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颤着,意识到这人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话。
  太!太可恶了!!
  宴世低低,轻笑:“小钰,还有什么不准做的事情?”
  说什么,他都会做的。
  说不准做什么,他也会做的。
  沈钰觉得自己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猫,急得想竖起爪子。可爪子软软的,挠了也没人怕,牙也小小的,咬上去只会被当成磨牙。
  他越着急,越没有威慑力。
  脊柱又被轻轻按住了一点,沈钰忍不住了,声音软得发颤:“宴学长,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嗯?”宴世声音低而稳,“我怎么欺负你了?我这么爱小钰,怎么舍得?”
  “你就是在欺负我!!”沈钰怒得毫无威慑力:“你这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人面禽兽!!”
  他越骂越急,整个人因为紧张和羞愤都绷了起来。
  “怎么居心叵测?”宴世低声问,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耐心,“怎么心怀不轨?怎么人面禽兽?”
  “你、你……”
  沈钰被逼问得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最后干脆一闭眼,像是孤注一掷一样怒斥出声:“你想把那么大的东西放进去!!”
  “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你不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压根就不懂!”
  沈钰说到最后声音都抖了,急得像只炸毛又无助的小猫。
  “你就不能长小一点吗?!!”
  话落,一片寂静,无人说话。
  宴世轻轻笑了一声。
  “大了?”
  沈钰谨慎:“大了!”
  他紧张又害怕地偷偷瞥了一眼,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来,又用力强调了一遍:“大了!!”
  宴世:“可那么大,也不是我的错。”
  沈钰被这句话说得一愣。
  “它自己就长这么大,哪怕我是医学博士,也难以控制自然发育程度。”男人的表情很无辜,还带着点儿无奈。
  “从医学角度来说,成年男性的正常发育范围本来就存在个体差异。长度、直径、比例全都受遗传、激素水平、生长周期影响。在统计学曲线上来说,这也依旧还算是正常范围。”
  宴世叹了口气:“所以……只是它刚好发育得比较充分,刚好处在偏向极值的一端。”
  ……
  ???
  沈钰说不出话了,只觉得这人在强词夺理,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这根本就是……硬说。”
  宴世却顺着往下接,语气反而更低了几分:“小钰,我是医生。医生不会让对方受伤。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爱人。”
  沈钰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不会乱来,不会突然、也不会勉强。”
  “真……真的?”
  “当然。”宴世微微倾过来一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钰怔住。
  好像……好像确实没说错。
  宴世确实从来没有骗过他。
  青年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神明显动摇了。
  “会……慢慢来?”
  “嗯。”
  宴世笑得温和。
  ·
  宴学长身上的味道……
  尤其好闻。
  像是深海里最暗的那层水压缓缓浮上来,冷、深、危险,却又致命地诱人,又像被夜色浸泡过的沉香,尾调温柔。
  胸口热、耳尖麻、头皮发涨。沈钰的意识像被撕开一条缝,从里面漏出轻飘飘,一点点往下坠,几乎不需要再思考了。
  沈钰觉得自己真的被那气味蛊惑了。
  不对,不是气味。
  他压根就是被宴世本人蛊惑了。
  只要那人靠近,他的呼吸就乱、心跳就飘,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
  男人亲得非常慢,慢到像是把怀中的爱人当成一件必须被细细拆开的礼物,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细碎又温柔。
  床下的阴影悄悄蠕动,湿冷的肢体贴着木料爬行,数不清的墨绿色触手从床下不同的位置慢慢挤出来。
  宴世察觉到了。
  他在控制,但控制得并不轻松。
  这里离深海太远了。
  对守生而言,盐水可以替代一部分环境。可对宴世来说,那只是一种勉强维持的补给,并不能真正缓解这种从骨骼深处渗出来的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本该潜伏在深处的东西正被一寸寸牵动,像是在被沈钰的气息、体温、近距离的存在一点点唤醒。
  指尖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沈钰整个人明显一抖。
  只是试探般地压了一下。
  ……却没能成功。
  又尝试了一次。
  可仍然不行。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所有身体的默契,仿佛又退回了最初那一步,陌生、无所适从。
  沈钰小声开口:“宴学长,要不算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宴世俯下了身,甚至来不及理解宴世要做什么。
  吻就落了下来。
  在无所适从的地方。
  沈钰整个人被瞬间击中一样:“学、学长……等、等一下!”
  可并没有什么用,像是在耐心分开他因紧张而死死绷住的防线,舌尖温柔吻着,带着明显耐心的、一下又一下的轻触,柔软,反复落下,又反复离开。
  沈钰一下子失了力,想往后缩,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无意识地抓紧床单,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下比一下乱。
  怎么……怎么还能这样?
  十八岁的沈猫根本不明白。
  一点点逼近、一点点打开。
  连同呼吸一起慢慢带走,原本绷到发痛的力气开始松动,被一点一点拆开。
  沈钰被枕头托着,整个人像是被迫悬在一个失去支点的位置上。
  他的眼睫颤得厉害,原本清亮的瞳色被一层湿意浸透,只剩下一点模糊的焦距。视线失了准头,眼白无意识地露出一截,眼尾泛着薄薄一层红。
  热意堆积,随之而来的,是再也收不住的潮湿。堆积、扩散、溢出,连带着整条后背的力气都在跟着往下塌。
  那克制不住的潮湿很快被承接住,被一点点带走。
  宴世轻轻地安抚。
  体内积压已久的干渴,在这一刻终于被慢慢抚平。
  想……
  要更多……
  如果能留下些什么就好了。不是短暂的、不稳定的,而是那种……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无法被抹去的联系。
  繁衍。
  后代。
  卵。
  这个念头几乎是在意识里刚成形,动作就已经比理智先一步靠近了。
  沈钰瞬间被逼到失去支点,脑海里最后那一点还能维持清晰的地方,也被彻底打散,只剩下空白一片。
  可就在下一瞬,他忽然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触感贴了上来。
  青年下意识低了下头,可视线早就被情绪和摇晃的意识弄得发花,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般细长的轮廓,正安静地靠近。
  不是手。
  也不是舌。
  动作轻得过分,像是在小心试探。
  沈钰喉咙发紧:“这……这是什么?”
  宴世语气沉稳:“医学的辅助器材。”
  “让你更容易适应,不会受伤。”
  话音刚落,沈钰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顺利地越过了他原本的防线。
  那种感觉一层一层叠上来,像是被迫去感知一种陌生又无法拒绝的存在。
  一、二、三……
  细微但强烈的存在感。
  圆润的。
  温的。
  仿佛有什么异样的存在,在他意识最深的那一层,轻轻、轻轻地……
  叩了一下。
  第100章 沈猫排圆润
  这是什么?
  沈钰其实根本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东西。
  只知道他哪怕只是轻微动一下,都会立刻牵扯出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像是被什么轻轻带着,撞了一下。
  圆润的。
  模糊的。
  无法精准定位,却又异常清晰。
  一下。
  又一下。
  沈钰被这阵节奏搅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水被一点一点灌进空杯里,意识是满的,身体却给不出任何合理的答案。
  他努力想低头去看清发生了什么,可就在那一瞬,一块柔软却不透光的布料覆了下来,轻轻压在他的眼睛上。
  黑暗骤然落下。
  沈钰颤着声:“这是什么……”
  宴世回答得很平静:“你送给我的领带。”
  那条原本是他亲手递给宴世的、象征亲昵与信任的礼物,方才还被握在自己手中,带着某种臣服意味的物品,可此刻却反过来成了遮住他视线的工具。
  熟悉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性质。
  视觉被强行切断之后,其他的感觉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