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地皱着眉,挺难看的。
  她看向镜子中陌生的自己,不由得发愣。
  像昙清姐说的,她一整天都是这个表情吗?
  水流涌下,梁若景鞠了捧水泼在脸上,她搓了搓脸,把表情变回寻常的模样。
  两根手指勾住嘴角,上提。
  松手,重新垂下来。
  心情沉重,表情怎么轻盈?
  或许她不该跟来。
  梁若景拖着脚步,一点一点往教学楼外面挪。
  大部队估计已经离开了,昙清姐也去赴约了。
  没有想见的人,她怎么也提不起劲。
  梁若景低着头走出大门,刚下楼梯到平底,步伐突然顿住。
  好像出现了幻觉。
  香樟树下悄然站着一个身影。
  omega静静地站在金黄的背景中,绚烂的秋色也沦为陪衬。
  明昙清抬着头,正在看她。
  亲密关系到最后,呈现给人真的是最丑陋的样子吗?
  梁若景感觉,她看到的明昙清一直很美好。
  美好得像一个笑,和一场好天气。
  她看到了omega手裏拿着的东西,是她落在长椅上的大衣。
  她忘了,而明昙清拿了起来。
  为什么站在这裏?
  只是想要把衣服给她吗?
  梁若景骤然体会到“近乡情怯”,她怕打破这个美好的瞬间。
  她更怕打破之后,明昙清又会转身离开。
  她走过去,心中有百种借口斡旋,但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昙清姐,你在等我吗?”
  明昙清快速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轻轻地嗯了声。
  “当然是你。”
  【作者有话说】
  [可怜]哎呦,这酸臭味。
  有加更,稍等。
  第101章
  你越好,我越认为我不够好。
  梁若景指指自己:“明姐, 你约了人,说的是我吗?”
  明昙清点头:“也没有别的人会约我了。”
  所以昙清姐离队,是为了见她?
  梁若景盯着面前的omega, 心跳的喧嚣声不绝于耳。
  她那么多嫉妒、怀疑、自卑, 都在明昙清专注的目光中被熨平,化为一个灿烂的笑。
  “嗯!”
  像从前一样傻,明昙清眼热, 借低头的姿势把水光眨掉, 将怀裏的衣服递过去:“先穿上吧, 起风了。”
  她在裏面胡思乱想了10分钟, 明昙清就在树下等了她10分钟。
  这时间不算长, 但足够让大衣沾染上omega的气味。
  闻着周身的淡雅百合香, 梁若景的自信心恢复不少。
  她麻溜走到明昙清旁边, 问:“昙清姐, 你还要逛吗?”
  “要,”明昙清看她:“你之前说要当向导, 还作数吗?”
  对过去的承诺耿耿于怀的人不止她一个。
  梁若景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振奋。
  “当然作数。”
  疑问也随之而来。
  梁若景:“如果你还记得, 为什么要答应和她们一起逛, 本来我们早可以两个人玩。”
  没有外人在, 梁若景立马原形毕露,直接嫌弃:“宋宣带的都是游客走的,我设计了更好的。”
  真是。
  浪费她和昙清姐这么多时间。
  明昙清垂下眼。
  当然是怕你说只做朋友。
  但刚才, 对alpha的关切胜过一切,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跟过来。
  明昙清没正面回答, 转移话题道:“你今天为什么一直不开心?”
  这下压力给到梁若景。
  人与人相处, 度的把握最难。
  相爱的两人互相关心, 相恨的两人互相理睬,偏偏吵过架的两人最难办。
  说吃醋,梁若景怕太直白。
  说没事,她又实在小心眼。
  几番百转千回,她想得肠子都要打结了,骤然又落入明昙清的目光中。
  像海像天也像梦,太过美好,美好到梁若景想要独占。
  但凡是丁点明昙清会对别人产生好感的想法都令她扭曲。
  梁若景嘆一口气,投降了。
  一直以来,抵抗明昙清的吸引力都不是她的强项。
  “因为有太多人喜欢你了。”
  梁若景哀哀抬眼,神情活像被抛弃的小狗。
  “宋宣也喜欢你。”
  她一点也不特别。
  除了她,昙清姐有很多选择。
  她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昙清姐一定要选的那个?
  出乎意料的,梁若景眼看着明昙清笑出来,眉梢上浮现轻盈的笑意,像松了一口气,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柔和不少。
  明昙清:“就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
  这个很重要!
  梁若景感觉自己被嘲笑了,耳朵热起来,赌气道:“总之你肯定习惯了,人人都爱明昙清。”
  明昙清感觉好笑:“梁若景,你感觉现实吗,很多人讨厌我。”
  怎么可能?
  梁若景左看右看,感觉没有任何讨厌面前人的借口。
  alpha的眼神太过认真,她不说,明昙清也能猜出梁若景想的是什么。
  好不容易包裹起来的心化成一滩水,明昙清道:“梁若景,你没发现吗?你很受欢迎。”
  梁若景不以为意:“因为剧在播啊,热度高,大家关注的是韩嘉禾。”
  明昙清眼神危险地扫过alpha:“那往你怀裏钻的粉丝也是喜欢韩嘉禾?”
  “我没有抱!”
  明昙清紧接着说:“你讲解的时候,很多人看你。”
  有吗?
  这点梁若景还真的没注意到。
  她脱口而出:“可是我一直在看你。”
  明昙清没有说话。
  一阵风吹过,带起她耳边的长发,也把omega最隐蔽的心思暴露在梁若景面前。
  她看到了,昙清姐的耳朵好红。
  像她从前吻过一样红。
  脑袋突然有闪电穿过,梁若景一愣,许多细枝末节的事件串联成线。
  “昙清姐,你是不是一直在关注我?”
  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明昙清立马反驳:“没有。”
  嘴上说“没有”,可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梁若景忍不住咧嘴笑出来。
  她好像懂了。
  明昙清受不了alpha的目光,拔腿就走。
  梁若景追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说。
  “怪不得你要来搭话。”
  “怪不得你不让我讲解了。”
  “怪不得你要来找我。”
  梁若景每说一条,明昙清的面颊就涨红一分。
  句句是事实,句句揭开她毫不在意的僞装。
  梁若景的话在她耳边炸开:“昙清姐,原来你还在意我。”
  “别说了……”明昙清止住脚步,转身。
  双肩骤然被人抓住,那人的姿势太熟练了,手臂一收,轻而易举地把她捞入怀抱。
  阔别4个月的拥抱,熟悉温暖得明昙清想哭。
  胸腔中充满了alpha的气息,薄荷香包裹着她,不再来自后颈的隔离贴,而是活生生的人。
  真好。
  原来她还会抱我。
  梁若景又将脸埋入她的颈窝,但没吻,脸贴在脖子上,像单纯想要感受她存在的证明。
  在明昙清的眼中,梁若景有很多类似小动物的习惯。
  她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梁若景是情感表达最直接的一个。
  喜欢你,她的眼神会变得直勾勾。
  有时直白到露骨,像随时要把你扑倒。
  所以,当她在门缝裏看到alpha平淡的眼神时,她害怕了。
  经历过暴烈的爱,稍微平淡些她无法忍受。
  那天晚上回去,明昙清没睡着觉。
  梁若景一共有12件衣服在她这边,她随机挑选当睡衣穿。
  这晚选的是件黑长袖,棉的料子,很软,梁若景穿正合适,她穿着遮住屁股,袖子也长一截。
  明昙清蜷缩在被窝裏,闻衣领上的味道。
  alpha送来的隔离贴还有,她不至于因缺乏信息素而失眠。
  但那个晚上,她没睡着,脑海裏播的全是过去和现在的切片。
  和梁若景说得相反,明昙清认为,没多少人爱她。
  至少她自己,是恨自己。
  alpha还在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激出酥麻的热。
  “昙清姐,我很想你。”
  或许这一秒,才是她们真正的重逢。
  明昙清抬起手,也抱住了梁若景。
  两人抱了很久,默契地等待双方整理好表情再松开。
  再对视时,她们都带着笑意。
  梁若景看向随风飘舞的落叶,问:“我们继续逛吧。”
  明昙清歪歪地靠过来,扶着梁若景揉了揉腿:“可能不行了,我脚痛。”
  她穿的鞋子带跟,和大部队逛完半个京大,又在刚才快走一阵,现在脚踝疼得厉害。
  梁若景蹲下,认真检查着omega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