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疑问与期待还没有说出口,就在于甜甜的生日宴会上看见了那朵向日葵。
  卫音画的向日葵草图,如今变成了实物,捏在于甜甜掌心。
  华榆是那样骄傲的人,说话做事都讲究你情我愿,从来不会惦记别人的东西,也不会向他人乞求什么。
  那是她第一次慌了。
  她竟然想着,既然她们没有在一起,她就有争取的机会。
  柔软,坚强,善良,向上,她喜欢这样的卫音,喜欢到生平第一次丢掉原则与理智,只想和她在一起。
  后来,她着急告白……却搞砸了。
  从此再也没见过卫音。
  年少时想要的向日葵,就躺在她的掌心,华榆却不知道心裏到底是什么滋味。
  都说年少不可得之物会困其一生,华榆心想,一生倒不至于,太过矫情,耽于情爱本来就不是强者所为,可此时此刻,看着那株向日葵,和身边乖巧懂事的卫音,华榆感受到了悸动的热意。
  从胸腔裏涌出来热流,却带着陈年的冰冷麻木,像是泾渭分明的河流,一边流淌过去的沉僵,一边涌动鲜活的爱恋。
  华榆沉沉嘆气,将自己的不甘与酸涩尽数咽下。
  华榆抿出轻柔的微笑,抬手,拇指擦过卫音的下颌:“嗯,我知道,我很喜欢。”
  卫音的心情肉眼可见好起来,她是个很好哄的性子,马上就开心了:“我把叶茎做得很厚实,可以插在花瓶裏哦。”
  华榆说:“买漂亮的花瓶,把花瓶放在家裏最显眼的地方。”
  卫音不住点头:“可。”
  礼物得到华医生的喜欢,卫音一开心,话便多了。
  “我这几天跟着鸦青做了好多事,我们直播来着,有好多人看呢,还有人私信要买我们做的东西。”
  “对了我还发现我大学的时候有过微博,我好傻啊,发言幼稚得不行。”
  华榆聚精会神,听得认真,时不时“嗯”一下,表示自己在听。
  卫音说了一会儿,停下来:“华医生有听么。”
  华榆扬眉:“我一直在听。”
  卫音蹙眉:“可是你都不惊讶,也没有疑问。”
  华榆都不奇怪自己会捏泥巴么,也对她的微博内容不好奇,她的经历就这么无趣嘛,一点都吸引不了华医生的注意。
  华榆眉眼染上一丝无奈与宠溺:“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卫音愣了一下:“啊?”
  这人又忘了自己失忆,华榆轻声说:“我说过,你有艺术天赋,你忘了?”
  “我以为华医生在客气,”卫音的睫毛扑闪着,“不是在夸我。”
  华榆温声:“我不随口夸人的。”
  “哦,”卫音说,“那微博呢?”
  华榆笑笑,没说话。
  卫音盯住她:“你有问题。”
  华榆偏开头,笑着咳嗽。
  卫音皱眉:“又逗我。”
  “没逗你,”华榆轻嘆道,“我知道你有微博。”
  不等卫音追问,华榆说:“你都没有注意,有人给你点赞了么。”
  卫音掏出手机,她不屏蔽app的通知,短信也不会一个个点开,手机裏都是小红点,所以她全部都懒得看。
  点开微博,还真有人给她点赞。
  卫音点进去,第一个给她点赞的人和华榆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卫音惊喜道:“我们还互关了!”
  华榆微笑注视她:“嗯。”
  卫音不爱玩娱乐软件,自从卫音单方面删除她之后,微博就是华榆唯一关注她的途径。
  卫音大概是忘了微博,一直没有取关她,所以尽管她俩谁都不爱发微博,互关始终都在,华榆也始终开着特别关注的提醒。
  “好哇你,”卫音抓住华榆的小辫子,“给我微博点赞却不回我微信!”
  华榆抓住她作乱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别闹。”
  卫音又气又笑,被捉住手才安静下来。
  “下次不会了。”华榆安静道。
  每次打开卫音的聊天框,都能看见那朵向日葵。华榆没那么大方,想到往事满心苦涩,便不想理人。
  好在她不是内耗别扭的性子,想通了,也就好了,不需要冷着卫音太久,也不需要卫音来哄。
  卫音舒服地弯起眼睛:“这些你知道,但还有一件事,你绝对不知道!”
  话说开了,卫音的话匣子也就关不上了。
  华榆宠道:“什么,说来听听?”
  卫音哼了一声:“郭艾。”
  华榆眼中闪过一缕疑惑,但很快想起来,她点头:“那个小你一届的学妹么?”
  这下换做卫音震惊了:“你知道!?”
  华榆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华榆回想片刻:“想不起样子,但记得有这个人。”
  卫音嘴巴张了张,想质问,又底气不足:“那,那她找我聊天,说大学经常见咱俩在一起,你知道么?”
  华榆含笑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就知道你不知道,”卫音皱了皱鼻子,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染红,“那你……”
  华榆当做看不见,笑吟吟道:“那个郭艾后来找过我,她英语挺好,我建议她可以去外国当护理,地位更高工资也不错。”
  “就是学术水平差了些,论文还有词句不通的地方。”
  卫音的眼睛越睁越大。
  华榆继续笑:“哦我想起来了,她长得也不错……”
  “华榆,”卫音捶了一下床板,“你住口。”
  华榆扬眉:“不让我说,你提她做什么?”
  卫音扬声:“是你说过的,咱俩关系不好,和郭艾说的不一样,我提她是想,是想……”
  卫音没有说完,她想起华榆和她的约法四章,第一条就是不让她说过去的事。
  而且郭艾说的也只能证明她俩在某段时间裏走得比较近,也代表不了别的。
  主要看华榆愿不愿意让她求证。
  华榆明显是不乐意的,几次三番岔开话题。
  卫音洩气:“我什么都没想。”
  华榆笑意淡了些,揉了一把卫音的头,掌心在她头顶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记得郭艾,也记得和卫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更记得与她漫步在大学林荫路上时与郭艾见面的场景。
  郭艾的样貌已经不清晰,但那时卫音扬起笑脸,眼神亮晶晶,长发随着转头的动作打上脸颊,又被微风拂开。
  卫音把朋友介绍给自己的神色,每一个表情她都记得。
  “这是华榆学姐,特别照顾我,人美心善!”
  “这是郭艾,小艾子,分化专业的学妹,小我一届。对哦,说起来,她和你一个专业诶?”
  音容笑貌犹然如昨。
  卫音抬头,转头,发丝在掌心剐蹭。
  “把头发留长吧。”华榆突然道。
  卫音不知就裏:“留长发吗?”
  华榆轻声:“嗯。”
  卫音抓了一把头发,揪在手裏拽:“长发洗起来麻烦。”
  华榆拨开她作乱的手:“长发会更顺,不麻烦。”
  卫音想了想,也行,长发短发无所谓,她没有拒绝华榆的理由。
  卫音点头:“好。”
  华榆笑了笑:“我头不疼了,扶我起来,咱们回家吧。”
  华榆不等卫音动作就从床上起来,卫音赶紧扶稳她。
  动作匆促间低头,正好看见华榆脖颈的抑制贴。这是红色的强效抑制贴,手腕上也戴了屏蔽绳。
  抑制贴翘起小边,卫音伸出手指,按在上面,抚摸平整。
  华榆发痒,扭头,脸颊蹭过她的指尖。
  “做什么?”
  卫音蜷缩手指,楞楞道:“没……华医生,你怎么用的医用强效贴,这不是给信息素过剩的病人用的么?”
  每个人的发情期不同,半年一次,华榆通常都是买点疏导药物,把门窗封好,在家裏一躺,任由信息素肆虐。
  华榆捂住抑制贴,用力按了几下,动作随意道:“嗯,我的信息素过剩。”
  alpha有标记的本能,对omega趋之若鹜,可华榆却有信息素敏感的症状,总觉得闻到的omeg息素是臭的,不愿意沾染任何一点。
  日积月累,华榆的发情期便愈发难熬,时间长、痛感高,头疼也越来越严重。
  这次她计算着发情期快来,抓紧时间加班把临床试验的工作安排好,用脑一过度,信息素便更难控制。
  骤然贴近,卫音偏头,鼻尖动了动,低喃道:“好香。”
  华榆没听清:“什么?”
  卫音想起许鸦青说过的话,犹豫道:“沉香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华榆动作一僵,迅速转头:“你闻见了沉香?”
  她的信息素是沉木味的。
  一个腺体正常的人,对信息素的感知有知觉与嗅觉两个系统,相辅相成,能闻出具体的香味,腺体也会相应发热,接受空气裏弥漫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