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世的心跳很沉,压得沈钰的心跳都乱了。
刚刚……
都发生了什么?
沈钰已经忘了大半,唯一记得的就是宴世那深邃的蓝色眼眸。
所有演员和幕后人员都上了台,众人一起谢幕。当聚光灯打下来时,沈钰眼底一片白晃,这才想到了自己。
他从很小的天地走了出来,现在的他站在大学的舞台中央,被千百双眼睛注视着。
掌声散去,观众陆续离场。沈钰下台,脚步还带着虚浮,导演快步过来,兴奋地竖起大拇指:“沈钰同学,你表演得真好!”
沈钰不好意思:“你愿意相信我,让我上台,我没弄砸就好。”
他和卢方仪聊了几句,对方去忙接下来的事情,沈钰转身愣住了。
宴世正站在不远处,修长的身影被黑暗完全吞没,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一束红玫瑰。花瓣在昏暗的灯光下,艳得像滴血。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哪的?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花?
宴世道:“辛苦了。”
沈钰一愣。可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谢幕的场景,而是舞台上的男人压得自己无法动弹,俯身在颈侧咬下去的那一瞬。
温热的呼吸,尖锐的齿意。
沈钰压下不安,瞪了面前人一眼:“……你为什么要咬我一口?”
宴世闻言,先是低低笑了一声:“我饿了。”
沈钰又瞪了下。
是狗吗?!还咬人!!
宴世才慢条斯理补充:“情绪到了,我觉得……应该那么做,刚才台上你演得很好。”
他低声道:“对不起,下回咬会提前打招呼的。”
沈钰:“没有下次了!”
他接过宴世手里的红玫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花?你不也是忽然被喊过来的吗?”
宴世:“上台前,我提前让司机送了过来。”
沈钰:“家里的司机?”
宴世点头,没说话。
沈钰:……
凭什么世界上的有钱人不能多我一个,不公平。
宴世:“这花带回去水培就行了,可以活一周。”
舞台那边,孟斯亦也下台了。沈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不说了,我去找学姐了。”
宴世目送沈钰拿着花,跑到了孟斯亦的旁边。他们低头似乎说了什么,但很快,当孟斯亦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的时候,神色猛地一变。
她的心里掀起波涛巨浪,直直看向后台侧面的阴影处,与宴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对上。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男人的眼神安静、漆黑,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然后,
宴世慢慢地,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干净、优雅,甚至有点礼貌,可那一瞬间孟斯亦后背发凉。
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束花里混杂着某种不属于花本身的东西。
不是香水,也不是土腥味,而是某种来自宴世本人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残余。
宴世居然……
将触手割下,藏进了花里。
与此同时。
孟斯亦忽然想起……
后台的冰箱,从来都没放过什么西瓜。
第14章 沈猫三人局
孟斯亦的脸色很不好。
沈钰不明所以:“学姐,你太累了吗?”
她笑得有点勉强:“你这花,味道挺特别的。”
沈钰:“是宴世送的。”
经学姐这么一说,沈钰也注意到了。不同于普通的玫瑰,这花有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带着一种鲜活到过分的生命力。
孟斯亦:“可以把花送给我吗?我挺喜欢的。”
学姐主动要花,沈钰自然很高兴。可这是宴世送的花,将别人送来的礼物再转送给别人,沈钰总觉得不大合适,为难:“可这不太好吧……”
肩膀忽然一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自然地搭上来。
宴世不知何时已经走近,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他笑得平静:“导演在说庆功宴的事情了,过去吗?”
说话间,他的目光斜落在孟斯亦身上。
那一瞬,空气几乎凝固。
沈钰被转移了注意:“嗯?学姐,要不然你先过去?”
话音刚落,导演卢方仪快步走来,神情兴奋:“小钰小钰,你和宴师兄也要来啊!庆功宴少不了你们!没了你们,这场话剧也不可能会这么完美!!”
又可以有个机会和学姐一起吃饭了!
沈钰开心,但面上不显:“我也谢谢大家愿意相信我……”
最后,众人一同去了校外的自助餐厅。吃饭时,孟斯亦第一次主动坐在了沈钰旁边,沈钰心脏怦怦直跳。
啊啊啊……学姐坐在我身边!他紧张得连筷子都差点掉下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右手边的椅子被拉开,宴世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孟斯亦抬眼看了他一眼,宴世也同样看向她。视线短暂交织,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孟斯亦没能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看出来什么。
宴世,向来是新生代中最理性、最冷静、最不会逾矩的卡莱阿尔。无论是在怪物还是人类世界,他始终温和有礼,疏离自持。
很难知道他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事情。
对人类,他自律得近乎苛刻,进食会精确到必须吃的程度才会动手。
也正因如此,孟斯亦才敢把沈钰推到他面前,当作小小的试探与玩笑。至少在她的认知里,宴世是绝不会破规矩的人。
可现在眼前的宴世,举止看似无懈可击,可那份笼罩在沈钰身上的存在感,太实在,太强烈。
孟斯亦脑海飞快掠过无数可能,最后得出的唯一结论是:无论发生了什么,她必须盯紧沈钰。
卡莱阿尔与人类从来都是狩猎者和猎物的关系。
从来都不曾平等。
沈钰自然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暗暗对峙,他只是埋头小口吃饭,努力维持形象。女神在身边,他绝对不能像平时那样胡吃海喝。
他低头细嚼慢咽,偶尔忍不住偷偷抬眼。视线只停了一瞬,就心虚地收了回来。
学姐的手,好好看。
正想着再偷偷看一眼,他的视线里闯入了另一只手。
很大,很宽,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肌肉线条干脆利落,充满着一种天生的力量与男性张力。
下一瞬,那只手自然地把一份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旁边还放上一杯他最喜欢的百香果柠檬水。
宴世声音低沉:“今天胃口不好吗?”
沈钰:“……”
你小子拆我台是吧?非要当众揭穿我吃得多是吧?
孟斯亦立刻捕捉到:“你人不舒服?”
沈钰赶紧笑着摆手,生怕被误解成身娇体弱:“……没有哈哈哈,我身体好着呢。”
说完,他在桌下悄悄拉了拉宴世的衣角,示意他别再添乱。
宴世低眸,看着那只落在自己衣料上的指尖,眼神凝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嗯。”
随即,他将百香果柠檬水轻轻推到沈钰面前,动作恰好挡住了沈钰与孟斯亦之间的视线:“你今天说话太多了,先喝口水。”
沈钰愣了下,下意识接过:“哦……谢谢。”
孟斯亦:……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关系很好?”
前段时间,沈钰还在背后吐槽宴世肾虚。结果半个月不到,两人就亲密到这种程度?
沈钰刚要说还好,宴世却慢条斯理地替他接过话:“很好。”
说着,他偏头看向孟斯亦,目光温和:“聊天挺投机的。”
孟斯亦:……你知道他私下说你肾虚吗?
吃到一半,宴世起身离席。孟斯亦不放心,立刻跟了出去。
“你究竟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
宴世没直接回答,只是缓声道:“你知道他已经被其他卡莱阿尔盯上了吗?”
孟斯亦神色一变:“谁?!”
宴世:“暂时不确定,但很快就会知道。”
沈钰的气味太特别了。循规蹈矩的族群或许能忍住,但那些被逐出的、饥饿到发疯的卡莱阿尔,是真的会把人吸到虚脱。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孟斯亦拒绝了沈钰,却依旧没和他彻底断开来往。因为沈钰身上必须沾着强大卡莱阿尔的气息,才能避免被下手。
孟斯亦:“那你为什么要送那个花?”
宴世站定,微微偏头:“很奇怪吗?”
孟斯亦盯着他:“那是只有母体为了保护孩子才会留下的东西,你没点常识吗?正常保护人类,用影子留点气息就足够了。”
宴世:“……哦。”
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缓:“影子不牢靠。”
“从理性角度而言,现在才是最安全的。所有卡莱阿尔都能感知到他身上有我的气息。”
他顿了顿:“还是最强烈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