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盘算过这笔账,就听西里尔说:“别想了。按你现在赚的这些钱,远远不够。”
  洛伦“啧”一声,从盘算中回过神,看着身前的西里尔:“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西里尔轻笑一声:“真该拿个镜子,让你照一照自己的脸。”
  洛伦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
  他们回到原本休憩的地方,所幸迅影马竟然没丢。
  又骑上马,一起回到了主观礼台。
  这时,主观礼台、休息区一片混乱。
  哀嚎的哀嚎,诉苦的诉苦。
  连虫皇都下了观礼台,和大皇子亚瑟在交谈。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受伤了?”伊桑冲到他们面前,一脸焦急。
  洛伦摆摆手:“不要紧,没出大事。”
  伊桑:“还没出大事?亚瑟都说了,你们差点被一锅端!”
  他狠狠挥了下拳头:“这事八成就是卡斯帕。要是你和亚瑟都丢了性命......”
  虫皇听到了伊桑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其他安然无恙参加狩猎的贵族们,也陆陆续续带着猎物归来。
  卡斯帕带着一众侍卫,策马而归,他收获颇硕,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到了主观礼台,卡斯帕翻身下马,对虫皇行礼:“父皇,儿臣今天成果颇丰,斗胆前来领赏了。”
  “慢着。”虫皇还没开口,亚瑟突然阻止。
  他绷着脸,把大家在林中遭遇幻光水母和雷暴龙蜥的惊险经历详细禀报了一番。
  “……全赖三弟临危不乱,洞察星兽弱点,才救下大家的性命。”
  “否则,今天这场狩猎,怕是要演变成皇家狩猎史上最大的血案了。”
  虫皇目光落到西里尔身上:“西里尔,你负责狩猎筹备,出现如此重大的安保疏漏,你怎么说?”
  西里尔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无半分畏缩:“回禀陛下,在此次狩猎的筹备过程中,从星兽筛选、区域布防到应急预案,我都严格遵循、甚至超越了历届标准。”
  “甚至,在屡次被阻挠后,我都积极应对,全部解决了问题。”
  “陛下,我在程序上并无错漏。此次意外,非筹备不力,而是被蓄意陷害。”
  “放肆!”虫皇震怒:“你就是这样推卸责任的?!”
  “父皇,”洛朗上前一步:“西里尔筹备的全过程,儿臣皆在旁监督。他没有错。”
  “幕后黑手手段阴险,还望父皇明察。”
  “哦?”虫皇眼神锐利:“那你告诉我,是谁搞的鬼?”
  洛伦直接抬手:“卡斯帕。”
  “从一开始,他建议让西里尔筹备狩猎,就是想借此机会弄死他。”
  “卡预算、断星兽渠道,后来又指使所谓‘生态学家’在猎场外聚众闹事,引导舆论。”
  “儿臣不需要什么证据,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番指认毫不讲理,卡斯帕脸色铁青,刚想反驳,却被虫皇制止。
  “好了。”虫皇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够了!此事交由亚瑟全权调查。”
  “今日狩猎,就此结束。”
  他转身欲走,洛伦却再次开口:“父皇!下月儿臣迎娶西里尔为第一位雌侍,您来观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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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亲妈:哟哟哟,洛伦你真是一步步把自己往深渊里推啊。你知道娶完雌侍要干嘛吗?
  洛伦:我知道啊。
  亲妈:不,你不知道。
  西里尔:......
  第55章 醉酒
  虫皇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转身离去。
  望着虫皇远去的背影,洛伦松了口气,他转向西里尔,眼中带着光:“他没有反对。”
  “西里尔,你马上要成为我的雌侍了。”
  西里尔站在原地,看着洛伦不惜以胡搅蛮缠的方式维护他、为他争取名分,感觉心口像被什么塞住了似的。
  一半是温暖而充盈的感动,一半却是......怕终有一天,他的身份暴露,眼前的雄主会调转枪口。
  那是他想一想都绝对不能承受的画面。
  反正,他的生命只剩下两个月。
  他只希望,在这两个月内,能和身边的雄主一起,渡过生命中最珍贵的时光。
  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
  *
  傍晚的书房被暖黄的壁灯照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洛伦正在光脑上敲着字。
  这是他打算成立的传媒公司的商业计划书。他完成得七七八八,还差一点就能收工。
  西里尔快步走进来,将一份设计图样摊开在他面前。
  “殿下,有件事要你拿主意。”
  “说。”洛伦视线对着光脑。
  “仪式上交换信物后,有个共饮环节,礼器司提供了古法银杯、琉璃盏和星尘水晶杯三种选项。”
  “古法银杯最合传统,但琉璃盏更显剔透,星尘水晶则更时尚。”
  “你想用哪种?”
  洛伦全神贯注看着光脑,琢磨着传媒公司第一次亮相的内容定位、宣传渠道等。
  他头也没抬:“你定就行。”
  西里尔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染上一丝低沉:“......洛伦,共饮是仪式的重要环节,你能认真点吗?”
  “特别是水晶,要选这种材质,还要提前定制纹饰。”
  “那就水晶的。”洛伦的视线从光脑上挪开,匆匆瞥了一眼图样:“做什么纹饰都行,简洁点。”
  内容定位上,是走皇室的高端路线、还是以揭露贵族阴暗为主的激进路线......
  突然间,一双手盖住洛伦的眼睛。
  他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西里尔.......”
  “听我说。”西里尔打断他,声音紧贴在他耳后。
  他深吸两口气,才继续道:“殿下,你似乎并不重视这次仪式。”
  洛伦:“我......”
  西里尔:“.....当日,你在大殿之上,力排众议,要给予我雌侍的名分……”
  “究竟是想阻止别的势力进入皇子府,还是……”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
  书房里静极了,只有壁灯中的木棉火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洛伦被他遮着眼,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身后西里尔身体的紧绷,能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甚至能嗅到隐隐逸出的雨后竹叶的信息素味道。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
  却没有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那份迟疑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你是不同的,西里尔。”他终于开口:“我需要你在我身边。这个位置,我只想给你。”
  话音落下,洛伦感觉到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双手僵了一下。
  随后,西里尔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昏黄的灯光重新涌入洛伦的视线,他看到西里尔转身走向窗边。
  那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窗外无星无月,只有沉沉的夜色。
  西里尔:“原来如此。”
  “你对我,只是‘需要’。因为有用,因为……能挡住麻烦。”
  西里尔缓缓闭上眼。
  眼眸中出现的,是近一个月来,自己所有的荒诞行为。
  他为了洛伦,几乎抛开了帝国将军的身份,将忠诚碾碎重塑,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甚至开始认真期待一场关于“厮守”的仪式。
  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心动,那些患得患失的试探,那些因为对方一句敷衍就掀起的波澜……
  原来,在对方眼里,他只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而已。
  好可笑。
  一股冰冷的疲惫感席卷了他。
  那些过往翻涌的情绪,都在心中激荡、冲撞.......良久,再慢慢沉淀下去。
  西里尔睁开眼。
  他声音变得淡漠疏离:“属下明白了。殿下继续忙吧。”
  说完,他微微颔首,径直走向房门。
  这场仪式,不必再继续了。
  ......
  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洛伦盯着光脑,视线却发虚。
  本想把商业计划书收尾,可原本那些清晰的概念,什么定位、什么渠道,如今一个字都蹦不到脑子里来。
  西里尔那句“属下明白了”、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反复在脑海中闪现,挥之不去。
  洛伦烦躁地关上光脑。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自己刚才的态度。
  是了,他太敷衍了。
  他给西里尔的回答,太功利了。
  只有从自身角度出发的需要,却没考虑到,西里尔捧出了他一颗真心,什么都没换回去。
  洛伦低低骂了自己一句,走出去找西里尔。
  书房外的走廊很安静,只有楼下客厅内有些来往仆从的声响。
  洛伦一处一处走过去,不在、不在......西里尔不在任何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