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完全感觉不到周围,什么样的地面、什么样的堡垒、什么样的各式防御和攻击性武器.....
  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只能看到视线内不足五十米远的那个身影。
  是洛伦。
  是和他分开了整整十四天的洛伦!
  洛伦也看见了他。
  他身体似乎僵了一瞬。
  下一刻,他也朝着自己,飞奔了过来。
  一个帝国的上将、一个联邦的皇子,有着对立关系、和崇高地位的一对伴侣,丝毫不去估计身边一切惊诧的眼光,完全不顾形象地在奔跑。
  风,从他们耳畔急速掠过。
  却快不过他们想拥抱对方的心。
  砰。
  他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带着些想把对方撞服的狠劲,带着些想把对方揉入骨血的凶劲,用力地抱在了一起。
  洛伦又吸了吸鼻子:“妈的,西里尔,我快被你撞散架了。”
  西里尔也喘着气,嘴角却无论如何也放不平:“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力道。”
  “我太想你了。太想你了。”
  洛伦“嘶——”了一声:“松、松一点,我喘不上气。”
  西里尔立即松了松,抓住洛伦两边胳膊,盯着他看。
  洛伦鼻子红彤彤的,像个还没完全成熟的嫩草莓。
  眼眶一圈也是红的,眼里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西里尔一愣:“你哭了?”
  洛伦恶狠狠道:“你放屁!你才哭了!”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三分逞强、和五分的羞赧,呈现出一种西里尔从来没见过的青涩模样。
  一股酸酸涩涩、又甜甜蜜蜜的暖流在西里尔内心炸开。
  西里尔:“几天没睡了?”
  “就为了赶来这里见我?”
  洛伦彻底炸毛了。
  他双手一挥,挣开西里尔,又朝他胸口一推,想说点什么掩盖自己急切模样的词,可嘴一张,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反而嘴巴扁了扁。
  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那个一贯稳重、内核强大到无以伦比的殿下,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可爱了。
  他心里一酥。
  但大脑却清晰地知道,要让洛伦真的掉下了这滴泪,短时间内,自己就很难抓到这个香喷喷的雄主了。
  西里尔当机立断,一把将洛伦拥入怀中,把他的头轻轻压在自己肩膀。
  谁也看不见谁。
  西里尔:“洛伦,我三天没睡了。就为了早点赶来看你。”
  “你想不想我?”
  洛伦又吸了下鼻子,嗓音中有不明显的鼻音:“你就骗我吧。你从帝国过来,是长距离航行,又不用你开星舰,你有什么不能睡觉的。”
  西里尔莞尔。
  他的雄主,就是在情感脆弱、情绪弥漫的时候,脑子却依旧是清清楚楚的。
  太不好骗了。
  西里尔:“睡不着,一想到马上能见到你,就睡不着。”
  洛伦胳膊抬起,环住他的腰:“又骗我。你根本不知道能在这里见到我。肯定是休息好了,打算强攻吧?”
  西里尔一噎,无声地笑了。
  他尽量控制着,但肩膀仍旧有些不明显的抖动。
  “咳咳。”旁边有个声音咳嗽了一下。
  洛伦身体一僵。
  糟了,真是个恋爱脑了。
  大庭广众之下,把那些什么将军完全忘了。
  完了完了,太丢脸了。
  洛伦立即推开西里尔,站直了身子。
  又控制不住地摸了摸脸,抹了抹眼睛。
  西里尔皱着眉:“埃里克院长,你离开联邦很多年了,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去找一找旧相识啊。”
  “堵在这里看我们干什么?”
  埃里克被他气得,指着他就要开骂。
  “埃里克叔叔。”格雷厄姆迈着大步子走过来,双手接过埃里克伸出的一只手:“好久不见。”
  他侧身引荐身旁的雌虫:“这是布雷登上将,您还记得吗?他小的时候,在我家住过一阵子。那次顺走了您家的糖,就是这个小屁孩非要吃.....”
  布雷登“咳咳”了两下:“埃里克叔叔,好久不见。”
  埃里克瞥了他一眼,想了想:“是不是那年夏天.....那个穿着红色背带裤,被他雌父送来住了半个月,还经常哭鼻子的那个?”
  布雷登一张不算太嫩的脸竟然罕见地泛上一丝红晕:“埃里克叔叔,太久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吧。”
  “您远道而来,一定累了饿了,走,我们为您准备了餐食,吃饱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洛伦依偎在西里尔的怀里,看着他们几个插科打诨地回忆往事,心里涌上一股许久没有过的安逸感。
  这是他的朋友、伴侣.......是他想要的生活。
  西里尔的气声在他耳边响起:“洛伦,一路上风尘仆仆的,一身汗味儿。我想洗个澡。”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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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洛伦:一见面就动手动脚,你就是馋我身子。
  西里尔:雄主说的对。
  洛伦:呵,既然没感情,那就把你休了,发个“炮友”牌吧。
  西里尔:.......
  第88章 反攻
  哪有一见面不社交不吃饭直接跑去一起洗澡的?!
  这是生怕别的虫子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洛伦脸整个儿红透,用力推了西里尔一把,转身就朝室内走去。
  西里尔这个臭不要脸的!
  短时间内都不要理他了。
  寒枭星的这个军事防御堡垒功能性很强,但美观上就很简陋了,比布雷登的冰原要塞还要丑上几分。
  到处是深褐色的金属建材,整个堡垒看起来就像个光秃秃的骨架。
  还好,堡垒中央的待客厅还算敞亮。
  格雷厄姆准备的宴席也算上心。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各种菜肴,不精细,但肉食管够。
  西里尔果真洗澡去了,看来一路过来的确疲劳。
  他临走之前,把跟着他来的那些将领都安排去了隔壁小厅,自有专门的仆从照料。
  洛伦挨着布雷登坐下。
  桌上的格雷厄姆、布雷登都是军雌,埃里克更是很早就在联邦生活的长辈,他们彼此寒暄着过往的事,洛伦也插不上话。
  更何况,他也无心插话。
  半个月没见西里尔,他瘦了些,下颌线更加锋利。
  应该是那个可恶的虫帝折腾他了吧。
  以后找机会,非把这笔账算回来不可。
  布雷登突然喊他:“殿下,想什么呢?”
  “你要不要去看看西里尔,他多久能收拾好?”
  洛伦回过神,强自镇定:“管他干什么,我们先开席。”
  这时,西里尔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哟,半个月没见,殿下对我就这般不待见啊。”
  他迈着长腿走进来,一直走到布雷登身旁,抬了抬下巴。
  布雷登看他一眼,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换了个位置。
  西里尔对他颔首,毫不客气在旁边坐下:“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
  格雷厄姆举了举杯:“欢迎大家,废话不多说,都饿了,吃吧。”
  宴席正式开始了。
  洛伦认真吃菜,不去看西里尔。
  在座的各位都很实在,一时之间都没了说话声,都在认真干饭。
  好几分钟结束,埃里克才开始说话。
  “这位就是......默刃将军的雄主?”
  “怎么看着像只害羞的小鹌鹑呢?”
  “这模样,关在笼子里当只金丝雀倒挺合适。”
  洛伦一愣,抬起头来。
  他错愕地看了埃里克一眼。
  金丝雀?
  还从来没有谁给过他这样的评价。
  洛伦脸上那点羞赧瞬间褪去,周身的气势逐渐变为原本的镇定、沉稳。
  他微微侧头,问西里尔:“这谁?”
  桌上的几位都一噎。
  聊了半天,你不知道这谁?
  不过,两位将军都抿着唇,一言不发。
  西里尔嘴角微勾,视线黏在洛伦身上,根本没看埃里克一眼。
  “刚认识,不熟。好像是你父皇早年认识的什么......旧识?”
  洛伦恍然般“哦”了一声:“原来如此。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呢,理解。”
  “你——!”埃里克额角青筋跳了跳,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臭小子!你说谁穷亲戚?!我家在联邦经营了两百多年!半个联邦经济都是我家打下的基础!”
  洛伦轻笑一声,换上真诚的面容:“原来如此。维兰院长真的财大气粗。”
  “以后,我入住皇宫,免不了要向维兰院长求助。”
  他端起酒杯,朝着埃里克:“敬院长。”
  说完,一口干了。
  埃里克一下噎在那里,也不好再发脾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也一口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