小姐有没有异常行为。
  于是同意了。
  千铃喊来一名侍者,让他带路。
  狗卷棘目送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察觉袖子被人扯了一下。
  “狗卷,你成年了吗?”千铃露出无害的微笑。
  狗卷棘太熟悉她这幅表情了,一定又动了什么歪脑筋,这人最喜欢一本正经坑害无辜路人了。
  他平静地回复:“木鱼花。”
  没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千铃要耍什么花招。
  “要不要做一些成年人做的事情?”千铃挑起眉头:“比如......喝酒。”
  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不易察觉的诱惑。
  狗卷棘还是很平静:“木鱼花。”
  不要。
  “是因为酒精过敏吗?”
  “木鱼花。”——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不肯喝酒?”
  “木鱼花木鱼花”——反正就是不喝。
  千铃叹了一口气,点了点不远处的饮料塔,颐指气使地说:“行吧,我渴了,帮我去拿一杯橙汁,你自己也拿一杯想喝的吧。”
  等狗卷棘拿回饮料的,千铃没有喝,却非要他试毒,尝尝她挑的“橙汁”。
  狗卷棘当即拒绝,两人滚轱辘轴地拉扯几番。最后,千铃败下阵来,把“橙汁”搁在一边,又搬出什么“保镖要听雇主的话”“你当初弄坏我的花我没让你赔你喝点饮料怎么了”之类的言论。
  话说了一堆,“橙汁”一滴也不喝。
  问题出在哪儿,显而易见。
  狗卷棘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实则内心得意洋洋。他悠哉悠哉地喝着自己挑的饮料,千铃的喋喋不休全当mvp的背景音乐。
  未曾察觉到千铃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作为拍卖宴会的常客,她知道一片区域都是高度数鸡尾酒。不管哪一杯,喝了就中招。
  刚刚还处于破防状态的千铃,悠闲地撑着下巴,无声地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