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杳：???
沈白宜说得实在太理直气壮，郑杳本就通红的脸这会儿红得更是厉害, 好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你也想看?”她总算憋出一句。
沈白宜点头：“想。”
话音刚落就被郑杳敲了一下脑袋。
“知道是什么吗?你就想看?”郑杳被气笑。
“姐姐，我早都成年了, 不是把做.爱当做两个人脱光了打架的年纪, 不至于连这个小视频都分辨不出来。”沈白宜幽幽叹息一声，说得直白。
但也太直白了, 以至于郑杳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这倒是给了沈白宜方便, 她一只手拿过平板, 一只手绕到郑杳耳后，拿了个耳机塞在自己的耳朵里。
就像是刚刚看恐怖电影似的, 她拿着平板, 跟郑杳紧挨着看向屏幕。
屏幕里正到最关键的部分。
“嘶——”
沈白宜到底是第一次看这场面，她皱着眉，却是真的有些好奇：“她这是尿了吗?”
郑杳当然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再次从沈白宜手里夺过平板, 她冷下脸：“沈白宜!”
这是真恼了。
沈白宜瞬间老实, 把耳机扯下来, 她恹恹地抱住姐姐, 麻溜认错：“我错了, 姐姐别生气。”
郑杳索性直接问：“你喜欢同性?”
这是早就该问的问题, 只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今天上午好不容易问了沈白宜的感情生活，又被沈白宜含糊盖过。
现在她把这个问题放在明面上问个清楚。
见沈白宜不说话，郑杳满脸严肃，又重复问了一句：“你是喜欢同性吗?”
沈白宜抿了抿唇，她其实没想那么快暴露。但姐姐既然问了，她不会不承认，于是干脆点头：“是，我喜欢的是同性。”
郑杳沉默了几秒，问道：“是之前一直都喜欢同性，还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同性?”
这话让沈白宜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姐姐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她。
在心里幽幽叹一口气，她顺着姐姐的话往下说道：“是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
她喜欢的只是姐姐而已。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沈白宜主动打破这安静的氛围，又去抱她：“姐姐，好晚了，我们睡觉吧。”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连人带被地踹下了床。
咚的一声，因为有被子缠着，倒没摔疼，但沈白宜被摔懵，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被姐姐踹下了床。
“沈白宜，你是海女吗?”郑杳脸色严肃，“喜欢同性，有喜欢的人，还和我有这么多亲密行为，甚至试图和我一起睡觉，刚刚还跟我点评十八禁小视频。”
越往下说，她就觉得越是心惊。
沈白宜甚至一口一个喜欢自己。
“姐姐是姐姐，其他人是其他人。”面对郑杳的质问，沈白宜显得格外冷静，她镇定反问，“还是说，姐姐不是把我当妹妹，而是当一个可以追求姐姐的爱慕者吗?”
这话将郑杳问住。
如果是之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否认沈白宜的话，但现在，看着沈白宜直逼过来的目光，她根本没法让自己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她对沈白宜的心思不纯。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猛的一沉。
“出去。”她冷下脸。
沈白宜坐在地上沉默半晌，到底还是安静地起身，把被子放回床上，她沉默着往外走去。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郑杳脱力地瘫在床上，强烈的背叛感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该喜欢沈白宜。
这几个月的愉快相处，让她几乎要忘了沈白宜的身份。沈白宜是沈三光的女儿，即使不是亲生的，但也是他养大的孩子。
她不能，也不该和沈白宜有这种牵扯。
*
接下来几天，沈白宜能清晰地感觉到姐姐对她的冷淡。
她和姐姐好像陷入了一场冷战中，当然，是姐姐单方面的冷战。
她不明白，明明她没有承认那个人是姐姐，姐姐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还是说，正是因为自己没有承认那个人是姐姐，姐姐误以为自己是朝三暮四的人，所以生气了?
或者，是因为自己太心急了，找到一个郑杳出现在客厅的时间点，她叫住对方。
“姐姐。”
郑杳脚步一停。
“姐姐，我错了。”见她没忽视自己，沈白宜心里松了口气，赶忙道，“我不该和姐姐那样说话，也不该看那个视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看了。”
“还有。”她说出最重要的那点，“我没有喜欢其他人，姐姐，我不会和其他人谈恋爱。”
是她太膨胀了。
这段时间尝到太多甜头，以至于她昏了头脑，没能考虑全面，一下子就跨了个大步子，这才翻了车，让姐姐对自己这么冷淡。
“姐姐原谅我，不要不理我好吗?”她睥着姐姐的表情，想要去拉对方的手，在即将抓到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换了个方向，改为拉衣角，她小声地又喊了一声，“姐姐……”
“我没有不理你。”郑杳板着脸道。
“那是我误会了，姐姐不要跟我计较。”沈白宜只当看不见她脸上的冷淡，立刻接话。
沈白宜这个态度，郑杳做不到继续冷着她，低低应了一声，她转身回了房间。
她心里清楚，沈白宜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沈白宜，是她作为一个年长者，对一个全心全意依赖自己、把自己当姐姐的妹妹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她真的该恋爱了。
之前她总觉得沈白宜太缺爱，以至于别人对沈白宜有一星半点的好意，沈白宜就容易对对方产生爱意，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和沈白宜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也缺爱。
虽然她爸一直很疼她，但依旧改变不了她从小就缺失母爱的事实。
并且，她爸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
已经很久没有人爱她了，就算是她爸，对她的爱也是不完全的。其实她一直都清楚，她爸对她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他眼里全是白媛珠，就连白媛珠用他的钱养小三，他都只会担心白媛珠钱够不够花，有没有在外面吃苦，丝毫记不起自己还有个需要交学费的女儿。
想到当年的那些事，郑杳缩在床上抱紧自己。
喜欢上沈白宜一点也不奇怪。
沈白宜是她遇见的第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那样漂亮的眼睛似乎只能装下她一个人。
她没有被人这样珍重地对待过。
所以她贪恋。
所以在知道沈白宜有喜欢的人以后，她才会那样恼怒吧?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可这样是不对的。
*
翌日起来，郑杳在某拉拉聊天app中注册了一个账号。
和她匹配的人蛮多，她挑挑拣拣，每个人都聊几句，不断筛选着合适的。
又给沈白宜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这是破冰的信号。
她不想让自己“无理取闹”太久，显得很不成熟，像个要不到糖就恼羞成怒的小孩。
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在她和沈白宜之间，她是年长的那一个，理应成熟稳重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个孩子一样耍脾气。
沈白宜几乎是秒回。
[只喜欢姐姐的小白]：姐姐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郑杳这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昵称，变得这样直白。
也多亏了沈白宜不在家里，不然郑杳还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她。
又羞又愧。
现在隔得那么远，心理负担都好像轻了一些，她忍着情绪，让自己的文字显得正常些：
[关]：把昵称改回去
沈白宜似乎一直看着手机，又是秒回。
[只喜欢姐姐的小白]：姐姐不喜欢吗?
郑杳立刻口是心非地回了个不喜欢。
沈白宜很听话，不过几秒，她就看见对方的昵称发生了变化。从[只喜欢姐姐的小白]变成了[姐姐的专属小白]。
郑杳本想打字的手停住。
虽然很羞耻，但不得不承认，沈白宜的昵称完全满足了她那见不得人的占有欲。
聊天框里的字删删减减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全部删除。
算了，就这样吧。
*
晚上，她亲自开车去接沈白宜。
沈白宜一上车，车里便多了股浓郁的花香。紧跟着，一束向日葵花束被递到她面前。
很漂亮，除了向日葵还有其他一些说不出名字的花。
她愣了一下，伸手把花抱在怀里，忍不住问：“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母亲节?教师节?女神节?
“纪念姐姐跟我和好如初的日子。”沈白宜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小心翼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