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章满耳朵都是“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什么都听不到啊!
没有忍住的钟章捏捏小果泥的手,“果泥。他们在说什么呀。”
小果泥:“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鸡哔你!”
钟章:“……”
钟章一瞬间产生抓张忠来翻译的冲动。也不知道这位一直躲着他的社恐帅哥,现在语言学到了什么程度。
眼看,劝说暂时无果。
为了不荒废剩下来的十天时间,钟章赶在下一次闹钟大会前,对整个飞地的基础设施规划进行了全面升级。
能源系统首当其冲。
原有的聚变反应堆进行了功率提升和冗余备份改造,以满足武器系统。巨大的超导储能环被安装在飞地深处,当驾驶着月球车穿行而过,仿若一环银白圆月。近在咫尺的月球撒发出的光亮,与此处的储能环相互照应。
地面操作组控制的机械群们,正以稳定的速度拼装散热板。
巨大的外部辐射板面积被进一步扩大,内部液冷管道网络如同储能环的“血管”,错综复杂,深入地下。
而驾驶月球车,一路飞驰,前方是临时设立的物资储备库被扩大了二十数倍,几乎成为一座钢铁碉堡。
制作月壤砖的仪器经过改造后,适应了飞地土壤,可以就地取材制作砖石。而生怕飞地土层变薄,科研基建组直接从更近的月球取材,制作月壤砖运输至飞地上。
由这些土壤搭建成的碉堡中,食物、水、氧气足够三千人生活一个月。专门设立的武器能量包、弹药、无人机备件和维修材料,随处可见。
这里,也成为全东方红唯一一个不禁枪的公民领地。
大量尚未铺设好的通讯链路直接挂在墙钩上,从地面调配来的线路铺设工人们小心翼翼,将一根根线区分出来,衔接再补充。
从地球转移而来的工程师,泡着绿茶和咖啡,眼袋深重。面前的影像则是钟章熟悉并一手操办的狗刨县基地。
基地中,外壁施工组正在进行太空焊接培训。
他们穿着笨重的防护式宇航服,系着安全绳,在冰冷的金属外壁上攀爬、作业。
焊枪发出的耀眼光芒在模拟真空环境中快速熄灭,一个一个操作准则被工程师们补充到规则中。钟章接过这些新补充的条例,切过画面,去看机甲组的进度。
“怎么还是这么少?”钟章不解地吐槽道:“不是一直没停过吗?两千人还没凑够吗?”
“超能力机甲使用者太难找了。”工程师头也不回地答复道:“目前是和普通机甲操作员混在一起,进行建设工作。他们完全掌握基本的驾驶操作。”
这些机甲,一半是朝序言租来的,一半则使用东方红自主研发的新设备。
和传统印象不同。
东方红研究的机甲并非人形,而更接近方块、沙漏形态。这些形态配合序言提供的一些早期机械构架信息,让东方红的科研组少走了六分之一的弯路。
但论战斗力,东方红自己研究的机甲还是不足。
这种不足,不但是设计上,更是材料上。
钟章摸着下巴,对这一点无可奈何。
“没关系。”钟章安慰道:“我们还有时间……饭要一口一口吃嘛。”
东方红,这个古老的国度不带有任何情绪,一旦确定目标,就变身为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有机体。每一个模块的加装,每一条线路的铺设,每一行代码的编写,都汇聚成同一个目标。
在到达目标之前,它们不会停下,也绝不会停下。
他们是没事的,有事情干就不心慌。
其他国家开始慌了。
#东大 发动战争#
#太空属于所有人 杜绝太空霸权#
#强烈要求技术共享#
#抗议#
游行。口号。公开谴责。学术界站台。环保人士发表激进言论。
这些老生常谈的举动,对遥远的东方大国毫无作用,除了给某站博主提供素材外,就是给东大网友们增加闲谈内容。
各大政客在自己的豪宅中踱步,咬手指,从发现东方红开始有所作为的时候,他们的心情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再联想到,他们原本想要跟序言进行一系列的交易,但是直到今天都没有达成实质性的结果。
一种阴谋论,不自觉弥漫在他们之中。
“我们要见未命名国王。”
序言拒绝。
“尊敬的未命名国王,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消息想要告诉您。”
序言懒得出门。
“未命名国王。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相信您想要见识到更加丰富的地球文化……还希望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这里有最美丽的风景,最美味的食物,最美丽的人类……”
序言躺在床上,与钟章耳语摩挲。
第二天早上,钟章就看到自己手机上出现国际头条新闻。
#人妖 钟章#
#靠色诱上位的省长 #
钟章:?
钟章好歹参加过国际宇航员培训,英语尚可。他狗狗祟祟开了个小号,开始在外网维护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
什么叫做人妖?啊?人类中的妖精吗?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等等!色诱是什么东西……我们是正经小情侣。emmmm但是好像,似乎,也可以理解为,他们夸我帅气逼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帅。
钟章没在网络上吵赢,但精神胜利法让他沾沾自喜,很快就闭麦销号,躺在床上对着序言的脸美滋滋个不停。
和星盗闹钟不一样,钟章生活美满、感情顺利、事业正好、家里有靠谱的长辈,最亲密的亲人都还活着。
他不需要那么着急要小孩,也不会为了国家、人类等宏观课题,去思考怎么和序言上床。
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钟章希望他和序言能够顺理成章走到结婚、生子、老去、死亡。他希望无论如何,自己和序言的孩子是因为爱情来到这个世界,他的出生是水到渠成而非刻意规划。
序言对此只有一个态度,“不一定。”
“可是,幼崽钟说可以杂交。”钟章对着序言撒娇卖乖。为了模仿幼崽闹钟的可爱,他故意捧着脸讨好,“伊西多尔,你见过小闹钟吗?是小雄虫闹钟哦,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小小的,脸上还有肉,一只手就可以抱起来。”
序言用余光瞄着钟章。
钟章察觉到这点视线,抓紧鼓起脸,孩子气地绕着序言转圈,“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序言很难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心中可能还有点顾虑,但不似过去那么深沉。在面对钟章一而再,再而三地跌打损伤后,他对钟章的要求就是好好活着,偶尔干一下。
除了日常的欢愉,生活很平静,很安详。
序言都快忘记,半年前自己是如何的颠沛流离,如何的满怀仇恨。
他曾经担心过的寿命、时间、体质,似乎在日常相处中,慢慢地被溶解掉。生活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匀速却持久地消解掉很多序言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性。
钟章还是很喜欢仪式感的钟章。
告白仪式上的徽章没有用完,他就将它们做成冰箱贴,专门弄了一个给序言用的冷饮冰箱。偶尔,他还会把一些自己做的手作便当塞到冰箱里,叮嘱序言定时去吃。
来到太空后,鲜花的花粉会影响精密仪器。钟章便在空闲时间,叠出纸做的玫瑰、百合。他也不浪费,就是用一些办公剩下的白纸来做。后来还学会用毛巾折叠出各种小动物。
每次去冲澡,序言总能看到各种自己没见过的毛巾小动物。
有时候因为钟章手艺有点差,序言还真认不出来。
而序言最喜欢的情话环节,则成为随心刷新的部分。
钟章有时候忽然蹦出来一句,说完,两个人都觉得肉麻,一边笑一边欢快地笑仰在一起。
“我每次去开闹钟大会,都很笨吗?”钟章问道。
“嗯。”
“有多笨。”
“很笨很笨。”序言憋笑道:“比三岁的果泥还要笨蛋。”
“哪里有这么笨。”
他们说着悄悄话,时间很快来到了约定好的第十四天。
钟章已经将智囊团推测出的各个时空差异牢记于心。
外交部准备好的资料,钟章贴身放在内搭里。他的鞋子里藏着定位器、衣领和袖口都装了远程监控和收音设备——这些东西都是为验证星盗闹钟的超能力范围——和钟章不同,并更加危险的星盗闹钟,在祖国妈妈心中属于孽子行列。
“没有具体时间。”钟章安慰紧张的工作人员,自己的手也忍不住攥紧,“可能下一秒就会传送过去。也可能是第二天。”
这段时间,他就待在科研组搭建的观察室里静候闹钟大会。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