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不由自主地上前迎合。
拥在一起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沈戾低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夜归雪的脸,看到她在月色笼罩裏微微湿润的嘴唇,望月楼那夜后醒来的想法再次浮现:她醉酒后有没有亲过夜归雪?亲一下,会是什么感觉?
她往前凑了凑,唇刚擦过夜归雪的脸要往下时,胸口一阵推力,夜归雪伸手把她推开。
她没有半点防备,况且她现在还是凡人,夜归雪虽然也是,但剑客总归力量大些。
她往后退了几步还稳不住,眼看就要倒地,夜归雪忙移过来复又揽住她的腰。
再次四目相对,沈戾下意识扯住夜归雪的袖子,夜归雪,你
话还没说完,夜归雪松开她后立刻退开几步。
顿了顿,她忽地轻点脚尖跃下屋顶,只剩一个潇洒的背影。
堂堂玄光仙尊也会逃跑?
沈戾有些挫败。
虽然她也不知道夜归雪不跑的话,她应该跟夜归雪说什么。
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她一时意乱情迷?
都不太对。
她在屋顶坐了一会,才爬下竹梯回到庭院内,进屋时夜归雪已经躺在床上了。
玄光剑还是放在床的中间。
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沈戾脚步轻轻走过去坐在床尾,在心裏组织了一番词语后才出声道:夜归雪,刚才其实
只是神器影响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夜归雪打断她。
沈戾想好的所有解释一下全都被堵住。
不必放在心上。
她看向夜归雪,只看到她收敛起所有情绪面无表情的脸。
沈戾这一刻也说不出她是什么心情,只觉有点堵,有点闷。
夜归雪说不必放在心上
那就真的不放在心上好了。
她扯过被子就睡。
接受那感觉改变不了她现在是凡人的事实,她还是会累会困。
她很快睡着。
临睡前不知怎么又想起屋顶上夜归雪的眼神,继而是那天装睡听到的夜归雪的话。
在那之后夜归雪都比她早醒,她醒来时夜归雪都不在床上了,她自然没法知道夜归雪有没有对着她的脸再说什么、做什么。
第二天沈戾醒来看向旁边时,旁边空空如也,夜归雪果然已经起床了。
她走出屋子。
夜归雪没在庭院练剑,而是坐在桌前出神,握紧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纠结的事情。
这倒有些不同。
沈戾想。
毕竟之前这段时间夜归雪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练剑。
风雪殿那侍从说她见过夜归雪练剑,于是把她珍藏的那枚留影石上那场剑舞贬得一文不值,让沈戾最初在旁观看时多出几分期待。
可不知道夜归雪现在是没了灵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沈戾这份期待感没有被满足。
夜归雪练的是剑招基础,点刺劈撩,力量感十足。
美感么?反正沈戾没感觉出来。
但夜归雪的勤奋确实让她心惊。
那么枯燥重复的几招她也能练那么久,这已经不是剑修,而是剑痴了。
所以现在她没练剑而是坐在那裏发呆很不同寻常。
但沈戾没有问。
她如往常一样要出门,想看看接受那股感觉后小镇上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化。
夜归雪叫住了她。
沈戾停住脚步看她,怎么了?
夜归雪起身走到她面前,对着她伸出了手,手心向上,在她面前摊开。
沈戾:?
她第一反应是:玄光剑不是在夜归雪手上吗?她也没拿夜归雪什么东西啊?
夜归雪:
她看着沈戾脸上表情有些无语,而后偏过头,声音如常地对沈戾道:牵住。
沈戾听话地牵住了。十指相扣。
夜归雪往门外走了几步后,看她一动不动,回头看来。
顿了顿,她道:我跟你一起出门。
沈戾这才后知后觉地出门。
到了街上,人来人往,那些人对沈戾来说早就不是陌生面孔了。
她从夜归雪的反常行为裏抽离出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跟那些人打招呼。
夜归雪注视着她,在她路过李婶的卖鱼摊跟李婶打招呼时也扬了扬手。
动作有些僵硬迟滞。
但她还是缓缓开口,李婶。
停了停,她学着沈戾之前那样继续道:您的鱼很好吃。
沈戾惊呆,忍不住侧眸看着她。
迎着她的打量,夜归雪面不改色。
李婶也惊了惊。
毕竟夜归雪不爱说话不爱出门大家都是知道的,但现在
她看一眼面前十指相扣牵得很紧的两只手,像是明白了什么,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喜欢吃就好。来,这裏还有新鲜的,回去让小沈煮给你吃。
她热情地拿细绳穿了两条鱼要递给夜归雪。
沈戾要松手帮她接过来。
毕竟夜归雪就两只手,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牵着她,怎么想都没法拿了。
然而夜归雪牵她那只手力度很大,她挣脱不开。
夜归雪也没想着要让她拿。
她避开沈戾伸过来的手,把玄光剑剑鞘伸向前,请李婶把鱼绳挂在剑柄的位置上。
一直到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沈戾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是玄光剑啊!
夜归雪被人称为玄光仙尊就是因为她的本命剑的名字是玄光。
据说剑修的剑对剑修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是道侣也没法相比。
现在夜归雪在这神器天地内把鱼挂在剑上?
夜归雪没理她的惊讶,牵着她继续走。
怎么一晃眼就变成夜归雪拉着她走了?
沈戾刚意识到这点时,面前已经围满了人。
都是这条街上的人。
大概是夜归雪出门这件事过于震撼,而且还是跟沈戾手拉着手的,剑上还很生活化地挂了两尾鱼,沈戾认识的人都围了过来。
沈戾能感觉到夜归雪牵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
她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继续温和地回答那些人的问题。
向来以捕鱼为生、老实本分生活着的人群裏出现了个江湖人,这件事过于有看头,四周人问题很多。
有的问江湖,有的问剑法。
最后不知怎么就到了起哄这一步上。
他们起哄,要让夜归雪亲她。
?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怎么也不应该就转折到这裏的啊!
沈戾想不明白。
让她更不明白的是夜归雪没拒绝,还答应了。
夜归雪答应了?
她似乎喊了一声阿戾。
沈戾不自觉回头看她,然后眼前一暗,夜归雪的唇落了下来,在她眼睛上,在她脸颊上,最后落在她唇上,一触即离,快到沈戾还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一直到回到熟悉的庭院沈戾还是懵的。
夜归雪主动亲她了?
这也是神器天地的影响?这不能够吧?
她呆呆看着夜归雪。
夜归雪没解释,如往常那般吃饭洗漱完就回了屋裏。
沈戾进去时她坐在床头认真擦玄光剑。
擦完后她把玄光剑放回到床的中间。
夜深了,睡觉吧。她这么对沈戾说,很自然地扯了被子盖住。
夜归雪这是完全融入了?被那感觉影响了?
沈戾心裏狐疑,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万一她问夜归雪今天为什么主动亲她,夜归雪反问她屋顶上的事怎么办?
沈戾躺在床上,过了一会还是睡不着。
她在回忆夜归雪今天的反常举动。
十指相扣的手、挂在剑上的鱼、生疏的搭话、湿热的吻
如果夜归雪真的爱上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吗?
沈戾想到这个问题,心裏一滞,诸多情绪涌上来,她没有再继续想了。
因为顺着这个问题浮现出的是她看到的夜归雪陷入魔障那一幕。
没有如果。
夜归雪不是从来不曾动过凡心、高高在上的仙人,她早已经爱过一次了。
她把被子卷了卷,放空思绪后很快睡着了。
到确认她睡着了,夜归雪才转过身。
窸窣一阵响,她轻松越过玄光剑碰到了沈戾的手。
黑暗裏,她轻轻抱住了沈戾。
第二天天亮,沈戾醒来,夜归雪在庭院练剑。
这才是正常的发展啊。
沈戾稍微放松,问夜归雪:你今天要一起出门吗?
夜归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