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灵异玄幻 > 平平无奇土著雄虫 > 第37章
  阿琉斯原本的打算,是在红叶城堡度假结束后、返回城堡与同样忙完回到城堡的卡洛斯面对面深入地谈一次, 然后和平分手的。
  是的, “分手”, 阿琉斯觉得,他和卡洛斯之间, 配得上这两个字。
  他和里奥, 是先定下婚约,然后慢慢培养感情;他和菲尔普斯,是他单方面的强取豪夺, 对方不过是勉强接受;他和马尔斯,是对方炽热而张扬地告白,毫不犹豫地在一起了;他和拉斐尔,是遵循雄父的遗愿,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唯独和卡洛斯,是从一开始的点头之交,到舞会上的解围之舞,到樱花树下的偶然相遇,再到近乎莽撞的解围与庇护,卡洛斯从他的学长、他的熟人,到了他的客人、他的朋友,又一点点地,从朋友变成了他的情人。
  他或许没有强的存在感,但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是他最忠实的、最默契的朋友。
  他会在他开心的时候陪他笑,在他难过的时候逗他笑,会用夸张的咏叹语调向他变出一朵玫瑰,也会用最标准和精细的手段治疗他的身体。
  阿琉斯还记得,在临近他成年礼的时候,雌父透露出了要为他遴选雌君和雌侍的心思。
  马尔斯和拉斐尔都觊觎雌君的位置,就连菲尔普斯也因为不想让马尔斯得到这个位置、参与过争夺,但卡洛斯,是第一个对他说“我做你雌侍吧”的雌虫。
  阿琉斯当时愣了一下,在此之前,他虽然已经隐约有了以后或许会一直和卡洛斯在一起的预感,也十分乐意和卡洛斯永远在一起,但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到了该和对方确定关系的时候。
  “怎么,不习惯?”卡洛斯拖着下巴看向他,“感觉对自己的朋友下不去手?”
  “喂——”阿琉斯看着对方脸上揶揄的微笑,“你真的愿意么?”
  阿琉斯看着自己的“最佳损友”,有些害怕对方是因为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或者是因为这样的选择看起来是最方便容易的选择,就轻易地做下这个决定。
  他已经“强取豪夺”了菲尔普斯,虽然他自己的感觉还不赖,但偶尔,他也能感受到菲尔普斯的挣扎、痛苦与抗拒。
  而他对卡洛斯,并没有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是真心将对方视作好友,因而也希望对方能够考虑清楚、在做下决定。
  “我当然是愿意的,但看你像是真的不习惯,这样吧,我们玩一个名为‘追求和恋爱’的游戏,试试怎么做一对真正的恋人。”
  卡洛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蛊惑人心的迷蝶,阿琉斯一时之间有些失神,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了玩这场“游戏”。
  卡洛斯用夹带着樱花花瓣的信纸为他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告白信。
  他们还特地在城堡里找了一颗樱花树,卡洛斯把告白信双手递了阿琉斯,阿琉斯起了坏心思,又把告白信推到了卡洛斯的手中,说:“你念给我听。”
  卡洛斯轻柔地笑,并没有拒绝,他拆开了信,没有用咏叹夸张的语调,而是用了平日里最沉稳、最优雅的语调,读起了这封告白信。
  “……亲爱的阿琉斯,你是我生命中遇到的天使,因为有你我开始相信奇迹真的会出现。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局限于朋友的身份,而是以恋人的身份,我想伴你春夏秋冬,想永远看到你无忧无虑的笑容,想和你做尽亲密事,想永远守护你,直到生命的劲头。”
  “阿琉斯,我喜欢你。”
  阿琉斯听完了这封告白信,他并非不知世事的少年,莫名地,他感受到了这一刻,属于卡洛斯的真心。
  这叫他无法轻易拒绝,只能在对方温柔的视线里犹豫片刻,说:“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卡洛斯没有再逼迫阿琉斯,而是伸出了右手,阿琉斯熟稔地、同样伸出了右手,手掌相交,汇成相握。
  “那就一直在一起吧。”
  他们如同一对真正的情侣,温馨而宁静地度过相处的时光,小心翼翼地牵手、拥抱、接吻。
  阿琉斯还记得,卡洛斯第一次吻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而卡洛斯只吻过了他的额头,带着喜爱、保护欲与尊重。
  还是阿琉斯扣住了想要抽离的卡洛斯的脑后,压着他撞上了自己的嘴唇。
  卡洛斯变得僵硬,他从未接吻过,很生疏地吻着阿琉斯。
  阿琉斯其实是很擅长接吻的,但这一刻,他却莫名不想表露出这一点。
  他任由卡洛斯生疏地撬开了他的双唇,略带急促地吻他。
  唇齿相依的那一瞬,阿琉斯莫名想到卡洛斯被他接到城堡的那一晚。
  阿琉斯带着酒去见卡洛斯,他端起了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雌父的警告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今晚就派人掺进食物里、喂给卡洛斯,这是虫皇的命令,他可以活下去,但蒙德里家族的血脉不可以再延续下去,他永远、永远、永远,都不可以生下属于你的孩子,否则,你们都会死。”
  卡洛斯仿佛察觉到了他的不专心,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阿琉斯回过神来,加深了这个吻。
  ——有些花,看起来还在绽放,但从一开始,它们就失去了存活的机会。
  第39章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阿琉斯都很喜欢和卡洛斯在一起。
  在菲尔普斯面前,他是病态而阴暗的,他要撑着自己不显露出过分脆弱的模样, 不然菲尔普斯就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脱离他的掌控, 选择重新回归他熟悉的、自由的天地。
  马尔斯不在家,拉斐尔整天戴着面具,而里奥, 他的心智并不成熟。
  和卡洛斯在一起的时候,他最轻松自在, 只要不谈及某些敏感的话题, 他就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袒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他们一起品过春天的茶, 晒过夏日的阳光, 听过秋日的雨滴,玩过冬日的雪,一年四季,周而复始,仿佛真的能永远在一起。
  平心而论, 阿琉斯是舍不得卡洛斯的, 但卡洛斯被阿琉斯发现后的反应已经证明了, 他不会选择回头了。
  他忘不了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而他想要的, 不止是科学院的权力, 也不止是查清蒙特利家族灭亡的真相,而且某个更深层次的、甚至无法直接说出的“理想结局”。
  阿琉斯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卡洛斯并不执着于他雌君的位置, 而是选择做他的雌侍。
  他或许早就想到了,有朝一日,他的选择有可能会牵连到阿琉斯和霍索恩家族,做他的雌侍,要远比做他的雌君容易划清界限、断绝关系。
  阿琉斯并不想和卡洛斯分开,但为了家族长久的安全与稳定,为了不因三观不合而与对方反目成仇、最终闹得极为难看,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卡洛斯很了解他,卡洛斯也清楚,这些隐藏得极好的事情一旦暴露之后,他们之间,除了分手,别无可能。
  这是从卡洛斯选择这条路后,已经注定会走向的结局。
  在联想到卡洛斯可能会知晓曾经使用在雄父身上的药剂的来源、甚至知晓一部分尤文上将被捕的真相后,阿琉斯并没有焦虑、怀疑与愤怒。
  他选择拨通了卡洛斯的电话,而卡洛斯在下一秒接通的电话,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正在飞行器上,大约二十分钟后会抵达你所在的地方,我们的对话有可能会被监控,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们当面再说。”
  “好,”阿琉斯心情复杂,他看向雷雨交加的窗外,“你注意安全。”
  “你的晚饭是不是还没吃?刚好我也没有,阿琉斯,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卡洛斯的语调里带着一点轻松自在,仿佛并不是与阿琉斯都心知肚明,这是最后的晚宴似的。
  “好,”阿琉斯答应了,“就我们两个人,霍索恩家族的会议会在两个小时后召开,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只有一个半小时啊……”卡洛斯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的话,过去就不该那么努力,应该多陪陪你的。”
  阿琉斯并不赞同这句话,他揉着自己的眉心,下意识地反驳他:“已经够多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能在城堡里待上三百天,能在家办公的都在家办公,实在推不出去的时候,才跑到科学院住上个十天半个月,连瑞恩院长先生都在我的成人礼上,低声向雌父‘抱怨’,说虽然能经常收到你的研究进展、邮件以及信息,但总是见不到你的人,也不方便来城堡里抓你回去。”
  “他这么说过么?”卡洛斯语调含笑,“真是抱歉,给尤文上将添麻烦了呢。”
  “那倒没有。”
  只是成人礼上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那时的雌父是什么反应呢?
  阿琉斯在记忆里翻了翻,发现雌父十分平静地回了一句:“他是阿琉斯的人,应该的。”
  “如果刚认识你的时候,不碍于社交礼仪和面子,直接上前和你聊天,在那个时候就成为你的朋友,我们就会有更多相处的岁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