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在不想错过这里发生的事,便说自己照看守魂灯而无法脱身。
这才能让吴时雨火急火燎赶到这里。
林听意瘪瘪嘴,撒娇道:“这里有柏成林呢,我相信他能守好守魂灯的,吴师叔,你就让我去吧。”
这声音甜腻腻的,让吴时雨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眼见拗不过林听意,就只能点头同意。
她嘱咐柏成林打理好眼前事后,就带着这个小屁孩前往拂青山了。
待吴时雨走后,柏成林也跟着出去处理邢孟兰的事,房间里就留下田耕怀和左芜等人。
一想到林听意,左芜就会想起当年之事,她恶狠狠道:“但愿她别给吴仙师拖后腿。”
田耕怀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有吴仙师在,她不会怎样的,你就放心吧。”
他们插在这些人中间根本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观看的份。
现在,房间里终于安静,左芜坐到许如归床边,心底里祈祷吴仙师能够快点回来。
似是真的接收到这股念想,吴时雨没忍住打个喷嚏。
“吴师叔,你是生病了吗?”林听意问。
今年的她刚满十岁,相对于从前多了几分乖巧恬静。
吴时雨摇摇头,手里拿着巴掌般大的罗盘,伸指在其中画下符咒,停止的指针就迅速飞转起来,最终停在西南方向。
两人顺着指针的方向前行。
没走几步,林听意就忍不住问:“这个山都没有什么树,为什么山名还有青山两字呢?”
是的,拂青山树木覆盖率不足一半,在平地上站着,放眼一望全是黄色的荒芜,时不时还有风卷起沙土,在空中打旋儿。
“拂青山,意思就是把青山拂去呗。”吴时雨一巴掌打在那到处乱看的脑袋上,“看什么呢,快走。”
林听意委屈地摸着自己头,快步跟上吴时雨。
两人跟着指针的转动的方向一阵瞎走,走了许久都没找到云游仙人。
林听意逐渐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地拽住吴时雨的袖角,气若游丝道:“吴师叔……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啊。”吴时雨看起来状态良好。
脑中灵光一现,她像是想起什么般,面容变得铁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颜慕,你要是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突然,吴时雨肩上的一片叶子猛烈颤抖着,快速飘落下来,散发着荧绿的光线,幻化成女子的模样。
女子着急道:“吴师姐,经年不见,你当真是愈发暴躁了啊,怎么还是动不动就威胁人的臭脾气?
吴时雨气极反笑,伸手去捏她的脸,没好气道:“改?你以为我改了就治不了你了?”
云游仙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略比吴时雨矮些,鹅蛋脸上挂着杏眼琼鼻,她肤若胜雪,脸此时正被吴时雨揪着,浮现出淡淡的粉。
她瘪嘴,眉头浅蹙着求饶道:“好师姐,我错了,放过我吧,我再也不逗你了。”
吴时雨这才放开云游。
云游揉揉脸,转身去看比她矮许多的林听意,满是惊喜地道:“天呐,这就是小意吧,许久不见竟然长那么高啦,差点就没认出来,快来让我抱抱。”
说着她就蹲下身把林听意圈入怀中。
面对热情如火的云游,林听意倒显现出几分羞赧,白净的脸上变得红扑扑的。
“瞧这,还害羞上了。”云游伸手刮刮林听意的鼻尖,笑得温婉,“脸红倒是和我一样呢。”
林听意移开目光去看吴时雨,吴时雨见状赶紧说明此行目的。
得知赤衡宗有三名弟子身中微冥的毒,云游先是怔住。
“微冥?”她皱了皱眉,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急言道,“当年宗主已经让我全部销毁了,我这早就没有微冥毒了。”
一段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云游放开林听意,神色看着失魂落魄的,浑身剧烈颤抖,嘴里念念叨叨着“怎么会这样”。
她是真的没想到,几百年前自己精心改良的毒药居然还会再现世。
吴时雨见云游不对劲,赶紧把她拉起来,握住手,给她传去清心咒。
看来那段阴影还没有完全消失。
她紧攥着的手一直在抖,连带着她的胳膊也一起颤。她不禁忆起云游那不堪的往事,不禁心生怜惜。
没多久,云游就恢复正常,她身形微晃,彻底冷静下来。
她紧紧回握住吴时雨的手,勉强笑道:“幸好我解药的药方还有所留存,希望能帮助你们一二。”
云游放开吴时雨,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后,就往拂青山东南方向去。
三人来到云游仙人所居之地。
这里算得上是拂青山比较好的地理位置了,居于密林之间,附近还有溪水潺流。
“这里环境好好啊,云游师叔,你是怎么找到这的呀?”
林听意观察着周围,明显能感觉到这里与方才荒土之地大相径庭,心底里对云游是止不住的佩服。
云游失笑道:“哪有什么好环境,不过是我无聊时一路种来的树罢了。”
原先这拂青山荒土一片,寸草不生,算得上是蛮荒之地,云游刚逃离师门时,慌不择乱地来到这里。
许是羞愧于动手害人,又或是愧对于师门,她决定用心养护好这片土地,来赎清身上的罪孽。
恰巧她又是木灵根,灵根特性正好能帮助她养绿这片山头。
所以云游就留在这里,把荒土养成沃土,将荒地垦成山林。
她所做的,都是在赎罪而已。
尽管那些该死的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第27章
“怎么会这样?!”云游仙人翻箱倒柜地找,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明明就是放在这的……”
吴时雨不禁皱起眉头:“找不到了么?”
云游的双眸里充满迷茫,她赶紧低头念咒去查找药谱的踪迹,可到最后还是找不到。
“药谱……药谱不见了,我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她浑身战栗,说出了最不想相信的话。
“呀。”林听意呼出声,她捂住嘴问,“莫不是被偷走了?”
吴时雨的眉头蹙得更深,刚想再问,却见云游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抓起笔,迅速地写下几位药材,拟出一道药方。
她急声道:“救人要紧,按照这个药方来配药就可以了。”
“好。”吴时雨接过药方飞快地扫一眼,看到起其中一个药材,疑惑道,“蜻蜓草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云游微顿,缓缓道:“在拂青山山脚下的幽谷中,那里有蜻蜓草的残根,用灵力养育即可生出一片叶子,但这个需要看运气……我花费很长时间也不过生出三片叶子。”
吴时雨点头,刻不容缓,她起身欲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般,纠结许久才说:“阿慕,骆长老他……很想你,你要不要与他再见一面?”
提到他,云游仙人的手紧攥成拳,细长的指甲也仿佛要戳进肉里,不一会儿,掌心里就淌满了血。
林听意惊呼,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物给她涂抹。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云游双眼涣散,毫无聚焦。
吴时雨了然:“他极有可能来拂青山找你,多多注意点。”
“多谢。”云游仙人抱拳。
“先前你可有带人来过拂青山?”
云游思索后才说:“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有是有,而且对方也正好是赤衡弟子。”
“你可知他姓甚名谁?”
“似乎是叫什么……宋寒芒?”
吴时雨拿着药方的手一紧,与林听意相视一眼。
说到宋寒芒,另一位女子也颇有见解。
“……她死缠烂打追着我好几天,迫不得已才接受与她比试,谁曾想她故意划伤我腹部,但这伤口极浅,我就没怎么在意。”
邢孟兰盘腿坐于地,身子微微向前倾着,向许如归和黄歧描述昨晚的情景。
“我还以为她有什么能耐呢,原来是跟我耍阴招。”她唇角扬起,讥讽道。
许如归静静地听着,莫名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为什么。
主要是其中有一点,她很不能理解。
宋寒芒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显而易见的蠢事呢?
三个少女在守魂灯里静静的坐着,许如归与邢孟兰不熟,定是聊不上些什么,而黄歧坐在一旁,把脸埋在双臂中,不曾抬起头来。
许如归两处来回望着,觉得很是尴尬,正好感到魂魄不适,就望着地发呆。
空气中停滞着沉默许久。
“快看,她们回来了。”邢孟兰贴着灯罩,淡白色的光映在她半边脸上。
许如归闻声去看,透过灯罩散发着的荧荧白光,她看到了归来的吴时雨。
可吴时雨的身边却再也没有那娇小的身影。
吴时雨正在与骆长老交流,手里还抓着几片叶子,田耕怀在看清叶子的形状后,犹如一直疾箭冲到她的身旁,神情看起来甚是欣喜若狂,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