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德原本躺在破旧沙发上的肥胖身子立马坐了起来,赔笑道:“我赌债也就五万,后边不是还剩了五万积分嘛,不全都给你了吗?”
  陆葵看不得他这窝囊样,骂道:“什么五万全给我了?你别忘记了,今年年初,有一万是被你拿去给刘义了,如今就剩一万。到头来我只拿了三万,三万积分能有多少,又不禁花,这么多年了,哪一样不是用在这个家上面。你真是蠢,林清婉有那么个异能,你就不会跟人家讲讲价?要是直接送到无城,说不定能拿上百万积分——老天爷,我怎么嫁了这么一个蠢货。”
  林立德赶忙上前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二十年前十万积分可不是个小数目,再说了,她不过就觉醒了个e级的净化异能,不是a级,也不是s级,你是想屁吃,还想卖上百万积分,你怎么不上天。”
  “而且冉家人那样的身份,他要跟我拿人,我能不给吗?要真不给,说不定咱们夫妻两人就得被扣在中央城,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你啊,知足吧。”
  陆葵还是不乐意了,骂道:“那还不是你赌,要不是为了还你的赌债,这十万积分,都可以去b区买一间小的房子了,咱们一家那么多口人,也不至于挤在这小小的房子裏,背后还靠着个大垃圾场。每天晚上哐哐哐响到半夜,这几十年来我就没睡过一晚好觉!”
  林立德赶忙服软:“是我不好,我这不都戒了吗?往后只要盯着阮姳,等她觉醒和她妈一样的异能,到时候咱们直接找无城那边的人,没有一百万不出手。等到了那个时候,a区的房子,你想住哪就住哪。”
  陆葵听了他画的这个大饼,气总算消了一点。
  林立德又道:“你啊,别总跟她一般见识,还是得和她打好关系,以后叫她回来验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再说了,她现在和叶家交好,这是多少人家盼不来的事,你呀,非要跟她过不去,要不然,咱们想见叶将归还不简简单单?你还不是可以到处吹牛?叶家那么有钱,你还怕花不上她们的钱?”
  陆葵听他这么一说,重重地蹬了一下脚:“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每次见到那个小贱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不骂她一顿心裏就痒得不行。”
  “哼,我还不知道你,就是觉得她比咱们芝芝长得好,又能钓上叶家的人,心裏泛酸了呗。”
  被说中心思之后的陆葵不禁恼羞成怒,骂道:“行了,闭嘴吧你——”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撞开,咚的一声,刚好淹没在垃圾车的哐哐声中。
  夫妻二人猛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戴着面罩的黑衣人。
  林立德喝问道:“谁——”
  黑衣人的动作从容不迫,随手将门关上,一步步朝夫妇二人逼近。
  “站住——”
  林立德此时也已经回过神来,迅速抄起沙发后边的钢钎站起身,对准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他是有异能的,只不过是个最派不上用场的味觉异能。
  然而黑衣人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逼近,直到走到其跟前。
  紧接着,来人突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夺过他手裏的钢钎。
  在夫妇二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一折,那坚硬的钢钎就像是脆弱的面条一样,轻易地被压成了一个u型。
  二人这才害怕起来,颤声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并不搭话,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猛地一用力,朝林立德的膝盖刺了上去。
  林立德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与此同时,外面的垃圾压缩机器正好往下一压,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的一声,将他的惨叫声和陆葵的尖叫声完全覆盖。
  来人似乎对机器的运作频率十分熟悉,每一次行动都是恰巧和哐当的那一声同步,半分不差。
  林立德痛苦地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那张被躺得包浆的沙发上,呻吟不止。
  黑衣人一把将匕首抽出来,膝盖鲜血喷涌而出。
  紧接着,将匕首转而对准了陆葵的膝盖。
  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陆葵瞬间吓得脸色发白,双唇发抖着道:“……不要……求求你……不要废我的膝盖……我和你无冤无仇……求求你……”
  黑衣人轻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轻蔑,
  她一把拉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白皙清丽的脸。
  那双冰冷的眼睛裏,带着无限的恨意。
  陆葵见到黑衣人的面貌,顿时凶光一露,破口大骂,“好你个阮——”
  话音未落,阮姳手裏的匕首已经落下,准确无误地插入了她压在桌子上的手掌背。
  陆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被淹没在机器的碰撞声和阁楼上的游戏音乐声中。
  “都给我噤声,否则我一点一点地废掉你们的手脚,再将你们的喉咙割断!”
  夫妇二人大惊失色,赶紧闭嘴。
  “刚刚在外头,我已经把你们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接下来,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拒绝回答,或者撒谎,又或者试图大喊大叫,一次一刀,听清楚了吗?”
  说着,阮姳的匕首往桌面一钉,刀尾瞬间没了进去。
  这一动作让夫妇二人顿时心跳加速。
  陆葵咬着牙,“阮姳,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一闪,陆葵发出一声闷哼声,原本潺潺流血的手背上,又多了一个血窟窿眼。
  她痛得头上冷汗直流,紧咬着牙,却再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一旁的林立德同样面露惊恐之色,缩在陆葵身后,即便膝盖上疼得刺骨,但一个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阮姳这下满意了,一字一句问道:“刚刚你们说,把我妈卖到了中央城一个姓冉的手裏,是哪个姓冉?”
  林立德闻言,转头去看陆葵。
  然而陆葵一脸痛苦之色,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阮姳目光盯着林立德,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林立德支支吾吾道:“我没有卖你妈……我们刚刚就是在开玩笑——啊——”
  他话还没说完,面部因为疼痛而扭曲着,看上去十分可怖。
  因为此时另外一边膝盖上,明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匕首,他感觉腿筋怕是已经被割断。
  但仍咬着牙苦苦撑着。
  阮姳冷哼一声,将他膝盖上的匕首缓缓地往外抽,每抽出一寸,刀锋划过皮肉,林立德抽搐不止。
  但仍记得阮姳刚刚警告的,不准大喊大叫,只得将几乎破碎的呻吟声咽回腹中。
  还来不及想出对应的策略,却见阮姳站起身,朝阁楼的梯子走去。
  陆葵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失声叫道:“你要干什么——”
  阮姳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既然你们不愿意交代,我没有办法,只好去问两位表弟表妹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膝盖和手掌,有没有你们当爹娘的那么硬了。”
  “你敢!”陆葵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面目狰狞,“你要是敢动芝芝和嘉嘉一个汗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连做人的时候都奈何不了我,就算当了鬼,也一样拿我没办法。”阮姳说罢,转回身,准备爬上梯子。
  “你站住——”陆葵踉跄扑上来,想要阻止她。
  阮姳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脚将她踢回破沙发上,紧跟着,身子往前一倾,匕首插入她的另一个手背。
  陆葵痛得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
  阮姳冷冷地道:“我有心放过你们两个孩子,但如果你们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陆葵这下算是信了,她相信阮姳绝对会说到做到,狠狠地踩了林立德的脚。
  林立德苦着脸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就只知道他姓冉,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阮姳见状,眼中露出冷光,不再说话,大步朝楼梯走去。
  陆葵吓坏了,刚刚她起身,就被飞踹一脚,又被钉了手。要是再扑上去一次,两个膝盖怕是也要不得了。
  眼看阮姳已经上了楼梯,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哭道:“是冉家——中央城首长孟泰现任妻子的哥哥冉盖——”
  林立德听到这话,浑身一软,瘫倒沙发上。
  阮姳得了答案,道:“还有一个问题,当初决定要将我妈卖给冉盖的人,是你们一起做的决定,还是谁单独做的?”
  两人听到这话,瞬间心跳如擂鼓。
  以眼前这人刚刚的手段,接下来若是得知是谁率先提出的这个拐卖计划,那个人必定是没有好下场!
  夫妻二人艰难地转过头,对视了一眼,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去。
  阮姳将匕首敲击在桌面上,发出哚哚哚的声音。
  这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十分渗人,二人身子抖如筛糠。
  “快说!”阮姳低喝道,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