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狗东西——就你个傻种,也敢撅老子的种。”
感觉隔空被老丈人骂了七八十遍的钟章:……
老丈人不在,但这种如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钟章摸摸脑袋,都能感觉到唾沫星子往自己脸上崩。
这么一想,他对赘婿闹钟的敬佩之情多了数倍:每天被老丈人冷脸白眼大声辱骂,心态还没崩。
不愧是我的平行世界同位体。
四舍五入,不愧是我!
完成内心疗愈的钟章,也不说话,大猫一样将脸贴在序言胳膊上,弄得人热乎乎、黏糊糊的。序言本来坐得正,被钟章一挤压,身体歪了大半,板过脸看向撒娇的钟章。
告白仪式后,钟章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撒娇。
撒娇次数一多,序言看到钟章朝自己走过来,都感觉对方在撒娇。
他没忍住用手捏捏钟章的下巴,“你能听得懂?”
“赘婿闹钟和我说了。”钟章不满意地嘀咕两句,数落起来,“还有更难听的,还有很长的,一口气都不带歇的。”
序言噗嗤一下笑出来。
他将自己的身体压过去,头顶上的小喷雾也跟着运动起来,在二人头上旋转跳跃个不停。
雨丝飘落到钟章的衣领中,打湿他的头发、他的脸颊和嘴唇。大面积的水雾正面而下,钟章被刺得微微眯起眼。
“生气了?”序言啵一口钟章的嘴唇,说完再啵一口,像小孩亲果冻那样。
钟章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不过,他不是那种扭捏的家伙,意识到被亲的时候,仰着脑袋,脖子探出去,乌龟讨食一样,亲到了就算是打啵,亲不到嘟个嘴,顺路抛个飞吻。
“才没有。”他积极地说道:“挨骂的又不是我。”
序言看着钟章,越看他越可爱,没有忍住,又啄啄他的耳垂,“嗯。”
似乎是为了安慰钟章,又似乎是这个小盒子彻底打开了回忆,序言坐在长椅上,慢吞吞地说起过去的事情,“雌父只是,说话不好听。他一定很满意你的。”
钟章:……
好似曾相似的话?赘婿闹钟那边是不是也发生过一模一样的说辞?
序言看着手中的小盒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媚,“雌父小时候还说我是脏兮兮的蛋。他叫我,小脏蛋、小混蛋、小王八蛋。”
钟章:……
钟章的脑子有什么知识点流淌过去了,但他暂时没能捕捉到。他还在震惊于一个雌性会这么说自己生出来的孩子。
“啊?”
“所以。所以他只是说话不好听。”序言笨手笨脚安慰钟章,“要是真的不想理会你,他肯定就直接磅了你。”
“啊?”钟章指着自己的鼻子,发出质疑声音。
这个“磅”不会是爆炸的声音吧?不会吧?不会吧?
赘婿闹钟如果在,一定会百分之百确定的告诉钟章,没错这就是爆炸的声音。这位老丈人好的不教,光教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序言:什么如何用廉价充电器改装成炸弹?如何高效炸厕所?如何连环炸厕所等等。
而序言眼见钟章“啊”来“啊”去,好笑地拍拍钟章的肩膀,“总之,雌父是个好雌父……他。唔。他是个星盗,说不上好东西,但他对我很好。他肯定会喜欢你的。”
钟章笑而不语,只答应。
他们坐在太阳下,朦胧水雾中,衣物一点一点被打湿。最开始只是半点湿气,宛若纸巾吸水那般,缓慢地与肢体合并在一块,两人也完全贴着——他们自身的热量将衣物里的水分烤得热乎乎。
“闹钟的亲人,还在吗?”
“在的啊。”钟章想想自己混乱的家庭结构,笑笑,“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啦。除了过节,其他时间我和姐姐都不会去打扰他们。”
序言用手指勾勾钟章的手指。
钟章翻手就和序言十指相握在一起。他对序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所以,有一天,伊西多尔要我和赘婿闹钟一样,前往你们的世界。我完全可以哦。没有任何麻烦,我的亲戚们一定会支持我的。”
序言也笑起来。
在此时此刻,他的故乡哪里有什么旧人吗?
“不要。”序言轻声说道:“雌父和雄父都在我身边。我的兄弟……都不是好东西。我不想找他们……和闹钟在一起,养伤,就很好。”
他们在太阳下,单纯地靠在一起,像对看着回忆相册的老夫老妻。
温馨、纯粹、不夹带太多的欲望。
小果泥跑来找序言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呆愣愣看着太阳下的哥哥和坏闹钟,扯扯头上的荷叶,不知道发什么脾气嘟嘟嘟跑走,又跑回来,又跑走。
一直跟着他的学习语言的语言翻译组成员,也跟着跑来跑去。
“不许跟着!”小果泥生大气,狠狠跺脚,用山楂棒指着大人,“不要不要!”
小孩生气了。
可他又在生什么气呢?星际情感融合会针对这件事情悄悄开了会,他们自己先得出一点结论,再委婉地告知钟章:不要光顾着和伊西多尔本尊打好关系,小孩子的情绪不要照顾吗?还有现在记忆清空都不记得你是谁的温先生,你是不是都要拜访一下。
钟章琢磨琢磨也是这个道理。
他看了眼收尾的星汉省公务员考试,再扫一眼即将往天上发出的航空火箭,决心在集体搬迁飞地搞土木之前,先把这些亲眷关系搞明白。
一个合格的丈夫,必须要学会处理家庭关系。
“果泥~”钟章推开门,看看床底,看看桌底,甜腻腻夹着声音,“果泥~你在哪里呀?”
保温瓶里没有,抽屉里没有,果篮里没有,抽水马桶也找过了,哪里都看不到小果泥。
*
小果泥正躲在哥哥的飞船上呜呜哭。
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看到哥哥和坏闹钟在一起,整个心都要碎掉了。
“呜呜呜。”哥哥,哥哥是不是真的要走了?小果泥越想越伤心,更联想到之前在夜明珠家听到的事情:哥哥结婚,不光财产会被抢走,还得不到雌君位置,要和好几个陌生雌虫住在一起……
小果泥“哇呜”一下嚎出声。
他一点都不想哥哥结婚,他也不想要哥哥生崽崽,他更不想哥哥以后都和坏闹钟绑定在一起。
万一哥哥以后被坏闹钟欺负了呢。
【哦~】一张莹黄色的便利贴缓缓发出夹子音,【让我看看,是什么小可怜在哭鼻子?】
【原来,是我们果泥呀。】
【还记得‘西乌哥哥’吗?穿蓝色大褂的西乌哥哥。】
小果泥蛄蛹下,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走开。你这个坏蛋,走开。”
第105章
小果泥出生到现在, 绝对不止两岁。
奈何序言手动调节,将他的智商搞成两岁。
便利贴坏纸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两岁的崽能听懂什么?情绪上头的他只知道哭, 坐着哭、趴着哭、躺着哭, 最后哭得没有力气, 含着小泪珠呜呜咽咽融化成一滩半透明果冻。
序言带着钟章上来找果泥时, 小果泥软趴趴、黏糊糊粘在地上。
两个成年体一人一边用力拽,才把幼崽从地板上分离。
代价是小果泥脸上有了一道道地板印。
“呜呜呜。”幼崽摸摸自己的果冻脸,哭得更伤心了。他最近吃得甜食太多了, 哭起来眼泪都不好往下掉, 反而像蜂蜜一样凝固在脸颊上。
钟章提着一篮子准备好的幼崽零食和玩具,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东西都是星际融合会帮忙筹备的, 全部是果泥日常最喜欢的东西。可伤心幼崽嚎啕大哭,看见钟章就扭头,搞得钟章莫名其妙。还是序言拆开一包饼干,沾着果泥的眼泪,喂给小果泥吃。
甜甜的、脆脆的。
小果泥一边哭一边吃, 嘴巴张得大大的。衣服上全都是饼干渣。
两个成年体也索性不说话,就看着小果泥咔咔吃饼干。钟章看向序言,序言眉毛一挑, 托着小果泥屁股,把崽往钟章身边送送。
生气幼崽四肢并用爬回来, 咬着饼干, 生气看着哥哥。
序言仰头看天花板,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崽。
小果泥生气得把饼干都咬断了,“哥哥!坏坏。”他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话, 可因为嘴巴黏糊糊,说得让人听不懂。
总之,就一个态度:生气。
序言是好笑又好气。他戳戳小果泥肚子,“你睡在地板上还有道理了?给哥哥看看,是不是智商有降低了?”
“才没有。”小果泥吃完饼干,嘴巴还没过足瘾,眼珠子一直瞄向钟章手里的零食袋,“果泥就是困。哥哥。哥哥。果泥今天遇见了西……”
哎?西什么来着?
小果泥有点记不明白。他感觉这个坏东西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出现过,还穿着蓝色大褂,可对方现在是一张黄色的薄薄的纸。小果泥有点分不清到底大小王了,他跑来跑去,最后一头载入钟章提着的零食袋中找到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