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拉斐尔轻笑出声,“阿琉斯,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
“外面冷,我们边进去边说吧。”
阿琉斯刚刚向大厦门口的方向走去,拉斐尔就主动打开了最近的手拉门——他还是和过去一样,体贴到了极致,几乎能照顾到阿琉斯方方面面。
两人进了一个有密码的洽谈室,阿琉斯不知道密码,但作为议长的伴侣,刷脸就可以直接使用。
他们进了洽谈室,拉斐尔非常自觉地开始用热水泡茶。
阿琉斯瞥了他一眼,问:“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找你。”拉斐尔的声音有些过于温柔了。
“直接说什么事。”阿琉斯对他没什么耐心,或许是因为从来都没有动过心。
“上次你为我做了精神力的疏导,”拉斐尔将滚烫的热水缓慢地倒进茶壶里,茶香瞬间溢满了整个空间,“我派虫去军部打了招呼,他们应该没有难为尤文上将吧。”
“没有,”阿琉斯身体后仰,很自然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你是来邀功的么?”
“不,是来借这个理由、看看你。”
拉斐尔双手捧着茶杯,放在了阿琉斯面前的茶几上,他很自然地跪坐在了阿琉斯的面前,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还是阿琉斯信任的管家与财务官,而阿琉斯还是他最需要讨好的主人。
阿琉斯从这个角度能轻易地看到拉斐尔的脸——他不喜欢拉斐尔这个虫,但的确是喜欢过这张脸的。
“我结婚了。”阿琉斯没用动这杯茶的意思。
“我知道,”拉斐尔仰着头看他,声音温润动人,“阿琉斯,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雄虫,完全可以拥有很多优秀的雌虫,金加仑议长很好,我也不差,先前是我太急躁了,也没必要非去争什么名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即使做个情人,也是幸福的。”
“你已经是皇子了,”阿琉斯提醒着对方此刻的身份,“还是个看起来很受宠的皇子,没必要再跑到我面前伏低做小,你想要的话,能够接触很多优秀的雄虫的。”
“但我爱的虫是你,”拉斐尔膝行向前了两步,阿琉斯直接别过了脸、不去看他,“在得到了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权势之后,我才发现,我最渴望的,竟然是能留在你的身边,为你做一切能让你愉快的事。”
阿琉斯听了这话,只觉得荒谬,他说:“你应该还记得,是你给我下了药、又将我的消息传递了出去,是我把作为间谍的你送进了监狱,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跟我谈爱不爱的,你神经病啊?”
“传递消息的虫是我,下药的虫不是我,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这件事,”拉斐尔又向前挪动了半步,言语间竟有些委屈的意味,“是你单方面为我判了刑,而我也不方便将真相告知于你。”
阿琉斯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发觉拉斐尔还真没承认这件事,但拉斐尔在他这里早就信用破产了,他也直白地说:“我无法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下药的那两个雌虫的尸检报告。”
阿琉斯处置拉斐尔的同时,他和金加仑一直在调查城堡里所有的雌虫,除了被认定为下药虫的拉斐尔以外,还有两个雌虫不见踪影——阿琉斯默认他们见势不妙、直接逃跑了,倒是没想到,现在得知了他们的死讯。
“也有可能,是你杀虫灭口了。”毕竟死了的虫,是无法为自己辩驳的。
“他们的伤口是军部特有的武器和手法,我的手还没有那么长,长到能驱使来自军部的探子。”
阿琉斯仍然不太相信拉斐尔的辩驳,但他很清楚,或许拉斐尔没给他下药,但他的背叛却是实打实的。
“我不会接受一个背叛我的虫。”
“你可以利用我、使用我、蹂躏我、鞭打我,”拉斐尔抬起双手,解开了自己华丽的制服上衣上最上方的一颗纽扣,“我对这一切都甘之如饴,我会成为你最好用的工具,也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向你赎我犯下的罪孽。”
“……”阿琉斯有些想喊“救命”了,他早就知道拉斐尔不太正常,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拉斐尔好像更变态了。
他用手指勾起了茶几上已经降了些温度、但依旧很热的茶水,自拉斐尔的发顶倒了下去。
拉斐尔没有躲,即使脸颊被烫得发红、沾染上了泡开的茶叶。
他温顺地、笑着说:“阿琉斯,我是真的爱你的。”
第109章
阿琉斯将倒光了茶水的茶杯重新放在了茶几上, 说:“我不爱你,你没必要摆出这种姿态,我并不喜欢你这样, 甚至会觉得麻烦和厌恶。”
“我从来都不奢求你的爱, ”拉斐尔仰着头,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我现在只想留在你身边。”
“我不想, ”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在忠于我和背叛我之间选择了背叛, 我不会留一个背叛我的虫在身边。”
“我也只是传递了一些有关于你的消息, 事实上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危害,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虫担任这个角色, 他们就不会像我一样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反倒可能将一些真正的机密递过去,”拉斐尔的语速很快,他似乎已经在私下里将这番解释的话语咀嚼了无数次,“阿琉斯,不这么做, 我不可能得到你雄父的帮助、留在你的身边。”
“那你为什么不将这一切告诉我呢?”阿琉斯平静地开口, “你在我身边好几年, 我们日夜相伴了那么多天,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迫不得已, 我会和你一起商量应该传递什么消息, 也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我曾经是那么地信任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敢赌,”拉斐尔抬起手, 擦了一把脸颊上的水,“我不敢赌你会不会因此而厌恶我、远离我,保持原状一切或许都不会改变,但只要迈出去那一步,很可能我所拥有的会瞬间崩塌。”
“归根究底,你还是不够信任我,也还是不够了解我,”阿琉斯从座椅上了站了起来,他待在这个接待室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是时候回顶楼睡觉了,“你此刻的深情款款,或许只是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权力和金钱后,短暂的一点空虚与寂寞。你当年想要的也不只是一个雌君的名头,而是背后代表的地位、权力与金钱……”
“我的手中没有筹码,我不能赌你的善良与真心,”拉斐尔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丝巾,仔细地擦拭自己的脸颊,“我贪心是因为我一无所有,也从不认为贪心是什么错……”
“我曾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每一次你都选择了权力和利益,每一次我们的关系也渐行渐远,”阿琉斯想要结束这次毫无意义的对话了,“拉斐尔,我做个假设,只是假设,并不代表我需要你、想要你这么做——你会愿意用你皇子的位置,换一个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么?”
拉斐尔缓慢地闭上了双眼,他像是很痛苦似的,但即使这是个假设,他也说不出“我愿意”这三个字。
就像很久以前,阿琉斯问拉斐尔是否愿意舍弃商会、换一个做他雌君的机会。
其实那一次,阿琉斯是真的想扶他上位,只是拉斐尔到底不愿意。
世间的俗虫很多,拉斐尔只是其中一个,在利益和感情中选择利益,这是虫之常情,阿琉斯可以接受这个结果,也并没有那么恨他,当然,也没有多喜欢他。
因为不够喜欢,所以没有期待,所以没有怨恨。
阿琉斯绕过了拉斐尔,向门口的方向走,在他推开门之前,却听到拉斐尔在他身后问:“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阿琉斯的手指贴上了冰冷的不锈钢门把手,毫不犹豫地向外推,顺便留下了一句话:“要我说多少次,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阿琉斯推开了房门,一点也不意外地在门外看到了金加仑,对方的身上甚至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睡袍,脖子以下露出了一小块三角区,上面还残留着阿琉斯之前留下的吻痕。
阿琉斯张开了双手,默契地和上前一步的金加仑相拥,他的下巴枕在金加仑的肩膀上,听着对方用平静的语气问房间内的拉斐尔:“需要我派车送你回去么?”
拉斐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过来问金加仑:“你觉得,他会爱你多久?当年他那么爱菲尔普斯,现在还不是任由你将菲尔普斯送去了偏远星。你是他的新欢,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他的旧爱。”
阿琉斯听了这话,几乎是立刻想反驳对方,但金加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暗示他将这件事交给自己,他就不说话了。
“阿琉斯是一个非常长情、心软且善良的雄虫,”金加仑的话语里带着几分骄傲、几分笑意,“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不主动选择离开,他就绝不会选择主动抛弃或者伤害身边的雌虫,菲尔普斯也好,你也好,都是越过了这个底线,才被阿琉斯所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