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社区 > 综合其他 > 执剑刺归途 > 第60章
  “这么严重?”杨诩觉得不可思议:“谢琼,你到底怎么回事!”
  谢琼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天他脑子一直都是乱的,哪哪都想不通,楚云岘越是不理他,他的心整天悬着,更想不通,都快愁死了。
  杨诩和段小六又继续谴责了他一会儿,见他也没什么大事了,便让他好好休息,先回去主峰。
  离开之前,杨诩见谢琼委屈巴巴的模样有些可怜,也觉得亲师兄弟之间不该有什么隔夜矛盾,便到楚云岘房前,隔着门板说了句:
  “云岘师兄,我们先回去了,谢琼病的厉害,等下怕是会又烧起来,你记得过去看看。”
  杨诩的这句话,谢琼在自己那屋也听到了,于是他躺在床上等。
  等来等去,等到耐心耗尽,多一刻都再扛不住的时候,
  楚云岘才终于来了。
  楚云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碗梨汤,谢琼原本想装一下柔弱可怜,博取些同情,但对上楚云岘审视的目光,便没敢了。
  谢琼并不是因为着凉生病才发烧,而是给自己配了点生热的药,连着服用了三天,刚好卡在回到天阙山的这天,药效发挥最大作用。
  当然,谢琼也不是单纯的为了逃避责罚,他在外面犯了错,林敬山不会放过他,罚是免不了的。
  只是林敬山积怒已久,罚的必然会很重,搞不好还要让谢琼连着跪个把月的祠堂,那他就没时间和楚云岘和好了。
  虽说“和好”这个词并不怎么准确,他们又没吵架,也没闹矛盾,可楚云岘最近对他确实冷淡了很多,谢琼接受不了,哄不好楚云岘,他没办法安心去领罚。
  “师兄...”
  谢琼眼巴巴的望着人:“我知道错了。”
  楚云岘没说他,只是走到跟前,把端着的梨汤递给他。
  谢琼老老实实的接过来,边小口喝,边不停的抬眼看楚云岘,生怕他下一刻转身就走了。
  梨汤很甜,味道很熟悉,是楚云岘亲自熬的,谢琼很小口很小口的喝,但也还是很快就喝完了。
  担心楚云岘接走空碗后人也跟着走掉,谢琼咬了咬牙,在楚云岘手伸过来的时候,把碗随便往身边一放,抓住了楚云岘的手。
  楚云岘往回抽了抽,没抽开,蹙了下眉。
  “师兄。”
  谢琼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委屈巴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
  楚云岘蹙着眉:“松手。”
  “我不。” 谢琼道:“师兄不原谅我,我就不松手,除非师兄不生气了。”
  楚云岘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我不是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谢琼笃定道:“不然为什么不理我,也不管我。”
  楚云岘蹙着眉没说话。
  “师兄。”
  谢琼又往前挤了挤,习惯性的想挤进楚云岘怀里。
  生活在一起的这些年,谢琼几乎没主动惹楚云岘生过气,不过楚云岘经常会被阁中的事烦扰的心情不好,每次楚云岘不开心,谢琼哄他的时候,总会把自己挤进他怀里。
  哄人的话,总是要亲亲秘密的说,效果才会好,抱在一起,楚云岘会变得很心软,会很好哄。
  可是这次不等谢琼挤进去,楚云岘先一步用手抵住了他的肩,将他推开了。
  “师兄。”
  谢琼实在接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推开,一下子就急了,几乎是本能般的从床上爬起来,要强行往楚云岘怀里扑。
  毕竟刚发过一场高热,虽是人为故意的,但谢琼的身体不是铁打的,也是受了些影响。
  楚云岘到底是顾及他身体虚弱,不舍得对他动手,推拒了几下,便让他抱住了。
  谢琼如愿以偿,但心里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更着急,总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悄无声息的流失,看不到,抓不住,让他焦躁不安,连骨头缝儿里都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师兄。” 谢琼是真的很苦恼,用力抱着人,说话声音闷闷的,都快哭了:“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师兄。”
  楚云岘不说话。
  谢琼将人箍的更紧,声音也更急躁:“师兄,我们已经回家了,以后再也不出去了,我们把外面的人都忘掉,外面的事也再不想了,我们和以前一样,我们好好的,行吗,师兄?”
  楚云岘很重的叹了口气。
  “师兄,我...”
  “不行。”
  楚云岘突然说:“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做不到若无其事。”
  谢琼愣了愣。
  楚云岘又说:“你长大了,我也做不到像小时候那样对待你,正常的师兄弟之间,也不该过分亲密。”
  谢琼又愣了愣,紧接着他好像忽然就反应过来了些什么,抱着楚云岘的手蓦地松开,人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睛睁的很大。
  他来到楚云岘身边时才十二岁,身高还不到楚云岘的胸口,楚云岘待他好,他也将楚云岘看做亲人。
  因而即便是知道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谢琼也并未往其他方面想,仍然还是单纯的将楚云岘看作是最亲近的兄长。
  但楚云岘似乎不是了。
  谢琼长大了,楚云岘如今不再将他看做小孩,而是一个成年男子。
  所以...
  谢琼想,楚云岘其实不是生他的气,而是在...
  避嫌?
  第57章
  满腹心事,彻夜未眠。
  第二天谢琼也不装病了,起了个大早,主动去了主峰找阁主领罚。
  林敬山先骂了他一顿,念及他认错态度还算不错,又高烧过后还未痊愈,最终罚他三十鞭子,跪三天祠堂。
  除非十恶不赦的罪状,否则都是由戒律堂的当值弟子掌罚 ,林敬山下了令,安排人押送谢琼过去,自己便处理阁中事务去了。
  谢琼到戒律堂前,主动跪下,脱去上衣,整个过程没有半分脾气,顺利的都不像他。
  这些年发生在谢琼身上的祸事不断,不知道挨过多少鞭子,就从来没这么配合过,郑垸山拎着鞭子过来 ,看他都觉得奇怪。
  说起来,郑垸山这几年在阁中也管了些事,戒律堂的当值安排现在由他负责的,今日谢琼来领罚,当值的原本是其他师弟,愣是让他给调换成了自己。
  两人之间的过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若是搁往常,谢琼必定不服气,宁愿冒着再多领十鞭子的处罚,也不会允许郑垸山打他。
  但今天就没有,谢琼怏怏的跪在那里,身子都挺不直,一副魂不守舍半死不活的样子。
  郑垸山觉得奇怪:“头回见你这么老实,怎么,出去了一趟,把魂给丢外边了?”
  谢琼懒得跟他说话,骂他都提不起兴趣,只抬眼示意他少废话,赶紧动手,早打完早结束。
  郑垸山有些无语,白了他一眼,便甩开了鞭子。
  戒律堂呆久了,总会摸索出些经验,鞭子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掌罚者手上都是有数的。
  郑垸山打的看上去风声鹤唳气势凌厉的,但三十鞭子打完,谢琼后背基本没有皮肉破损,最多是红痕遍布,纵横交错,看起来有些狰狞,却并未真正伤及内里。
  段小六听说了是郑垸山掌罚,特意去侧峰把楚云岘给找了过来,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他去查看过谢琼身上的伤之后,回头打量着郑垸山:“你才是出去一趟就学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吧?”
  郑垸山收起鞭子白段小六一眼,回头对谢琼说:“谢琼,阁主交代了,你罚跪完之后不用再回侧峰了,以后搬到阁中来住,跟我们一起做事。”
  谢琼愣了愣,下意识抬头往楚云岘那边看,但很快又收回目光,基本没看出什么。
  从昨晚开始,“避嫌”两个字悬在了头顶上,谢琼觉得,有什么东西忽然横亘在了他和楚云岘之间,让他甚至连多看楚云岘一眼都觉得不对了。
  谢琼也不知道突然让他搬出侧峰,到底是不是楚云岘的意思,他只知道,有“避嫌”两个字悬在头顶,他就是在不情愿,也不能说一个“不”字了。
  谢琼没有表示反对,楚云岘也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这件原本所有人都觉得俩人得跟阁主闹一场的安排,居然就这么诡异的顺利定下了。
  恰好段小六的院子还有间空房,谢琼在祠堂跪够三天之后,就在那里住下了。
  自从在天阙山住下,谢琼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和楚云岘待在一起,即便是出门在外的那阵子,分开的时间最长也只有一天。
  罚跪的这三天,楚云岘一次也没来看过他,谢琼连续三天没见到人,想的近乎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在主峰住下的第一晚,谢琼彻夜难安,从床上爬起来不下十次,每次都是拼了命的克制,才没有不管不顾的跑回侧峰去。
  好在剑鼎阁有规矩,每隔三天,阁主会召集徒弟们以及阁中所有掌事弟子,齐聚议事堂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